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滴答滴答,少年睁着眼睛,始终维持着抱膝的姿势,圆润的指甲陷在伤口里染的愈来愈红,白皙的脚踝上血迹斑斑,血水蜿蜒,连椅子上都流了一小滩。
终于,门扇轻响了下,侍奴发着抖的声音在外头响起,“郎,郎君,奴拿来了药箱,来为郎君上药。”
月云岚抬起下巴,乌眸泛起雾气,哼了哼,故意不说话。
侍奴等了一会儿,害怕的往身后看了一眼,抬起手,连忙又敲了敲门。
“郎君,郎君开开门,奴是来为郎君上药的。”
屋内寂静无声。
侍奴只觉得脖子发凉,拿着药箱的手一直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药箱放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声响。
“郎君,奴不想死……求郎君应一声吧。”
月云岚看着屋门,压着哽咽,应道,“你走,我不上药!都不肯见我,我为什么要乖乖上药,骗我,欺负我,戏弄我,坏人!女君就是坏人!不是管自己走了吗,不是不回头看我吗,我才不要人管!女君就是大坏人!”
少年抑制不住哭腔,埋脸在膝上,身子一抽一抽的,简直委屈坏了。
屋门外,侍奴老早连滚带爬的离开,药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拿起,一只手按在屋门中间,只是一摁,门栓便断成两截,落在地上。
吱嘎一声,屋门向内往两边打开。
靴子跨过门槛,踩在富贵祥云花纹的地衣上,落下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一直到少年抱膝坐着的座椅前。
颀长身影斜斜落在少年身上,药箱落在一侧几案,发出一阵碰撞声。
少年哭声顿了顿,又开始小声抽噎,理也不理身前站着的人。
女子的披风已经解下,黑底金线绣暗纹骑射胡服一片片水迹氤氲,紫宝石革带勒着纤劲腰身,长及膝弯以下,扣的紧实的靴子衬得双腿修长,线条流利又好看。
她静静站着,垂眸眼神莫测的看着蜷成一团的少年,手负在身后,掌心捏紧微松,微松又捏紧,随着下颌线的紧绷,戾气上上下下起伏不停。
烦躁中带着杀意,阴沉中带着不愉。
偏偏少年不知惧怕,抽泣夹杂着缓不过气的哭嗝,不停的钻入耳朵。
横冲直撞,扰的她郁燥不宁。
她想杀人,只要伸手,少年纤细的颈子就能轻易折在她的手里,这样恼人的哭声也能止住,很快就能清静。
女子的指骨嘎吱作响,却迟迟没有动手。
她的眸子没有一丝温情,近乎冷漠的目光将少年密不透风的笼罩,脸色风雨欲来。
怎么那么能哭。
真不怕她弄死他。
“呜呜呜呜呜嗝……”
少年不知道身前站着的人浑身的气势有多可怕,杀意随着他的哭声变得有多么浓烈,直到脚踝传来似同绷带的触感,抽噎才骤然止住,用力抽了抽脚。
“别动。”
冷冷的呵斥,声音能冻死人。
月云岚指尖蜷了下,抬起脑袋,盈盈泪眼模糊的看到女子半蹲在身前,手圈着白色绷带,隔着白色绷带把着他的脚踝,强势的不容他动一下。
“不要。”
他红着眼睛,使性子的不肯让她上药。
颜青绫倏然抬眼,抬手掐住了哭的眼角绯红,满脸梨花带雨的少年下巴,捏着他的颊腮软肉,嗤笑,“我不是她,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月云岚瑟缩了下,湿透的羽睫微颤,但是想到记忆里曾经闪现的画面里,女子抱着叫赵灵均的狐狸精,加之今夜又听到粉衣郎君提起赵灵均,还有某人登门,聘礼什么的,就什么也不怕了。
……就知道欺负他……
还那么凶……
他就不上药!
乌眸里带着倔强,少年只觉得眼睛都是酸的,瞪的大大的,自以为气势唬人。
“你,你就会这套,威胁吓唬,我,我才不会让你得逞,嗝,你走了,我就弄破伤口,不要你管!”
颜青绫微眯眸,一下松开手,拔出靴子里侧放置的匕首,雪亮的匕刃闪着寒芒,映入少年眼睛。
他后挪身子,紧贴在座椅靠背,两滴泪大颗落下,眨了下眼睛,又抽泣起来。
“你砍了我的脚,我也不会听话的。”
颜青绫冷笑一声,捋起袖子,手臂处伤痕渗着血,草草的绑着绷带,隐约能看见是一道整齐的口子,又窄又深。
少年顿时坐直身子,抓住了那只袖子捋起,带着伤的手,脸色刷白,指尖发抖。
“怎么弄的?为什么呜呜呜为什么会这样……”
“还能是为什么”,女子冷眼看着少年又哭起来,似笑非笑挑眉,“看来你很在意?”
少年目光从她的伤口上离开,茫然的望着她的眼睛。
颜青绫匕首尖挑起他的下巴,将脸贴近,“她不想让我杀你,给自己来了一刀,你要是继续这样,我不介意再补一刀,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月云岚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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