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妍绝望地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冲击没有到来。
只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又阴冷湿滑的气息,猝然掠过耳廓。像一根冰凉的指尖,轻轻点在她的耳朵上。
她倏地睁眼。
那士兵还保持着瞄准她的姿势。
但手指僵在扳机上,一动不动,像被石化了一般。
护目镜明明遮住了他的眼睛,她却无比清晰地感到,自己被他的目光锁定了,像老鹰锁定了兔子。
只是那视线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空而深。
简直像在和深渊本渊对视,多看一眼就要掉进去。
就在这时,“砰——!”
沉闷的巨响,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从她身后传来。
血腥味和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空气带上了一抹红色。
老张,掉下来了!
几乎同时,枪口微不可察地向旁边偏了半寸,一道蓝色电弧几乎是擦着她的肩膀飞射出去。
“呃啊——!”旁边有人应声瘫倒。
心脏重重一跳,肾上腺素飙升,身体先于大脑行动,双脚一蹬地,赵清妍一个鱼跃俯冲,从士兵身旁滚了过去。
连推带挤,连滚带爬,她逃出了混乱,风声,尖叫,血腥味,枪声...身后的一切都化为了疯狗,追逐着她。
不敢回头,不敢减速,一路狂奔到了公交站台。
终于力竭。
腿一软,她摔倒在公交站亭下,膝盖磕得通红。
候车的其他人纷纷投来惊疑审视的眼神,甚至退开几步。她却顾不得形象,瘫坐在地,气喘吁吁,濡湿的发丝黏在通红的脸上。
逃,逃出来了!
鼻间还残留着血腥味,胃里翻江倒海,口里泛起酸味。
是她的错觉吗?
刚刚那道诡异的目光,为什么莫名透着熟悉感?
就好像看着她的人不是那个士兵,而是邱...
嗯...她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呢?邱玖好好地在家呢!再说了,那明显是两个不同的人,怎么可能是邱玖在看着她?
大抵是智潮的士兵也透着股疏离非人的感觉,才会让她在一瞬间觉得和邱玖有几分相似吧?
无人公交缓缓驶入站台,一个半小时的颠簸后,停在了荒凉的工业区边缘。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油污和化学试剂混杂的刺鼻气味。
面试地点指向一个仓库,大门半开如噬人巨口。方才的惊魂时不时闪过眼前,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不要想了!面试要紧!专注!
她拍了下自己的脸颊,清空自己脑内的纷杂画面,挺直胸膛,大步迈入。
仓库角落的办公室里,中年男人叼着雪茄,塌陷在老板椅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紧紧贴着头皮,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桌子是廉价的铁架木板结构,下方空间一览无遗。
一双泛黄的眼珠在她进门时就黏在了她身上。
赵清妍在他对面那把吱嘎作响的旧椅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手心全是汗。发胶的甜腻味混着呛人的烟味,在狭小的房间里发酵,令她鼻腔作痒,总想打喷嚏。
“女的干这行,可不多见。”烟雾缭绕中,他慢悠悠开口,烟嗓沙哑。
“尤其是...像你这样的。”他的目光像两块湿漉漉的抹布,毫不避讳地从她紧抿的唇线开始往下抹,划过快速起伏的胸脯,最后滑向她并拢的双腿。
什么叫像她这样的?
生理性的不适顺着脊椎爬升,她下意识地在硬邦如石头的椅面上挪了挪屁股。
“性别不影响技术。我对我的专业素养有自信。”她强行挺直被那目光黏得快要垮塌的腰背,“您可以看我的维修案例数据,或者现场出题测试。”
“说真的,”男人深深吸了口烟,弹了弹烟灰,抖出几粒赤红的火星,“你跟铁疙瘩较什么劲?”
赵清妍一怔,“您的意思是?”
“你这双巧手...”
他身体往前探过桌子,肥厚的手也离开扶手,探向桌下。
“又嫩又滑,豆腐似的。用来拧螺丝,多可惜啊。”他那只探到桌下的手似乎在抚摸着什么,声音也跟着变得低沉蛊惑,“该盘弄些...更鲜活的东西。钱来得又快又轻松...多好。”
赵清妍愣了一瞬,等她明白过来时,顿觉恶心,身体本能后缩,目光下移。
她放在大腿上的手,上方空无一物,干干净净。
但男人的表情...却没有丝毫落空感,浑浊的眼睛甚至迷离了一瞬。
“卧槽你手,怎么这么冰!”男人打了个哆嗦,猛地回神,肥手缩回了扶手上,指节神经质地痉挛了一下。
寒意瞬间爬上赵清妍的脊梁,汗毛根根竖立,像被无形的手指连根拔起。
他根本没碰到她!但他说...她的手...又嫩又滑?而且冷?
他刚才到底摸到了什么?
本能地想低头去看桌下,腰背却因为惊恐而僵直。
...要不还是不看了吧。
男人见她愣怔,以为她是上钩了,指节敲击扶手,微笑道,“怎么说?手冰没事儿,我捂捂就热了。”
她回过神来,怒气瞬间上涌,“说清楚,”她一拳捶在桌上,桌面一震,“我,是,来,应,聘,的!”
“不识抬举,行!你就想拧螺丝是吧?老子成全你!”他粗暴地一挥手,指向外面的机器堆,“喏,外面全是故障品,把它们都修好,我再考虑录用你。”
赵清妍眉头紧蹙,“通常面试只测试一台...”
“我这儿就这规矩!”男人粗暴打断,眼睛在她身上逡巡,“或者...你现在改变主意,陪我‘聊聊’别的?”
“免了,”她猛地起身,“我修!”转身走出办公室,重重摔上了门。
躺回老板椅内,男人想再点支烟,雪茄却从指间滑脱。他狐疑地抬手,搓捻了一下手指,指腹间黏连着数条很细的丝线,随着动作,越拉越长。
越拉越长,却总不断。
他憋起眉头,“涂得什么便宜货,跟蜗牛爬过似的,还他妈会拉丝?”
随手抽出一张纸巾,在指尖狠狠揉搓了几下。
另一边,仓库里,赵清妍坐在修理台前,埋首干活。
第一台,第二台,第三台......
时间在金属碰撞声中流逝,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下。
空气无声无息地变稠了,还带着股咸咸的腥气,每口呼吸都像是喝了一口海水。工具湿滑得像涂了一层油,握都握不牢。连投影设备也蒙着层水汽,图像边缘模糊抖动,时不时就乱闪一气。
整个仓库仿佛变成了一口水缸。激光刀的嗡嗡声,电流的滋滋声,连通她的喘息声都变得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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