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现在却和瘦西湖一样平静。
如果不是顾澈知道赵景宁和安盛还在埋头查账，他几乎要以为扬州无事发生。
甄家看起来像是要使用龟息大法。
顾澈在扬州这些天也没少听说甄家的事迹，哪怕他们是在金陵，可“名声”却不仅仅止步于金陵，作为原著中贾家的对照组，家里面人的行事作风，甚至比贾家还要张扬得多，毕竟贾家已经没了实权，而甄家还能在金陵称霸。
现在这样平静谨慎的作风，可与往常大不相同。
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如果表面上移了性情，那必然是有大事发生。
顾澈把原著中和甄家有关的剧情又搜了一遍。
甄家出场次数不算多，红楼梦的时间线又一向模糊，只是知道如果按照现在的剧情来说，离甄家被抄家大概还有十几回的剧情。
但这十几回的故事，大概也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中间发生的几件和外部产生关联的大事，也就只有……太妃过世？
顾澈皱眉。
虽然书里面没有提起这位太妃究竟是哪一位太妃，只是看上头两位给这位太妃的排场，就知道她地位不一般。顾澈虽然对历史不了解，可也没有听说哪位皇帝让贵族停止宴饮一年，来给太妃守制。
事实上，皇上也不可能让大臣给每一位太妃这样守制，否则以古代皇帝的妃子数量，哪怕两年过世一个太妃，那贵族家庭也不用正常过日子了。
至少孩子成亲都成了问题。
顾澈不由得想起自己还没办的婚事，他现在还是希望这位太妃能活得再久一些。
不过，这时也就能勉强看出些系统升级后的优点了。
他的确不知道那位太妃姓甚名谁，但还是能在系统名单里扒一回。
还是很容易找的。
太上皇是个长寿的，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妃子不多，很多都比他先一步走了，剩下的妃子大部分都还年轻，寿命很长，唯有三个年纪较大，【血条】量在警戒边缘的，一个现在的位分还只是个贵人，剩下的那个，就是甄太妃。
【血条】量还有20%，看起来是已经病危了。
还可能是急病，顾澈确认他上一次在太上皇宫中看见这位太妃时，还没见到她身体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后宫妃嫔病重，不会传到宫外来，他如今远离京城，不知道也理所当然。
可甄家必然不会不晓得。
三皇子大概也会知道。
顾澈可不相信三皇子没在宫中安插人，再不济，他还有自己亲妈在后宫。
所以三皇子在扬州查账查得这么稳当，或许，也是在等着甄太妃先过世，甄家少了个能给太上皇吹枕边风的靠山，然后再出手。
当然，他也毫不怀疑，这些账的确难查，费时费力。
可如果一直等下去，还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虽然能够稳扎稳打，但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耽误事儿啊。
想要扰乱平静的水面，想要鱼主动上岸，近期是不太可能的。
还是让他自己扔块石头进去，搅和一回才好。
“所以，你想怎么做？”荣庆堂东厢房，林黛玉听见顾澈的主意，不由得皱眉，“这件事的主导者是三皇子，他既然想要稳扎稳打，你无论做什么，只要露出马脚来，都会引起他的不满，这可和你原先的计划背道而驰了。”
顾澈之前虽然没有明说，可林黛玉也看得出来，他是要给他、给他们留一个后路的。
“你忘了，我是有系统的，想要做什么，怎么可能让赵景宁看出来。”顾澈看起来有些无所谓，“再说了，我也不想要一直留在扬州啊。再拖下去，我得什么时候才能把你从贾府接出来？我可等不了。”
