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晚隐匿在牢房的暗室中端坐,这个视角可以很直观地看着爹爹审讯阿狮兰二人的,又确保这二人看不到她。
洛晚说是交给爹爹亲自审讯,其实也不必轮到洛昌亲自动手。
他大马金刀地往老虎凳上一坐,一个眼神,手下心领神会,毫不客气地将二人拍醒。
阿如汗受伤最轻,悠悠醒来还摸不着头脑,剧烈地挣扎,镣铐发出巨大的响声。
“这是哪,你们这帮杂碎快放了我,知道我是谁吗,要你们好看!”他大放厥词。
“哦?你是谁?”洛昌问。
“我阿耶乃草原...啊!”阿如汗尚未说出口,洛昌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手下人直接一拳打落他的牙齿,他疼得说不出话,牙齿碎片掉落了一地。
“放肆!”他口齿含混不清,还在破口大骂,“卑贱的中原人,怎么敢这么对我,我可是...”手下故意钓着他,在他即将说出口时,又狠狠踹向他下身,阿如汗的叫声更加凄厉。
如此反复折腾数次,他伤痕累累,伤势看上去竟然比阿狮兰还要严重。
“做人要有礼貌,做狗要懂眼色。”洛昌挥手示意停下,吹开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说说,到底谁卑贱?”
被折磨得没了脾性,阿如汗不敢嘴硬:“...是我...”
洛昌:“你是谁?”
阿如汗闭眼,咬紧牙关:“我是...卑贱...无耻的草原...蛮族。”
“不对,我再问一遍,你是谁?”
阿如汗不敢硬撑:“我是...肮脏的...草原狗。”
“啪啪啪。”
洛昌鼓掌三下,这才合上书本,正眼看阿如汗:“好样的乖小狗,无论你的主人是谁,都没资格和本侯谈条件。”
他睨了阿狮兰一眼,吩咐手下:“另外一只狗好像还不够听话,既然还在装睡不肯醒,你就去帮帮他吧。”
手下的火钳还未烫到眼皮上,阿狮兰就豁然睁开眼,开口便求饶:“侯爷饶命!”
他不知何时就醒来,听见阿如汗一直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轮到自己?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伤害了您的千金。”阿狮兰极尽谄媚,还在试图谈条件,“不如我们合作,侯爷想知道什么?草原布局还是幕后之人,我都可以如实招来,只求侯爷放我一条生路,哦不,给狗奴一碗饭吃。”
“哦?听上去,你倒是比你弟弟要识相些。”洛昌幽幽,“可我侯府庙小,供不下你们两尊大佛。”
“你倒是说说,你们兄弟二人,我留下哪一个?”
“自然是我!”阿狮兰与阿如汗异口同声。
兄友弟恭,那是能活下来的人才有的特权!阿如汗早就看这个“长兄”不顺眼,新仇旧恨,积怨已久,他直接与阿狮兰撕破脸皮:“都是你!沾了汉人血的懦夫!要是听我的早把那女人杀了,我根本不会被抓!”
“阿耶当初就应该让你陪你那个晦气娘一块喂狼!”
阿狮兰心知这是洛昌的离间计,但哪里能摆脱?本想为阿如汗留个面子,可对方直戳他伤疤,他也不管不顾:“你这个蠢货,要不是你引狼入室,被人偷听了都没察觉,哪还轮得到我为你擦屁股!就你这脑子,没我你早就被那姓方的玩死了!”
双方唾沫横飞,不留半分兄弟情面,洛晚从旁观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长安火药案的真相。
原来,阿狮兰和阿如汗都是草原大汗麾下贵族图屯的儿子,阿如汗是最受宠的小儿子。草原人天性开放,共享姬妾之事常有,阿狮兰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他的汉人母亲生了下来。
血脉不明身份低微,图屯大发慈悲,将他收养为房中的第一个长子,有意教他汉人的读书写字,作为磨刀石。
至于他的母亲,那便是另一个故事了。
他的汉人母亲来自大梁与草原的边界,由图屯从交界处俘虏而来,也是当地有名的大家闺秀。
图屯偏好汉人做派,因而阿狮兰温婉可人的母亲是他房中最受宠的侍妾——如果他的母亲那天没有给图屯下药,带他逃跑的话。
他不知道母亲,或者说那个女人更合适些,是怎么拿到蒙汗药,又是怎么带着他躲过层层守卫,一路狂奔,跑到边界的。
逃亡的那几天,他总是听见她在念叨阿爹阿娘,还有她家门口的那条大黄狗,她只是想回家。
可是那不是阿狮兰的家,他虽有汉人血,虽读儒家书,但他在草原长大,对草原的热爱与生俱来,他不想回她的家。
所以,尚且年幼的他,动了一个小小的手脚。
当图屯循着阿狮兰留下的气味,遥遥在山坡上看见他们时,女人满脸绝望,却又平静,她知道离死不远了。
她在阿狮兰脖颈上的手收紧,想掐死他。
成人与幼童本该力量悬殊,但不知是女人奔逃力气太小,还是她不忍心杀子,等阿狮兰反应过来,地上只有女人的尸体和一块沾血的石头,连带他的双手和脸上也溅了几滴血。
他该称那个汉人为他的母亲吗,他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尸块被喂狼了,他也没反应。
他只知道今后他就能完完全全地,是草原的孩子,是他阿耶的孩子了。
*
此后,阿狮兰被快速地培养、重用,利用他偏向中原人的外貌在边陲乃至长安城做内应。
图屯教导他草原弱肉强食的生存之道,让他和长安城一名姓方的乐师共同谋梁。
是这位方先生在前几次庙会时,主动联系的当时来庙会朝贡的图屯,双方狼狈为奸一拍即合,筹谋数年,最后才轮到阿狮兰来收尾。
阿狮兰其实从未见过方先生真容,也不知他全名,旁人都称呼那人方先生,他便也跟着叫。
他们私下见面时总是戴着帷帽,就连那几次诗会赴约,几人也都是明显的乔装打扮,彼此谁也不信谁。
火药是姓方的弄来的,他们只负责提供人手路上保护,运进城的事府尹并不知情,而是通过半夜倒夜香和泔水的小二,积少成多一点点地往长安城内送了进来。
姓方的总是单线联络他们,就像是洛晚那次听到的独特的箫声,而他们见面的地点也并不固定,但大多是在一些风月场所。
“那姓方的身材矮小,左指有残缺,他虽每次都要戴手套遮掩,但有次我不小心看到了。”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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