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二天陆小凤到了无情的临时指挥室的时候,都已经快要到午时了。
“昨夜睡得可还好?”
听到睡这个字,刚刚看着还好好的陆小凤顿时就一副迷迷瞪瞪的表情,显然心思如今已不在这里。
“……陆兄,休息得可好?” 无情于是换了个说法,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小凤这才回过神来面对这和自己算不上亲密,但也已经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讪讪地摸了摸自己那两条像眉毛一样的小胡子。
“尚可、尚可。”
说完,他才十分自然地拉了个椅子坐在无情的对面,苦着脸看着那和昨日一样为了让人看不懂、所以故意画的很难懂的地图。
不过如果天底下任何人现在遇到了和陆小凤一样的麻烦,脑袋里后悔着昨天没应下的姑娘,这会儿的脸色估计也要和他一样的苦。
要真说起他到底为什么会卷进这样跟谋逆有关系的大麻烦里,那就不得不提到一个月前,楚留香偷了条玉如意的事情了。
那玉如意是他从金钱帮弄来的,是用十分好的玉打出来的极品。在拿到手后,楚留香因为看着那东西格外漂亮,还拿出来给陆小凤也赏了赏——这原也没有什么。
楚留香偷的东西里比玉如意贵重的不知有多少,陆小凤当时也就是感叹金钱帮真是财大气粗,便差不多要忘了这么一回事儿了。
谁知道他和霍休一喝酒,就发了狠、忘了情,看到霍休的库存里也有把玉如意,但成色远不如楚留香给他看的那把,便忍不住说了几句。
就那么几句而已!他那个时候哪儿知道楚留香偷的那把玉如意是宋朝今年准备大辽的岁贡?老臭虫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东西是岁贡好吗。
结果就这么个事情,便让他又是卷入谋逆又是卷入复国又是卷入这那的,让他烦得不行,又不得不淌这套臭的要命的浑水——昨天还因为被着急找他的捕快们拉去见无情,都没来得及和姑娘回话呢!
倒霉,哎,真是倒霉。
尽管脑袋里说了无数句倒霉,但陆小凤在正经的时候还是很正经的。
他和无情在昨天就已经沟通过前朝密藏还有关于金钱帮谋逆的线索,今天主要聊的,就是关于楚留香的去向了。
他甩了甩脑袋,把无关的人和事先姑且甩到脑后,用手指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打了一个圈:“我昨天晚上回去梳理了一下你说的,又去对了对我自己知道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老臭虫大概率是往这里去了。”
他画的这个地方不是别的,正是十二连环坞、薛家庄、六扇门中间的一块中空地带。
那地方强盗不敢去、官府不愿去、商人不能去,而就连这地带旁边的三股势力的人,也对这块区域讳莫如深,知之甚少。
有人说那地方连着的便是幽灵山庄,也有人说那地方实际上隶属与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甚至也有人说,那地方实际归属于蜀中唐门,是唐门的一个隐秘分部。
很多人去了便不能活着回来,活着回来的人大多疯了,要么也是残了。能清醒说出自己经历的人也都很难形容那儿到底是什么地方。
但是楚留香如果想要活命,大概率也只能往这一块走了。
如果不是这次金钱帮为了追杀楚留香,拿出了不少压箱底的力量,陆小凤和无情是不会想到它的底蕴已经如此深厚的,深厚到能把一位超一流的武林高手逼到不得不以死路为自己的退路。
他仔细看了会自己画的那个圈,忽然叹了口气。
“我希望他能活着。”
“他会的,”无情很淡定的回复,“如果有着灵犀一指的陆小凤能出手相助,他一定会的。”
陆小凤听完,又叹气。
“我现在更希望我能活着。”
他从昨天就知道无情找人逼着他过来,就是为了让他去找回自己那个失联了的好朋友,但是这其中的难点真是多的陆小凤说也说不完,索性不说了。
既然不说正事,那陆小凤便要聊一些别的东西了。
于是他张嘴就问起这个地方最大的官儿自己现在最想问的问题:“你认不认识昨天和我聊天的那个姑娘?”
因为太忙所以根本没在乎他昨天没来的时候在干什么的无情:“嗯?”
“就是那个,很漂亮,又很可爱的,一眼就让我很喜欢的那个姑娘。”
猜到他说的是谁了的无情:“嗯。”
“你知道她是为什么来到这儿的吗?她犯了什么样的事情?”
