早上九点,他们三方在线上开了个会。
大家只开了音频,五个人的头像排列在屏幕上,乐正奉只说了句“开始吧”,之后就一直处于沉默中,主持会议的是尺素。
云阳洞天是失踪案最有可能发生的地点,也是最具有研究价值的区域,所以尺素让雷子涵先行说明他那里的探查情况。
雷子涵直接往会议群里丢了一个私密相册的链接,里面上传了近来他探查溶洞拍下的照片和视频,方便所有人配合他的描述来翻看。
曲灿点开看了,发现雷子涵的拍照技术实在很烂。有些照片对焦不准,画面中心糊成一团,角落里钟乳石上的小蜘蛛倒是纤毫毕现。有些照片没调亮度,洞穴里本来就暗,看着像是镜头盖没开,得自己手动调屏幕亮度才能看出来拍的是什么。
照片是按照拍摄时间顺序排列的,最开始的一些没什么特别的,越往后越深入,从一个被强拆了入口铁栏杆的洞穴开始,后面的照片陡然增多,也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雷子涵说,他们上次到达的深坑下面,有大大小小近两百个小洞口,其中能通人的有二十四个,基本都被铁栏杆封上了,但封锁的情况又有不同。有六个大洞口的铁栏杆上是留了锁的,显然有人手里握有钥匙,可以自由进出这些洞穴。据他了解,先前寻人的队伍也大多是从这几个洞往深处找,这些是地形复杂但相对稳妥的路线。
其他十八个洞穴都是用铁栏杆封死的,被定性为不适合进入的区域。就算是要寻人,考虑到救援队伍自身的安全,也不建议进入这些洞穴。
在现代科技的加持下,这些洞穴基本都放小型智械进去探索过。有的入口崎岖,进去没多远就会遇到容易卡死的角度,成年人很难进入;有的导向蛇类、蝙蝠、蜘蛛等危险生物的巢穴;有的太过深入,或是有什么磁场干扰,据洞穴探险人员说,他们的智械进去后就失联了出不来,常人更不敢进。
雷子涵重点探索的就是上回发现有水潭湿气的两个洞穴。这两个洞穴也是智械会失联的那种,照片显示洞口的铁栏杆被他拆得七零八落。
尺素讶然:“你徒手拆栏杆?臂力这么强吗?”
雷子涵淡淡道:“虽然我确实可以徒手拆,但是何必呢?用螺丝刀把固定铁栏杆的螺丝卸了不就行了?”
尺素:“但是感觉徒手拆更有高手的气势……算了,你继续说。”
雷子涵说这两个洞穴本身并不难通过,而且都是通向同一个空间,也就是那个水潭。水潭所在的洞窟没有已开发的云阳洞天大,但是很高,洞壁上还有层层叠叠的钟乳石,呈现曲折向上的结构,以至于看不清顶部在哪儿。
那个水潭也很深,没有专业的潜水设备,雷子涵也触不了底。
他倒是找到了不少前人不幸丢失的小型智械,有几张照片上全是这些东西。
雷子涵惋惜地说:“那地方水汽太重了,这些机械蜘蛛、机械蚂蚁什么的,跑着跑着跌水坑里,电池模组都进水泡坏了。无人机飞进来之后,要么撞石头上把螺旋桨折了,要么接收不到遥控信号,啪叽栽水潭里了。”
“暂时只有这些发现吗?要不要给你送潜水装备过去?”尺素问。
“装备不急。”雷子涵说,“你们翻看后面的照片,那些是我在水潭边挖出来的。”
乔建国戴着眼镜放大图片,忍不住抱怨:“你这拍的什么?黑乎乎的看不清啊。”
曲灿划拉了几张,手动调高亮度对比度,望着泥土里一根根泛白的东西,心里一阵发毛:“雷哥,那是……骨头吗?”
雷子涵夸赞:“还是小曲眼神好,对,是骨头,而且是人骨。”
骤然抛出如此关键的信息,尺素急道:“真是啥都看不清,最专业的相机在你那儿,你就给我拍出这种东西?怎么对焦的!我只看到你铲子上有条蚯蚓!”
曲灿把自己调整过的照片发到公屏上:“看我发的吧,处理了一下。”
这下众人都看明白了。
乔建国:“啧,真是人骨,看着有些年头了。要想确认更多细节,还是得现场去看,你挖出来几具人骨?”
雷子涵说:“很多,肯定还没有挖全,目前看不出有几具。”
尺素说:“不对啊,照片里这些骨头怎么排得那么奇怪?你们看第三张上,那几块骨头不像是出自同一具,倒像是不同尸体的同一部位的?都是长短不一的大腿骨?”
曲灿听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乔建国却反应过来了:“是祭祀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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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子涵在溶洞里的主要发现就是这些,正好与村委会这边收集到的线索相关,于是乔建国顺势接过话茬。
他翻遍了县志镇志,还走访了乡贤,查到了当地自古流传下来的各类民俗活动,其中就包括了一种特殊的祭祀仪式。
与蔡家那种招引祖先亡魂的仪式不同,这种仪式属于更传统更古老的流派,有非常繁琐的形式和过程,以及无比严苛的祭祀标准。说得再明确些,这种仪式需要很多活体的祭品,比如家禽、牲畜,甚至人。
人祭,这是早在周朝就被废止的残忍制度,但在后世仍有残留和反复。比如之后的“河伯娶妇”,少数民族的“猎头”祭祀等等,还有许多朝代的贵族王室屡次取缔又反复重演的活人殉葬,某些邪恶教派所谓的舍身正道,可见这种现象在历史长河中从未真正消失。
乔建国认为,茂清镇逐级上报给学会的函件中,含糊提到的“当地村民可能从事特殊民俗活动”,多半就涉及“人祭”的仪式。
“所谓活人祭祀,并不是像影视剧或人们想象中那样,把祭品杀完了整整齐齐放进祭祀坑里,等到挖出来就是一具具完整的尸骨。”乔建国解释,“当年考古挖出殷商贵族的戍嗣子鼎,里面的祭祀坑里几乎找不到能凑全的尸骨,而是取了一些头骨,一些上颚骨,一些腿骨,还有婴儿的上身躯干等等。
“出土时它们是零散分布的,但祭祀时应该是按照某种规制,分门别类摆放的。因为这些祭品对祭祀主体而言,就跟陶罐、食鬲这类器物没什么区别,只要符合仪式要求即可,杀完了拆卸分拣,用不着给祭品留全尸。其中有一枚女子的上颚骨,我怀疑只是因为她的牙齿整齐好看,所以特地选出来用于祭祀。
“所以根据子涵提供的照片和描述,这个水潭附近多半是个祭祀坑。”
“那这里杀了多少人当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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