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娘端着新茶上楼,途中撞见匆匆赶来的墨秋辞,她怀里应是揣着什么贵重东西。
“澜娘,我想去孟家。”
说着,墨秋辞趁着四下无人时取出怀中的东西,将严密包裹的手帕展开,是一枚勒子。
当初大婚之夜,师照玉送给伏怀青的古玉螭龙勒子。
“此刻?”澜娘将手帕重新裹好,推了回去,“你当真想好了?”
“嗯!我想好了!”
墨秋辞收回勒子,神色认真:“如今孟家与珩王殿下深陷危机,若孟家不知珩王殿下恩情,关键时刻做了错事,那我们都太对不起珩王殿下了。”
澜娘想起方才屋内的情况,意识到孟家的确有落井下石之意,这才点头同意:“好,此去护好自己。”
“多谢澜娘。”
墨秋辞正要离去,身后阶口忽地转出一道墨色身影,连同澜娘都不由得紧张起来。
青刃咬了口梨子咀嚼,悠哉地顺着楼梯朝她们走去,瞧见两人,随口一问:“澜娘,这是干什么呢?”
澜娘将墨秋辞挡在身后:“端了新茶,正要给王妃她们送去。”
青刃瞧着她手里满满当当的茶水,点头,又看向墨秋辞,流里流气地吹了声口哨:
“哟,秋辞姑娘也在呢,上次王妃弄坏了你的琴,没记恨吧?”
墨秋辞垂下头,小心翼翼地回答:“怎敢记恨,王妃心善还赠我栖云唳鹤,奴家感激不尽。”
栖云唳鹤乃是伏乾王朝有史以来最负盛名的六琴之一,可谁也没想到竟让师照玉赠给一位清倌人。日常上台弹奏时,许多见多识广的客人都认出来了。
当初澜娘收到这把琴后也是吓一大跳,三番五次地确认完才把琴交给墨秋辞。
“那就好,我家王妃最是心善。”青刃又咬一口梨,“走吧澜娘,咱们一起上去。”
澜娘跟上青刃的步子,转角时余光扫了眼下楼的墨秋辞,见人走远,这才放下心来。
等青刃和澜娘抵达时,孟云泽正巧从里面出来,也没与两人招呼,黑着脸气冲冲走了。
孟云泽前脚刚走,红刃就紧随其后,手里拿着一封信。
“姐,你去哪儿?”青刃问。
“相府,王妃写了封信给相爷。”红刃说完又补充,“你保护好王妃。”
送别红刃,两人正要进去,霍刀和霍剑也行色匆匆地跟出来。
“你们这是?”青刃又问。
“王妃交代了事办。”霍刀和霍剑看眼澜娘,又看向青刃,依旧叮嘱,“保护好王妃。”
青刃目送两人离开,心中怪异,怎么一个个都让她保护好王妃,明明就算不说,她也会好好保护的啊!
两人这才得以进入房中,屋内此刻只剩下师照玉和三位姐妹。
澜娘将茶水换好,自知她们应是有其他要事相商,识趣地退离屋内,拉好门。
万长鸾轻轻拍着师照玉,安慰:“阿照莫要太过担忧,珩王殿下会平安无事的,这件事定能顺利解决。”
梅若鸿来到身边,温柔地拢住她的肩,柔声:“是啊,况且你已与相爷书信,相爷定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向内部递话,他们都是明白人,不会为难珩王殿下。”
慕同春也附和地安慰几句,却始终觉得师照玉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着急,她心里定有自己的盘算。
师照玉感动地抹了抹眼角星星点点的泪花,语气不似先前的凌冽:“你们能帮我一个忙吗?”
三人哪儿能见她这副样子,毫不犹豫地同意:“阿照!你有事就说!我们定竭尽所能!”
“先前珩王殿下办理张府一案在民间积了些好名声,孟长宇也是战功赫赫且声名远扬,或可让民声再大些,将鲁焕构陷反咬之事散播出去,借民间舆论逼陛下彻查案情,不至仓促定案。”
万长鸾不假思索地同意:“好!散播流言……哦不对,散播真相这种事简单!我这就去办!”
慕同春和梅若鸿也纷纷同意,决意一起办好这件事。
既然自己没有足够的势力行事,那便让其他人来做,同时还可借用三人的家族,向外界暗示其背后三家的立场。
万长鸾迫不及待地嚷嚷着现在就要去办,拉着慕同春和梅若鸿心急火燎地离开。
临行前,师照玉喊住梅若鸿,想与她说些什么。
梅若鸿却拒绝她要私聊的意思,让她先专注此事,莫要为其他事分心。
师照玉没有强迫,在门口送别三人,随后上了自家马车。
却未回府,青刃正驾车往大理寺去。
……
巳时天光朦胧,小雨细密。
大理寺是掌天下刑狱和查百官罪责的机要衙门。较之往日,今日因珩王和孟长宇一案,上下忙得不可开交,昨夜更是全员通宵达旦。
守门吏看清来者,本该上前阻拦,却恭敬语气:“王妃,今日寺中彻查重案门禁森严,敢问您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找沈少卿。”
这四个字,师照玉已是说过无数次。
原主在世时经常来此寻找沈观复,久而久之大理寺上下都对她脸熟,也不敢拦,后来只要一见到师照玉,还有人特意为她指明沈观复的位置。
就像此刻,守门吏知晓师照玉来意后侧身退让,抬手做出引路姿态,不再盘问。
“原来是寻沈大人,大人此刻在公房。”
师照玉微微颔首,抬脚踏入正门,身后仅跟着青刃一人。
内院之中,吏役们神色凝重地奔走穿梭,余光瞥见师照玉时只匆匆行礼,后又各自忙碌自己的事去,顶多随口问句来意。
“大理寺也是许久未曾这般忙碌了。”
这还是青刃第一次见到如此繁忙的大理寺,往日只碰见稀稀拉拉几人,大多都在偷懒耍滑。
“也不知这群人能办成个什么事。”青刃对这群人的办案能力表示怀疑。
两人穿过回廊与仪门,去往沈观复专属的办公公房。
木门半敞着,内里景象一览无余。宽大的黑漆书案上,卷宗堆叠得如山一般高。
沈观复一身官袍,手肘抵在案边,手中捏着朱笔,因太过疲累而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微微胀痛的脑袋。
觉察门口动静时,他抬眼看去,穿过门缝与师照玉对视,遂搁笔,掌心拖着下巴,眉开眼笑:
“照玉,是你来了呀。”
“忙了一夜吗?”
师照玉推门而入,绕到他身侧,视线扫过案上卷宗。
沈观复下意识如曾经那般伸手去拉她,却顿在半空,又收回手,委屈道:“可是为了珩王才来寻我?”
“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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