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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假意

小说:

囚皇妹

作者:

槐夏半截

分类:

穿越架空

崔昭宁的话似惊雷般轰然砸落,魏姝怔怔愣在原地,一双澄澈的杏眼瞬间睁得浑圆,瞳孔微微震颤,满脸皆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殿内气压降低,空气仿佛骤然变冷,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喉间微微发紧,声音带着轻颤,小心翼翼地看向身前的崔昭宁:“昭宁姐姐,你……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我?”

崔昭宁望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心头微怜,似有不忍,但仍是郑重其事地轻轻颔首,语气温柔却字字清晰:“姝儿,此事千真万确。我虽不知你两年前在康郡具体发生了何事,但是你昏迷不醒整个大景都是知晓的。醒来后便遗失了过往记忆,因为你不能受刺激,这些想必也无人敢告诉你。”

她稍稍停顿,目光落在魏姝苍白的面容上,缓缓问道:“只是姝儿,你虽性子天真单纯,又善良。但你当真从未有过半分疑惑吗?平西将军赵桓远镇西北,与京城相隔千里山河,却月月派人快马送信,岁岁遣人送来奇珍好物,时时刻刻牵挂着你在东宫的起居安稳。”

崔昭宁的话点醒了魏姝。

这些时日,她满心满眼都沉溺在自己并非皇家血脉、被崔淙聿隐瞒身世之中,日日郁结伤心,辗转难安,竟从未静下心来细细深究,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

此刻静心回想,过往两年的细碎点滴尽数翻涌心头,清晰得分毫毕现。

赵桓远在风沙漫天的西北边关,战事繁忙,镇守疆土重任在肩,却从未落下对她的半分照拂。

每月准时抵达京城的书信,字里行间皆是细致叮嘱,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天下各处的精巧首饰,但凡世间新奇雅致的小物件,他皆会搜罗齐全,千里迢迢送入东宫。

每逢年节生辰,京中王公贵族皆按规制送礼庆贺,唯独赵桓的礼物最是不按规制,只想她是否喜欢。往日里她只当是赵桓念着与自己亡母的旧情,待她格外亲厚,心中只余感激,从未深思其中深意。

可如今细细推敲,不过是母亲故交的情分,何以能让一位镇守一方、权柄在握的大将军,耗费两年光阴,持之以恒、事事周全地护着远在千里之外、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她呢?

这实在太过反常。

魏姝虽然性子纯粹,但日夜与皇兄相处,也是知道他素来心思深沉、谋算周全,万事皆有章法,从不做无用之事。

当年她孤苦无依,流落在外,是他不远千里亲自将她寻回京城,接入东宫悉心照料。

也是皇兄,让陛下册封她为公主,并将她护在东宫、自己的身边。

从前她沉溺于皇兄温柔宠溺的温情里,满心依赖。

可如今知晓自己与他并非兄妹,再回头看过往种种,倒是有许多不同寻常。

魏姝双肩骤然无力地垮了下去,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殆尽,蒙上失落。

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羽簌簌轻颤,投下细碎阴影,心底一片兵荒马乱。

她沉默良久,才微微抬起头,澄澈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光,带着几分忐忑、怯懦还有惶恐,望着崔昭宁,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风:“所以,皇兄当初千里寻我、接我入宫,对我百般纵容疼宠……从来都不只是因为怜惜我?”

她屏住呼吸,指尖微微攥紧了袖口,问:

“是因为……我身上承袭的十万西北军的兵权,对不对?”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魏姝只觉心口骤然一疼,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寒凉席卷全身。

她不愿意相信,两载朝夕相伴的温柔,无微不至的呵护,原来从始至终,都未必是纯粹的偏爱。

或许从初见伊始,所有的善待、宠溺与庇护,都早已标好了功利的缘由。

崔昭宁看着她骤然失色的面容,强忍委屈却仍强装着的模样,心中着实不忍。她知晓魏姝性子柔软纯粹,最是珍视旁人真心,这般残酷的真相,对她而言无疑是锥心之痛。

崔昭宁轻声软语安抚:“姝儿,我无从揣测太子皇兄的真心,不知他最初寻你入宫,究竟是权衡利弊,还是真心护你。只是这两年他待你的万般好,朝夕相伴的温情、事事偏袒的护佑,都是真切发生过的,你心中定然有所感知。”

