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华把她的小木箱死死抱在怀里,拼命向着曹州城的方向跑,不敢回头,不敢停下脚步,生怕吴平改变主意,将她抓回去。
直到被城门口的木栅栏拦住去路,她才终于停下脚步,抱着小木箱大口喘气。
也是此时她才看清,把守城门的士兵们个个脸上都蒙着白布。
“站住!”见林若华靠近,为首的士兵厉声喝道,长枪对准了她,“来者何人?曹州城已封,不得进出!”
“我、我乃太子妃林若华,我要见你们将领。”林若华气喘吁吁地说道。
林若华猜测,这些人都是临时调遣来的地方驻军。
曹州本地官员早已不知被渗透到何种地步,怕是没几个能信得过的。
她不知道萧长离是否已经公开身份,所以谨慎地没有直接说要见太子。
士兵们面面相觑,显然有些迟疑。
毕竟,谁会相信太子妃会独自一人出现在城外?
“请贵人稍候,卑职这便去禀报。”说话的是个年轻士兵,他朝同伴使了个眼色,随即转身从侧面一扇仅供单人通行的小门钻入城中。
其余士兵仍没有放下长枪,枪尖始终对着林若华。
她并不在意这些,只是目光急切地盯着那扇侧门。
不多时,侧门被重重推开。
抢先冲出来的却并非方才的年轻士兵,而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高大身影。
他看到林若华的瞬间,便忍不住兴奋地大喊起来:“太子妃娘娘,真的是您!”
凌北飞奔而来,甚至顾不上礼节,他身后的士兵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
“凌北!”林若华也朝他挥手,见到熟悉的面孔后,她才终于反应过来,有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守卫士兵们见状,连忙放下长枪,移开沉重的栅栏。
凌北在林若华身前急停,上下仔细打量她,见她虽然狼狈,但精神尚可,身上也无明显外伤,这才放下心来,激动道:“太好了,太子妃娘娘您平安无事!这些日子,太子殿下都快急疯了。殿下找遍了曹州城内外,差点掘地三尺。”
林若华点点头,急切问道:“我没事。殿下怎么样?苏南呢?其他人呢?”
她注意到凌北脸上也蒙着白布。
凌北闻言,眼中的迟疑一闪而过。
即使隔着那层白布,林若华也能从眼神中猜到,此刻他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他侧身让开道路,低声道:“此事一言难尽。娘娘,您快随卑职进城吧,殿下就在城内。”
难道是萧长离和苏南他们出了事?
林若华不敢再细想:“好,你带路。”
她不再多问,快步跟着凌北穿过侧门。
眼前的景象令林若华脚步一顿。
街道上空旷寂寥,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几乎看不到寻常百姓。
一些在洪水中垮塌的房屋废墟尚未清理,旁边搭着简陋的帐篷。
偶尔有行人经过,也是低着头脚步匆匆。
无论是巡逻的士兵,还是必须外出的百姓,每个人脸上都蒙着白布。
整座城死气沉沉。
凌北一边带路,一边解释:“两日前,城里就开始有人发热,起初以为是受寒。唯有殿下当机立断,下令封城,严禁内外出入。后来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我们才知道是疫病。疫情蔓延极快,卑职原本安排太子殿下离开,可殿下说什么也不肯走。现在,连不少大夫自己都病倒了。”
林若华面色愈发凝重。
凌北继续说道:“曹州本地的药铺早就被抢购一空,周边州县自身也因洪水遭了殃,听闻曹州闹瘟疫,也不肯运药进来。殿下已动用诏书和兵符从远处调拨,但路途遥远,运输尚需时日。”
谈话间,两人已来到一处府邸前。
这里守卫更加森严,门前有数十名士兵把守。
他们显然认得凌北,见到他亲自引领,便未加阻拦,沉默地让开道路。
林若华抬头一看,大门上悬挂的“曹州州治”匾额。
就在凌北与林若华跨入大堂时,两名士兵正拖着一个血淋淋的人从里面出来。
那人好像已经失去意识,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大堂两侧一共站着六个穿着官服的人,但林若华一个都不认识。
正中央,一位身穿黑色锦衣的男子正背对他们负手而立。
“殿下!快看,这是谁来了?”凌北兴奋地嚷道。
男子闻言转身。
“长离!”林若华绽放出笑意,眼中泛起泪光。
这段时日的担忧、恐惧、思念,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萧长离脸上的戾气还未褪去,不过二十余日不见,他瘦了一大圈,眼下还带着青色。
当他的目光落在林若华脸上时,先是双眼微微放大,难以置信地愣怔。继而化为无法掩饰的狂喜:“你没事,你真的回来了!”