他看着林黛玉的眼神，有些可怜委屈。
“不要轻举妄动。”
“我没有轻举妄动，”顾澈道：“我这不是来和林姑娘商量了吗？”
林黛玉冷哼一声，道：“你这哪里是商量，分明就是通知。”
顾澈摸了摸鼻子，倒是没有反驳。
“我上次送你的衣服，怎么不见你穿呢？不喜欢吗？”顾澈转移话题问道。
林黛玉看向他，像是在看个傻子，没有回答。
紫鹃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出来，替她解释道：“侯爷送来的衣服，姑娘很喜欢，只是现在这个时节穿起来不大合适，现在好好收在柜子里呢。”
顾澈话说出口，其实就已经后悔了。他在南方时间长了，回来京城也是窝在林黛玉房里，完全没有机会感受外面的天气。也就忽视了北京已经进入秋天很久，他送来的那件衣服，最多也就能穿到初秋。
林黛玉看了他一眼，又冷哼了一声，“你便是找借口转移话题，也该找个像样些的。”
顾澈挑眉，随后点头，认错道：“是我的错，我应该说，我很喜欢看你穿那件衣服，不知道林姑娘什么时候能穿出来让我看看。”
“油嘴滑舌。”
“是啊，那怎么办呢。”顾澈拉住林黛玉的手，轻轻捏了捏，“我现在也就只能做到油嘴滑舌了。”
“顾公子谦虚了。”林黛玉道：“刚还不是想要把扬州官场搅乱吗？”
“诶，搅乱这个词夸张了。”顾澈谦虚道：“我不过是见甄家的同伙们，不知道宫里的消息，想要给他们透个信儿嘛。”
他不知道甄家从前是怎么和李清明，还有哪些参与进来的小官小吏以及商户们说的，但是他敢肯定，甄家现在一定不敢告诉他们，京城里的两大靠山，现在都不可靠了。
是的，两大靠山。
后宫里的铁杆靠山要没命了。
另一个墙头草靠山，但可能被美化为铁杆靠山的大皇子，早就已经准备好跑路了。
顾澈也不由得叹气，对着林黛玉轻声道：“其实现在三皇子和我是一个团队，有这种计划，我是应该和他商讨一番才好。”
“正是如此。”
“但他有些过于稳重了，这件事一旦说出去，他又不同意，那我就当真不能再出手了。”
林黛玉抿唇，顿了顿，道：“那就先不想这件事了，如果你觉得这件事可行，那就去做。不过，可以急事缓办，咱们先出去逛一逛，等过了今天，如果你还想要做，我一定不多说一句话，如何？”
“去哪儿逛？”顾澈问道。
“可见着你是忘了，之前还答应过我，要去新商业街看一眼呢。还有京城里的铺子，你也是当真不管，只想要做个甩手掌柜了？”
“我能做甩手掌柜，还不是因为相信你？”顾澈说着，站起身，将林黛玉送他的手机掏出来，看了眼时间，“现在1点，贾府5点吃晚饭，咱们还有4个小时的时间，现在出去？”
“嗯。”
时隔多日，晴雯再次扮成了林黛玉的模样。不过，荣庆堂到底不如潇湘馆安静，林黛玉想了想，道：“要是有人来问晴雯，你就说我打发她做东西呢，她找清净地方绣呢。”
“知道了，我的好姑娘。”晴雯带着林黛玉的脸，道：“如今谁能找我，你只放心去玩就是。”
顾澈咳了一声，提醒道：“flag不要立，容易倒。”
“不要胡说八道。”林黛玉在他身上掐了一把，“咱们走吧。”
*
安福街。
一对看起来平凡普通的小夫妻走在街上。
“你穿这衣服舒服吗？”顾澈跟在林黛玉身边，他有些担心林黛玉穿不惯这种麻衣，“刚刚让你在里面穿个舒服的就好了。”
“你……少说这样的话。”
“这也不能说？”顾澈抓住林黛玉指着自己的手指，放进自己手中，“我是说真的，你要是难受，咱们回去换一下，隐身来逛也行，不一定非得扮成这样。”
“不好。”林黛玉摇头，“隐身逛，那还有什么趣？”
“嗯，你说的对。”顾澈看着林黛玉扮成妇人发髻的模样，喉结滚动，顿了顿，方道：“但不舒服还是要说。”
“知道了。”
林黛玉拉着顾澈快走了两步，转身进了旁边的胭脂铺子。
顾澈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自己胸口，深吸一口气。