崔昭宁说这些不是为崔淙聿辩驳,只是她仍是有些害怕自己这位皇兄。今日将这些与魏姝言明,太子皇兄肯定会知晓是她说给魏姝的,只希望他能不要太过怪罪自己。

“旁人再多揣测皆是虚言,若你执意想要知道皇兄的想法,与其自我内耗、胡思乱想,不如亲自去问太子皇兄,听他亲口作答。”

语罢,崔昭宁神色渐敛,眼底染上真挚,认真叮嘱道:“但姝儿,我今日与你说这一切,并非有意挑拨你与皇兄的关系。只是淑贵妃与五皇子觊觎权柄、野心勃勃,对你更是图谋不轨,这是宫中人人都知晓的。从前你天真散漫,很少出东宫,所以不了解这些也是正常。”

“我只愿你看清眼下凶险处境,不再懵懂天真,往后事事留心,好好护住自己,莫要沦为皇权争斗的棋子,落入旁人圈套。”

崔昭宁的字字叮嘱恳切真诚,可此刻的魏姝早已心神俱乱,脑海中纷乱的猜测交织缠绕,搅得她头晕目眩,心口闷痛难忍。

短短片刻,过往两年的认知尽数崩塌,一时之间根本无力消化这般汹涌的讯息。

她勉强压下眼底的湿意,强撑着紊乱的心神,对着崔昭宁微微颔首,声音沙哑无力:“我知晓了,多谢昭宁姐姐提点。”

她已然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多言半句,心中空空落落,一片寒凉。草草与崔昭宁道别后,便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

夕阳余晖透过宫道高耸的檐角洒落,铺出一地碎金,但她却感受不到半分暖意,只觉浑身发寒。

魏姝脚步虚浮,步履缓慢,身姿单薄孤寂,一路漫无目的地走着,眼底空洞茫然。

回到自己居住的东宫寝殿,她呆呆地坐在窗边,怔怔望着窗外暮色,满心迷茫无措,不知该如何面对皇兄。

她要去问皇兄为何将她接入宫吗?

魏姝仅是想想都觉得难过和害怕。

怕皇兄真的只是因为自己是魏崇远的女儿,才会这般待她。

怕从前的真心都是假的。

魏姝越想越难过,白皙脸颊早已淌满泪水。

-

东宫书房。

崔淙聿背窗而立,“如何了?”

林许之将方才送到的密信烧毁,起身,“殿下,林相那边步步紧逼,又最擅于暗中行事,赵桓将军是武夫,恐怕……只是如今魏氏旧部不肯听命于我们,还请殿下早做决断,让魏姝早日转交西北军控制权。”

崔淙聿闻此俊眉微蹙,思索片刻后,“好,孤会尽快。”

若是被林相捷足先登,恐怕他所有谋划都会功亏一篑。

这时,裂影闪现屋内,垂首给崔淙聿呈上写满字的纸。

崔淙聿拿起细看,忽而冷笑一声:“孤这个昭宁妹妹,平日看上去怯懦胆小,没想到这次倒是胆大的很。”

晚膳时分,魏姝与崔淙聿如往常那般同桌用饭。

满桌珍馐罗列,热气裹挟着甜香漫在空气里,魏姝却无半点细细品尝的心思,指尖捏着筷子,失神地一下下戳着碗中白米饭,全然没了用膳的心思。

自打白日从宁霞殿回来后,她便一直心事重重。

身侧的崔淙聿慢条斯理执箸用饭,余光早已将她这番失魂落魄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素来心思深沉、运筹有度,宫中各处布下心腹细作与眼线,魏姝白日踏出宁霞殿的那一刻,崔昭宁同她闲谈的一字一句便已原原本本送入他耳中。

他没有主动挑破,只耐着性子,等着魏姝主动向自己开口。

片刻后他方才抬眸,温润的嗓音打破席间沉寂,眉眼柔和:“姝儿只顾摆弄饭碗,可是今夜御厨做的菜式不合胃口?”

魏姝猛地从纷乱思绪里抽神,慌忙收拢走神的心神,仓促放下筷子,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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