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卫生间里的冷气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和松田阵平鼻尖萦绕的硝烟味格格不入。
他蹲在隔间角落,身前是已经被拆卸完毕的炸弹。
萩原研二靠在门框上,视线扫过天花板的通风口和墙壁缝隙:“……这东西可能不止一个。”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而且刚才进来时,我好像听见隔壁隔间有小女孩的哭声。”
松田的动作顿了顿,抬头时眼里已经没了半分玩笑:“人质?”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萩原掏出手机,“先报警,就说发现□□,请求紧急疏散和拆弹支援。对了,让班长他们留意周围有没有可疑人员,尤其是带着小孩的。”
电话接通的瞬间,外面传来一阵极轻的骚动。
萩原对着听筒快速说明情况,挂电话时冲松田使了个眼色。
——有人来了。
两人迅速退到隔间内,刚屏住呼吸,就听见沉重的脚步声踏了进来。
那人似乎很着急,脚步踉跄着撞到门板,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该死……怎么还没动静……”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神经质的颤抖,“再等五分钟……不,三分钟……”
松田和萩原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就在这时,卫生间门口突然响起伊达航刻意放轻的声音:“……这边好像漏水了诶”
萩原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漏水?我刚修好的诶……我马上来。”
隔间里的男人猛地噤声,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松田阵平趁他分神的刹那,突然踹开隔间门,动作快如闪电。
男人显然没料到会被突袭,下意识就想去按口袋里的东西。
萩原研二早有准备,甩出松田阵平口袋里的扳手,精准地打在男人手腕上。
松田阵平:?
只听“哐当”一声,一个小巧的遥控器掉在地上。
“抓住他!”诸伏景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和降谷零一左一右堵住出口,形成两面包夹芝士。
男人见状不妙,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狠狠砸向地面。
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味道。
“是烟雾弹!”伊达航低喝一声,迅速捂住口鼻,“别让他跑了!”
烟雾中传来什么东西嘎吱作响的声音,等视线稍稍清晰时,卫生间的窗户已经被撞开,外面的防盗网被掰出一个变形的缺口。
“追!”松田阵平率先跳上窗台。
降谷零紧随其后跃出窗外,动作干脆利落:“班长和hiro负责疏散人群对接警方,萩原去查监控,我和松田追!”
萩原研二点点头,几人迅速分散开来。
“班长!”诸伏景光捡起地上的遥控器,眉头紧锁,“这个遥控器上有四个按钮……”
江川朔极为冷静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看构造,绝对不止一个炸弹。】
诸伏景光心里一沉,立刻低声补充道:“他在别处还放了炸弹!”
伊达航脸色骤变,当机立断:“诸伏跟我来,我们去排查周围商铺!”
商场里依旧一片热闹,似乎谁也没察觉到卫生间附近的暗流涌动。
伊达航一边掏出警校学生的证件,找到安保部要求广播紧急疏散。
“不能广播说有炸弹,”诸伏景光突然开口,语速极快,“就说线路检修,需要临时清场。”
工作人员颤抖着点点头。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沿途不断有家长带着孩子往出口走,场面暂时还算有序。
【左边第三个店铺。】
诸伏景光愣了一秒,旋即拐进一条岔路。
那似乎是一家贩卖毛绒玩具的店,不透明的木制门外挂着“休息中”的牌子。
伊达航刚想推门,就被诸伏景光拉住。
“门是从里面反锁的,”诸伏景光指了指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线,“而且……”
伊达航皱起眉:“嗯,有硝烟味。”
他后退半步蓄力,猛地一脚踹在门锁位置。
门应声而开,两人同时冲进店里。
货架被推倒在地,毛绒玩具散落得到处都是。
角落里,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正把两个孩子往布袋里塞。
正是刚才从卫生间逃跑的那位。
伊达航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男人见状,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枪,对准诸伏景光,扣动板机。
诸伏景光瞳孔骤缩。
【……诸伏景光!!】
有什么东西将他的意识团吧团吧塞进了深处。
=
江川朔制服炸弹犯的手在轻微发抖。
事实上,他不害怕身下这名歹徒,不害怕自己的存在暴露,更不害怕那把枪。
他害怕的是诸伏景光受伤,甚至是死亡。
奇怪……他明明,从未害怕过。
但当那枚子弹即将射穿诸伏景光的心脏时,他几乎是本能地抢过身体,非常不科学地躲过所有子弹,然后和伊达航一齐将男人制服在地。
“……”
这具身体的脑袋里,衣柜外飞溅的血色正不受控地反复闪回。
江川朔闭了闭眼,耳旁骤然炸开一阵嗡鸣,像有无数只蝉被闷在玻璃罩里疯狂振翅。
太糟糕了。
他望着伊达航开合的嘴唇,那些浮动的音节却像隔了层浸了水的厚棉絮,模糊成一片含混的杂音,一个字也钻不进耳朵里。
还是先别把身体还回去了……这种痛苦,他来承担就好。
那位炸弹犯虽然被死死按在地上,手腕被反剪着铐住,嘴里却依旧发出癫狂的笑,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毁灭一切的恶意:“哈哈……别得意!我在商场里埋的可不止这一个!拆了这颗又怎样?你们都给我去死吧!!”