但这份喜悦只持续了一瞬,他的眉头便紧紧皱起,疾声道:“你现在怎么能回来?凌北!立刻安排,护送太子妃出城,返回京城,现在就走!”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带着一丝恐慌。
“你们都在这儿,我怎么能一个人走?”林若华脸上还带着重逢的喜悦,就听到萧长离要送她走,当即拒绝。
萧长离稳了稳心神,目光扫过堂内噤若寒蝉的众人,挥手道:“今日暂且到此。你们都下去吧,按方才议定的去办。凌北,你也先出去。”
“是。”众人依言退下,大堂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萧长离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林若华的手腕。
他握得很紧,一言不发地拉着林若华穿过大堂,走进后面的内堂。
内堂比外面暖和些,关上门,萧长离这才松开手,站在林若华面前,深深凝视着她,想要确认这不是连日夜深梦回时的幻影。
良久,他低声道:“还好你没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派人在曹州城和周边搜寻了二十日,翻遍了每一处地方,都没有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平安无事。”
萧长离在庆幸,他生怕找到的是林若华的尸体。
他没有说,这二十个日夜,是如何煎熬。
每当闭上眼,就是洪水滔天,就是她落入洪水的画面。
萧长离总在噩梦中惊醒,梦中是她不断死去的场景,从高处坠落摔得血肉模糊,被洪水冲走找到时已不成人形,甚至是被政敌所擒,受尽折磨。
每一次,他都伸手去抓,每一次,掌中都空空如也。
还好,上天又眷顾了他一次。
林若华看着他消瘦的脸颊,心头发酸。
她将小木箱放在一旁的小桌上,拉住萧长离的手坐下,两人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我没什么事,关键是你这边出了大事。我被吴锋他们抓到了归德府的山村里。你当然找不到我。吴锋是前朝的人,他的父亲是前朝太子左内率吴平。”
估计吴平也没有想到,林若华一见萧长离,就把他的事抖了个干净。
“吴锋?吴平?”萧长离眼神一凛,那抹刚刚消散的戾气重新聚拢来,“想不到藏得如此之深。洪水那日,吴锋与他同乘一马的禁军便一同失踪,当时只道是遭遇不测或被冲散,还派人搜寻过。原来是有意脱身。”
他冷笑一声:“怕是那时就已设好了局。吴锋假意落单,是想寻找机会行刺。即便不成,他日想重回到队伍中,也可借口被水冲散,蒙混过关。与他同行的禁军,恐怕已遭吴锋毒手。”
“吴锋不在你身边,那封信你肯定也没收到。”林若华拎起茶壶,给自己和萧长离各倒了一杯茶水。
一路奔跑,又处于恐慌中,即便在腊月的天气里她也出了一层薄汗,此时渴得厉害,也顾不得茶早已凉透,端起来就喝了一大口。
“什么信?”萧长离没有喝茶,目光仍停留在林若华身上,一刻也不肯移开。
“一封英文信,只写了一个词,Trap。”
陷阱。
当时她已经察觉不对,故意编造了一个联系方式,如果阿实他们可靠,就会回来告诉她联系不上。
可那封信竟然顺利寄出了,还领回来一个人。
林若华放下茶杯,开始讲述连日来的遭遇。
“破绽实在太多了。溺水者通常会有肺部感染等症状。如果我真的是长时间溺水,身体不可能恢复得那么快,症状不会那么轻,才两天就能下地行走。我应该是被下了安眠药之类的药物。”
“我只问了曹州离我有多远,阿实就直接说我是从曹州飘到归德府的,他太着急了。”
“我觉得我的演技又进步了,他们都没识破我在将计就计。”
“吴平告诉我,我是前朝羲和太子的女儿,他叫我郡主。说你也知情。”
林若华慢慢对萧长离说起,从她醒来发现自己身处陌生山村,到被吴平护送回曹州城外。
可说了这么久,萧长离却一句话都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听着。
“长离?长离!”林若华伸出手,在萧长离眼前晃了晃。
萧长离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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