明明他们现在都不是自己原先的模样，但他看着林黛玉现在的样子，居然心跳都快了。
果然还是要早早回京城。
婚事不能再拖。
他对自己说。
“想什么呢？”林黛玉回头，“怎么这样慢？”
“就来了。”
顾澈两步赶上林黛玉，和她一起进了胭脂铺子。
其实这铺子里也不止卖胭脂，还有一些简单的银钗、木钗这样的首饰。店内也有人在选着东西，只是除了掌柜的，并没有其他男人在这里。
屋里的几个客人，看起来都是比林黛玉稍微大了几岁的女子。
“客官想要什么？咱们店里刚从江南进了一批棉胭脂，有四种颜色，客官可要看看？”
林黛玉在店内看了一圈，然后把视线放在一个穿着灰紫色衣裙的女子身上，问道：“可是那位嫂子手里拿着的？”
“诶，就是。”
“我也要看看。”林黛玉又问：“这个是多少钱。”
“3文钱一盒，能用两个多月呢。”那掌柜的将胭脂拿出来，递到林黛玉手里，又道：“像您这样的好气色，只薄涂一层就很够了，那用上3个月也是可以的，算下来一个月才1文钱。”
“确实划算。”
“划算什么？”那边的女子道：“掌柜的，咱们几个一同买了，你再给便宜1文钱。”
“哎呀，我们小本儿买卖，哪里能剩下那么多，按你这么说，那就得赔本儿了。”
顾澈见状，拉着林黛玉在店内看起旁的来，并不参与他们的事，凑到林黛玉耳边，低声问道：“你真要买？”
“嗯。”林黛玉点头，小声道：“回去让人看看和我日常用的哪里不同，若是实在不堪用，还能给小骨涂着玩儿，总归不浪费。”
“浪费也没事儿。”
铺子里的首饰简单，不管是木釵还是银钗，虽然造型多些，可做工并不精细，林黛玉也便没上手去看，直到那边的几位嫂子和掌柜的定完价钱，才过去买了胭脂。
最终定价是两盒五文钱，省着些用，用上一年也是没问题的。
“哼。”那个吵得最凶的人，自然是看不上顾澈和林黛玉二人这样做法的，对着他们冷哼了一声，反小小翻了一个白眼。
他们也没解释。
两个人都不是会砍价的，但如果他们原价拿了这胭脂，这几个人只怕更不好砍价。
顾澈和林黛玉也不在意这些，付钱拿了胭脂，就继续在外面逛了起来。
其实这安福街能让他们进去的铺子并不算多。卖米面粮油、油盐酱醋的铺子就占了小三分之一，还有一些是卖包子、馄饨的小食店，还有两家茶肆、一家酒肆。
不过，他们过来这里也不只是为了逛铺子。
更主要的，还是为了他们以后要开的店考察。
“城南的位置不算好，安福街的房价很低，开店成本不高，卖的东西实在便宜。”林黛玉道：“若非咱们不指着这里挣钱，这里的确是没有值得经营的价值。”
“嗯。”顾澈将手上，2文钱买的包子两口吃完，“这种店要挣钱还是得以量取胜，这种模式要是可行，还可以在城西再开一家，回头再去旁的城市看看。”
“先看一年的效果再说。”林黛玉点头，拉着顾澈走到一家米店门前，“这应该是凤姐姐说的，她买下来准备做卤味的店。原来的老板年纪大了，要回老家，咱们还多给了一两银子，买的还挺容易的。”
“一文店在前面的茶肆旁边。”林黛玉想了想，又道：“不过一文钱不太合适，我这两天和凤姐姐算了下成本，如果按一文钱算，咱们几乎可以说是在做慈善了，那些物件的物料成本虽然低，但人工却不便宜，均价到2文，才能勉强赚到钱。”
“两文也可以。我看这街上的东西，差不多也是这个价位。”他又问道：“准备什么时间开张营业？”
“这些铺子要开张也简单，过年前就可以。下面的人已经去准备原料了，想要开张也快得很。不过客栈和酒楼也在那个时候开张，只怕我和凤姐姐盯不过来，不如再晚些时候得好。”
“王熙凤会盯不过来？”顾澈的手在林黛玉肩上轻轻搭着，两个人肩挨着肩，笑道：“据我的了解，她的性子应该是最喜欢这些的才是，越忙才越开心。要是放到现代，那也是公司里的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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