话音刚落,松田阵平便从外面跑进来,顺便还扶了一把从布袋里逃窜出来的两只孩童。
他刚拆完第一枚炸弹,额角还挂着薄汗。
听见这话,他眉峰猛地一蹙,抬脚就朝炸弹犯的侧腰狠狠踹了一下,力道之大让对方闷哼一声,笑声戛然而止。
松田阵平的语气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hagi和降谷已经汇合找到第二枚了。看你那破控制器的样式,藏着的应该还有两枚——当然,也可能是幌子。”
伊达航皱起眉。
时间紧迫,商场里还有无数尚未撤离的人,根本耗不起。
江川朔沉默着,用手掰起男人的脸,视线与对方平齐。
而后,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落在炸弹犯的手腕上,力道却陡然加重。
——不是粗暴的撕扯,而是精准地捏住了对方腕骨最脆弱的地方,缓慢地、一寸寸地施加压力。
“呃……!”炸弹犯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江川朔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扎进人心:“剩下的炸弹在哪。”
“不……我不知道!你们别想……”炸弹犯还在嘴硬,话音未落,手腕上传来的剧痛突然加剧,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
身旁的伊达航心领神会,立刻加重了按压在男人身上的力道,铁钳般的手臂死死钳住对方,让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第一枚在一楼男卫生间,第二枚……”
“在二楼女装试衣间。”松田阵平适时出声。
江川渡的指尖又往下压了压,语气平静得可怕:“你这种人,布置炸弹总会留些自以为巧妙的‘规律’。
“第三枚,是不是在三楼的电影院?”
炸弹犯瞳孔骤缩,像是被说中了心事,疼得牙齿打颤:“你……你怎么……”
看着炸弹犯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松田阵平挑了挑眉,瞬间了然。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迅速摸出手机拨通电话,人已经大步冲了出去。
“降谷,听着,”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语速飞快地指令道,“你去三楼电影院排查,但千万别轻举妄动,等我到了再说!”
“……第四枚。”江川朔的眼瞳微颤,指尖微微偏了个方向,精准地抵住了他手腕内侧的神经,“最后一个在哪?地下停车场,对吗。”
那种疼痛不是钝痛,而是尖锐的、沿着神经蔓延的刺痛,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进骨头缝里。
男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挣扎着想要躲开,却被伊达航死死按住,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对……在……在地下停车场的……0169号停车位……呜呜……我说了……快放开我……”男人涕泪横流,哭得像个孩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疯狂,只剩下彻底的恐惧。
江川朔松手站起身。
伊达航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粗绳,三下五除二就将那男人捆了个结结实实,绳结勒得极紧,确保他再难有任何异动。
“……班长。”江川朔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别扭,“能麻烦你在这里看住他吗?”
伊达航抬眼看向他,爽快应道:“当然没问题。不过,你要去哪儿?”
“去拆弹。”江川朔言简意赅地丢下两个字。
离开了几步,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诸伏景光,应该会拆弹吗?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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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朔的动作十分干净利落,地下停车场的炸弹很快就被顺利拆除。
期间,诸伏景光也只淡淡说了句“注意安全”,之后便再没出声。
他没问江川朔为什么会拆弹,但这样的寂静令江川朔更为胆战心惊。
他收拾好炸弹残骸,转身回到商场一楼,与诸伏景光的友人汇合。
四人看着笑容有些牵强的“诸伏景光”,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与此同时,警察匆匆赶到现场,被绑架的两名小孩也顺利找到了自己的父母。
只是,江川朔总觉得,那俩小孩有点眼熟?