无情看着陆小凤一副假装随便打听打听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无情是很少笑的,哪怕他的师傅也几乎很少见到他的笑容。他的心里装了太多的心事,又总有太多的烦恼,以至于没法和普通的人展露出自己的感情。
但是这不代表他没有感情,甚至可以说,无情内心的感情比绝大多数的人要充沛的多得多——正比如现在。
陆小凤对自己好朋友喜欢过的女人有了好感。
而他现在还正是要去救救他那不知道是生是死的好朋友的时候。
人生际遇可真是不可思议。
除了笑容,无情也很少有思绪发散的时候。他此刻不可避免的因为要回忆那个少女的相关内容,而想起她踉跄时无助地看着他的眼神,说着要跟他走而搭上他手背的手指。
无情能理解陆小凤,他完全理解。
“我只能告诉你,她不是什么犯人。她留在这是因为和一些案件有牵连,她需要留在这受到一些保护。”他模棱两可的告诉了陆小凤一些东西,并且没有告诉他,姑娘是因为楚留香才卷入到了这些事情里面的。
现在可还不算是什么好时机,也许等他和楚留香都能活着出来以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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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楚楚此刻并不知道陆小凤和无情这边发生的事情,她自己现在就遇到了一个大的要命的麻烦。
荆无命浑身是血的来了。
那个曾经用剑划开她喉管的男人,那个要她做他的女人,但是又不十分明白如何做一个男人的剑来了。
“你没想过我会活着来见你。”
在重逢后,那剑客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他话说得无比笃定。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楚楚没想过他能在神侯府的追捕下还活着来见她——甚至是在神侯府自己的地盘活着见她。
她怔愣地看着他,闻着他身上浓郁到近乎让人作呕的血腥味。那绝不是一个人流出来的血能散发出来的味道。
他一定也杀了很多人。敌人的血,他自己的血,反反复复地交叠,才能散发出这样令人忍不住想要退后一步的味道,也幸好现在还是白天,不然楚楚一定会被他吓得做噩梦。
……不,即便是白天,也足够把她吓得要命了。
她张了张嘴,试图想要喊些什么,但他的剑比她张嘴的速度还要快,在注意到她可能要喊人的时候,那把剑的剑尖就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如果你敢叫人,那我就会杀了你。”荆无命这样说。
楚楚也相信他能这么做。
于是她克制自己的颤抖,忍住自己的恶心,任由他浑身恶臭的靠近她,然后吻她。
他大概是有收拾过的,不然他在亲她的时候,她不会能感觉到他黏腻的头发下的皮肤和她贴近时,勉强还能闻到皂角的味道。
她以为这是个会需要她十分忍耐才能撑过的吻——但事实上,和他身上的味道相比,他的呼吸、他的吻实在过于清爽,让她甚至短暂地忘记了一点恐惧,任由他抱着她,再任由他忽然站直甚至,用那双被头发掩地差不多的眼睛看她。
“我爱你。”
他这样没头没尾地说。
“你爱我?”楚楚因为他没头没尾的话忍不住古怪地问。
“我想吻你。”荆无命用着不带有任何感情的语气,陈述性地告诉她,“我看见了你,然后想要吻你。”
楚楚被他的话弄得瞪大眼睛。
然后从他的眼神再次确认到,他并不爱她。
他对她并没有男人对女人最原始的渴望,他还是只是需要她。
只是这一次,他们分开的实在太久。
她古怪地摇头,想要又一次和他解释他这和常人相比完全不正常的感情,但是又想到自己应该乘着他思考爱和不爱的这个时间做些什么,于是又迟疑地往后走。
但是还没等到她想到要对着荆无命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对方还是先一步做出了判断:“和我走。”
他拉住了楚楚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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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体验轻功的时候,楚楚感觉很不好。
他肯定没有什么带着人一起用轻功的经验,抱着楚楚的样子简直如同扛着一袋麻袋。同时,任何人被一个浑身是血,不知道多久没有洗澡的男人抱在怀里飞来飞去,感觉都不会多好的。
更不要说对方还是个朝廷的通缉犯,要把她带离安全、稳定、有可能十分富贵的环境,从此和他一起颠沛流离、风餐露宿、东躲西藏。
“我们会怎么样呢?”姑娘问起那把她带出青楼,但是偏偏没有让姑娘过上正常生活的恩客,“你要带我去哪儿?”
“不知道。”剑客如是回答。
楚楚于是叹了口气,由他带她去那些她从未去过,也从未想过要去的地方。
她毕竟是个算得上坚韧的性格,在荆无命把她带着藏到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山洞之后,便又一次努力开始收拾自己周围的环境。用干草、枯树枝,新鲜的树叶勉强铺出来可以称得上床的东西后才安心地开始休息。
她甚至让荆无命去洗了个澡。
“我实在不喜欢这个味道。”姑娘对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表现的十分诚实。
在面对一些合理的要求时,荆无命表现的十分有耐性,几乎没有考虑过几秒就按照姑娘的要求去洗了一个澡。
于是在又一次被拐走的第一天晚上,把她拐走了的剑客就发烧了。
在这个卫生条件极其恶劣的年代的,人对脏污所带来的各种细菌感染的免疫力极高,但却会因为发烧而轻而易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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