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轻轻阖上,婚宴的喧嚣逐渐归于静谧。沈珩本想收起面上醉意,一转身却顿住。
坐在床边的少女身子紧绷,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他每前进一步,她就眼睫轻颤。
沈珩一时起了些逗弄的心思,他刻意放慢步调,脚步摇晃着慢慢向拔步床走去。
苏禾看着他逐渐靠近,慌张之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后仰,恨不能将自己嵌进雕花床板里。
传闻中不近女色的沈二公子,难道醉酒便转了性子?
她悄悄将手探进袖中,触到簪子温润的质感。琢磨着若他真的用强,她要不要反抗。可想起好不容易才踏进沈家,若因此暴露了去,可就前功尽弃了。
想到此,指尖紧了又松,终是放开,轻轻闭上了眼,只是眼皮的颤抖怎么也掩不住她紧张得要命。
沈珩看着少女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扬起,以拳掩了掩嘴角的笑意,身子一歪,偏了一分倒在了她身侧的锦褥上。
身后传来极轻的吐气声,松了口气般。沈珩侧卧着,胸腔里闷着笑,震得衣料微颤。
苏禾看着横陈床边的沈珩,眉心蹙起。
这可如何安睡?扫了眼窗边的矮榻,到底否了自己的想法。新婚夜,她不能做那容易叫人捉住把柄的事情。
她未唤丫鬟,自己悄声熄了里间的龙凤喜烛,只留外间一盏烛火,昏黄的光晕漫进来。
借着这点微光,她提起衣摆,小心翼翼地想从床角挪进去。
动作间掌心不慎按到了沈珩的腿上,苏禾猛地转头,屏息等了片刻,见他毫无动静,才敢继续挪动,越发轻手轻脚,努力避开沈珩的身体,蜷着身子缩进了最里侧。
昨儿便一夜未眠,今日又折腾一整日去,苏禾再也扛不住困意,躺下片刻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沈珩演得兴起,却也没想好这要怎么收场,恐自己突然起身惊着她,只得继续躺着。听见她吹熄烛火,才悄悄掀开一丝眼缝。
朦胧光晕里,那身影犹豫半晌,才蹑足靠近。
腿侧忽然落下一片温软,他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只见她像受惊的小鹿般倏然转头,他忙阖眼假寐。等了好一会儿,她才继续往里挪,动作轻浅。
原以为她这般胆小,到了陌生处定然难眠。谁知不过片刻,里侧便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竟是睡熟了。
他轻轻调整了姿势,叫自己躺得舒服些,侧过头打量那蜷成一团的身影,幽微烛光斜斜打在她鼻侧,勾勒出琼鼻樱唇的轮廓,两手置于胸前,防备意图明显。
沈珩真有些看不透她了。若说心机深沉,此刻这般情态又作何解?若说柔弱怯懦,她却为了进入沈家费尽心思、步步为营。
努力适应身边多了一个人,睡意渐浓。将要入梦时,沈珩感觉臂上忽然一沉。
垂眸看去,她不知何时身体靠了过来,双手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袖角,脸颊轻轻枕在他臂弯,身子仍蜷着。他本想抽回手臂,却听见极轻的呜咽,像幼猫的啜泣,细细小小的,夹杂着一声一声含糊的“阿娘”。
袖上布料已洇开一小片湿意。沈珩无声轻叹,另一只手扯过里侧的锦被,将她轻轻裹住。
沈珩轻轻一动,苏禾便惊醒了。察觉自己竟枕着他手臂,颊上霎时飞红,僵着身子不敢动,任由他将锦被拢好。
浅眠惊醒,睡意全无。倒是腹中传来一阵清晰的空虚感,为免如厕不便,她自清晨起便只用了半块点心,一整日只饮了那半盏合卺酒。但此时也着实不是时候了些,她想再忍忍,腹中似已闹起不满。
苏禾尴尬透了,默默祈祷沈珩已睡熟了。
沈珩本就浅眠,这一番动静后更是清醒。正欲睁眼至天亮,被衾里却又传来细响,这回却是苏禾的腹鸣,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可是饿了?”他低声问。
苏禾本想装作未醒,奈何腹中又不合时宜地咕噜一声。
“……嗯。”她声如蚊蚋,耳根都烧了起来。
沈珩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朝廊下唤道:“喻成,取些点心进来。”
檐下守夜的喻成应声而去。不过片刻,便端来一碟还温着的银丝卷并几样清淡小菜,悄悄搁在外间桌上,又无声退下。
红烛静燃,夜色温柔。
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无声却温暖。
次日卯时初刻,晨光熹微,暑气已隐隐浮动。
“姑娘……夫人,可醒了?”
外间传来小声的呼唤,苏禾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果然极不适应。
她拢着被子坐起,声音还带着些刚醒的含糊,扫了眼身边锦褥已有些微凉,问道:“二公子呢?”
云渺低声提醒:“姑爷在外间榻上呢,夫人快些起来吧,今日还要拜见舅姑,可不能误了时辰。”
苏禾闻言,微有些困倦的脑袋立时清醒。
她赶紧起身,由着云渺麻利地将床榻拾掇好。
路过外间,沈珩正斜倚在窗边矮榻上,一身深紫锦袍,手中随意翻着本书。听见动静,抬头看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昨夜那些细碎的尴尬,一下子全涌回脑海,脸颊又一次红透了去,这回可没有夜色帮她遮掩。
她忙掩饰性低下头,快步逃进西间的湢室中,路过矮榻时,似乎还听见了一声极轻的笑。
湢室里,云渺一边帮着苏禾沐浴,一边不放心地悄悄打量。直到确认她安然无恙,才偷偷松了口气。
换上备好的新妇衣裳,藕荷色主腰、玉色纱裙、外罩雪青色素罗大袖衫。云渺为她绾起妇人圆髻,发髻特意挑得松散些,最后簪上一支简单的白玉簪。
镜中人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的稚气,可这身打扮,已是新妇模样。
夜间那几口清淡小菜此时尚未尽消,苏禾只略用了半盏清粥,便随着沈珩前往正院。
沈府正院坐落于中轴,为老太爷居所。东院原该是大房的,也就是那位“以身殉国”的监军沈培项住处,如今却换了新主子,成了忠勇伯的院子。而他们所住的西院,便是二房的住处。
雅溪苑着实偏僻了些,一路穿花拂柳,苏禾一边默默记路,一边回忆调查来的消息。
沈老太爷膝下两子三女,长子沈培项战死蓟城,次子沈培生便是沈珩之父。三个女儿里,两个远嫁,路途遥远,经年不回。唯有一个嫁在京中,也不过是个五品官的填房。
这般门第,在权贵云集的上京原算不得什么,若非那场蓟城之变换来的爵位,沈家怕是连勋贵的边都摸不着。
有趣的是,爵位既由大房功绩得来,合该大房显赫。可偏偏大房无子,二房又眼热这爵位,沈老太爷生怕这到手的爵位飞了,两下一合计,无人过问大夫人的意见,竟将二房已二十一岁的嫡子过继了去承袭了这伯爵位。阖府上下喜气洋洋,只除了那位大夫人,失了丈夫,还平白多了个那般大的“儿子”,活似寄人篱下般。
这沈府的水,比表面瞧着的,要深得多。
此时的章氏也已步入正院等着新妇敬茶呢。
“你是说……昨夜过半,雅溪苑叫了些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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