但他忙着扮演诸伏景光,很快便将此事抛掷脑后。
当目暮警部带着人和爆处班走进来时,那个刚才还叫嚣着要所有人陪葬的炸弹犯,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目暮十三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警部!我自首!我全部交代!求你们……求你们把刚才那两个人带走……他们太可怕了……!!”
目暮警部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直到瞧见伊达航他们五个聚在一起时,他脸上顿时浮起了一层了然的无奈,安排下属按部就班地走流程。
——例行询问、登记信息、通知带回警局做笔录,一边忍不住对着空气发出“怎么又是你们”的呐喊。
不过这次运气不错,几人赶在宵禁结束前回了警校,还是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去的。
难得没挨鬼冢八藏的训,反倒被他叫进办公室,来了场格外严肃的夸夸大会,甚至还提到会有锦旗送来。
“噗……鬼佬那副想夸又憋得难受的样子,也太好笑了。”刚走出办公室,松田阵平就没忍住笑出声。
萩原研二跟着点头:“他也是担心我们嘛。说真的,咱们要不要找个时间去神社拜拜?感觉最近运气忽上忽下的。”
降谷零认真琢磨起来:“好啊,顺便看看风景。”
伊达航摸着下巴接话:“唔,那我能把娜塔莉带上吗?”
松田阵平立刻垮了脸,伸手推着身边的萩原研二和降谷零就往前走:“走走走,离这个现充混蛋远点。”
江川朔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系鞋带。
“景旦那!”
江川朔愣了一瞬,直起身抬头时,看见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细碎的光斑,而那四个人正回头等着他。
“走啦,hiro!”降谷零扬着笑,朝他挥了挥手。
“……嗯,来了。”江川朔应着,大步追了上去。
原来,他也可以走在阳光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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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降谷零坐在宿舍书桌前翻看笔记,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忽然,卧室门被轻轻敲响。
金发青年起身开门,脸上浮现出一丝毫不意外的神情。
“我就知道你会来。”降谷零侧身让门外的人进来,顺手倒了两杯温热的大麦茶。
“你怎么知道?”江川朔在另一把椅子上坐定,目光落在茶杯上,却没有伸手去碰。
“因为我在等你们愿意开口的那一刻。”降谷零浅笑着回答,语气平静。
“……”江川朔抿紧唇,没有接话。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江川朔轻叹了口气,开口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降谷零眨了眨眼。
他什么都想知道,却又什么都不想知道。
千头万绪在心底翻涌,最后只凝练成一句简单的问话:“你的名字?”
江川朔再次沉默了。
不是他不愿回答,只是这个问题太有即视感,瞬间勾起了他对上辈子某部动漫电影的回忆。
好想笑,脑袋里有声音了。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憋笑。
“我是江川朔。”
片刻后,他又添了一句:“是我自己取的,会不会很奇怪?”
这并非谎言。
“江川”是他前世那位便宜监护人的姓氏,而“朔”,则是他在孤儿院时为自己取的名字。
降谷零摇了摇头:“不奇怪,很好听的名字。”说着,他主动延续了话题,“为什么会取这个名字?”
江川朔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哦,以前路过一家叫‘朔光’的咖啡店,就拿来用了。”
这倒是实话。
小时候他确实见过那家叫“朔光”的店,只是为什么没把“朔光”两个字都用上……
他打小就觉得,自己还没资格称得上是“光”。
像他这样的人,或许就该埋在泥土里,慢慢腐烂。
空气再次陷入沉寂。
“是吗?”降谷零转过头,望向窗外的夜色,“你明明可以把两个字都用上的。”
“……算了吧。”江川朔垂下眼,“还是诸伏君更适合‘光’这个字啊。”
降谷零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噗……可我觉得,你们都是‘光’啊。”
江川朔彻底愣住了,手指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其实我很小就意识到了……只是无法确认。”降谷零的声音放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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