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公主裹着一身厚重的白狐裘,站在镇国公府的大门外。
她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每一口气都瞬间结成白雾。
身后的侍女抱着手炉,牙齿都在打颤。
“公主,咱们……咱们还是回去吧,这天太冷了。”
安宁瞪了她一眼。
“回去做什么?本宫倒要看看,那个败家子花上千两银子买一堆毒石,是怎么把自己蠢死的。”
她提起裙摆,径直往府里走。
门房老张看见是她,吓得腿都软了,想拦又不敢拦,只能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去通报。
安宁穿过前院,一路上没见到几个人影,府里冷清得厉害。
她顺着嘈杂声,径直走向后院那间偏僻的库房。
离得老远,就看见库房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安宁心里冷笑,走到门口,一脚踹开了房门。
“沈安,你……”
她准备好的嘲讽,在踏入房间的一瞬间,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那股暖意,比她宫里用银丝炭烧的地龙还要足,瞬间驱散了她身上所有的寒气。
安宁愣在门口。
屋子里,那个她最瞧不起的无赖沈安,正毫无形象地瘫在一张椅子上。
他脚边摆着一个黑乎乎的丑陋铁桶,热量就是从那里面散发出来的。
屋里挤着十几个下人,一个个满脸通红,额头冒汗,脸上全是喜气。
沈安抬了抬眼皮,看见是她,连身都懒得起。
他只是朝旁边努了努嘴。
“公主殿下大驾光光临,有失远迎,随便坐。”
安宁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热的,一半是气的。
这家伙,见了本宫居然不行礼!
她正要发作,沈安却从那铁炉子边上的一个小洞里,用火钳夹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他随手丢了过来。
“接着。”
安宁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那东西烫得她一哆嗦,差点扔掉。
一股浓郁的香甜气味,钻进她的鼻子。
是烤红薯。
“趁热吃,很甜。”
沈安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吩咐自家的丫鬟。
安宁捏着那个滚烫的红薯,进退两难。
她堂堂公主,怎么能吃这种粗鄙之物?
可那股香气实在太霸道,不停地往她鼻子里钻。
加上她从宫里出来,折腾了半天,又冷又饿,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温暖安静的屋子里,却格外清晰。
屋里的下人们都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安宁的脸颊,瞬间烫得能煎鸡蛋。
她狠狠瞪了沈安一眼,仿佛要用眼神杀死他。
沈安却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又往炉子里添了一块黑色的“蜂窝煤”。
安宁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屈服了。
她小心翼翼地剥开一点被烤得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瓤。
热气和更浓的甜香,一同冒了出来。
她轻轻咬了一小口。
软糯,香甜。
那股暖融融的甜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安宁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公主的仪态,三两口就将一整个红薯吃了下去。
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屋子里的温度实在太高,她觉得有些燥热,顺手解开了厚重的狐裘,随手丢给身后的侍女。
她学着沈安的样子,也拉了张椅子,在炉子边坐下。
“这是什么东西?为何比宫里的银丝炭还暖和?”
她指着那个丑陋的铁炉子,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好奇。
“这叫炉子,烧的叫蜂窝煤。”
沈安指了指墙角堆成小山一样的黑色圆柱体。
“就是你口中的‘毒石’做的。”
安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满脸不信。
“不可能!石炭有毒,烧起来的烟能呛**,这是三岁小儿都知道的事!”
“那是他们不会用。”
沈安拿起一根铁棍,捅了捅炉心。
“石炭磨成粉,混上黄土,加水做成型,再经过充分燃烧,毒烟就没了。”
他指了指从炉子侧面接出去,一直延伸到屋外的铁皮管子。
“就算有少量没烧干净的烟,也顺着这烟囱排出去了,屋里自然没事。”
安宁听得一知半解,但她能感受到这屋子里的温暖是实实在在的。
她看着炉膛里那些跳动的蓝色火苗,又看了看满屋子轻松惬意的下人。
她沉默了。
沈安看着她的样子,继续说道。
“公主殿下可知,这一场大雪下来,京城一夜之间冻**多少人?”
安宁的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那些豪门大户,可以花十倍的价钱去抢购木炭。可城里的百姓呢?他们拿什么买?”
“他们只能活活冻死。”
沈安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重锤,敲在安宁的心上。
“我买这些石炭,不是为了自己取暖。”
“这样一个炉子,成本不过百文。这样一块蜂窝煤,成本不到一文钱。三块煤,就能让一户普通人家,暖暖和和地过上一整天。”
他转过头,看着安宁,目光灼灼。
“公主殿下,你说,这东西,能不能救万民于冰雪?”
安宁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沈安的脸,他的脸上不知何时蹭上了一道黑色的煤灰,像只滑稽的猫。
可就是这张带着煤灰的脸,这一刻,在她眼中,竟比那些终日吟风弄月,把“黎民苍生”挂在嘴边,却什么实事也不干的世家子弟,顺眼了无数倍。
她忽然想起那句“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原来,他不是在说笑。
屋子里安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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