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白颐离餐桌有八丈远,眼神警惕,心有余悸。
“说好的建国之后动物不许成精呢?”
只见人慢条斯理地掰下一条外酥里嫩的蜘蛛腿,不点而红的唇凑近,“嘎巴”声响,咬得酥脆。
“这不是没成呢?”
谢白颐毛骨悚然。
“你也是精怪。”他说道。
苏漾闻言微微侧目:“你面前摆着的东西不能吃么?”
谢白颐的目光落在满桌的酱肘子烧板鸭清炒油麦菜芦笋三鲜上,咽了口唾沫。
能吃,当然能吃。
换作从前他能下三碗白米饭。
可是现在……
他叹了口气:“苏大美人,能麻烦请你在吃饭的时候避着我点儿吗?”
苏漾斜睨:“这是我的民宿,我爱在哪儿在哪儿,怎么还带反客为主的?”
谢白颐胃口全无,干脆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咋地,看你吃蜘蛛下饭?”
“你可以不看。”修长的指捏起剩下半只蜘蛛一吞入腹,“客房里又不是没给配桌子,你搬进去吃好了。”
谢白颐气笑了。
谁家好人在卧室吃中午饭?
闲的?
“我发现你还真是个刺头。”他锐评。
“你也不差,装逼上天。”对方回怼。
饭菜摆在眼前一动未动,筷子无数次犹豫抬起,最终都被放回原位。
闭上眼是活着的半扇门蜘蛛,睁开眼是蜘蛛被吃剩下的残骸。胃里的翻江倒海久压不下,谢白颐忍了又忍,最终还是一个箭步冲出门外,大声干呕起来。
他和苏漾,八字不合!
雪山下氧气稀薄,连呼吸都是奢侈的,高原人心态平和大抵从这而来。人的本能会教育他们珍爱生命,平常稍微多说几句都能感到浑身不得劲儿,更别提谢白颐这种一宿没睡、吵了好几架、腹内空空外加惊吓过度的。
因此刚缓过劲来,他就感到不对了。
眼前在阵阵发黑,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慢慢地,眼前的景物旋转成了个万花筒,将视线带入了深邃虚无的漩涡。
“你醒了?”
意识再次回笼后,身边很快传来了温柔的问候。
谢白颐一听这声就头疼,氧气管插在鼻孔里,刚好把睁开半条缝的眼睛怼闭上。
“我知道你醒了。”
那道声音似乎经过了特殊处理,故意说得轻缓舒慢,还带了隐隐约约的乖。
跟那声杀千刀的简直天壤之别。
一口带了甜滋滋的凉水抵到唇边,伴着清甜愧疚的道歉入耳,360°无死角地包裹着装睡的人。
“对不起啊!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了。”
谢白颐终究装睡不下,睁开眼将那口水含了,哼笑道:“你克老子,还讲什么以后?”
对方闻言脸色一白:“我不懂你的意思。”
谢白颐懒得废话,直接拔了氧气罐,下床蹬鞋开始打包。
事已至此,苏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别走!”他小跑两步到门口,张臂拦下,“你刚恢复,不能随便乱跑,很危险的!”
谢白颐掀起冷眼:“待你这里更危险。”
“我错了!”苏漾急得道歉脱口而出,好言直劝,“你缺氧刚醒,身体机能还处于最弱的状态,这时候出门,不要命了!”
谢白颐懒得周旋,将人一把推开,拖着行李箱就往外走。
他不顾再三劝阻,蛮着力道打开后备箱,将行礼和拍摄装备全部码放好,“砰”地关上车门。
引擎轰然作响,车轱辘开始松动。
吉普刚开出去没几厘米,就见那粉色的身影陡然撞上车头,硬生生把他逼停原地。
“妈的!”谢白颐愣了两下,不禁大骂出声。
遇到苏漾,他这辈子算是玩完了!
——
县城,医院。
谢白颐坐在陪护病床上,冷眼看着对方:“碰瓷是吧?”
苏漾的粉发有些脏了,搭在肩头一缕缕地显得落魄。他透明白皙的手指微微缩紧,低着头不敢说话。
谢白颐冷笑道:“我差点又被你害进局子里了,难道不用解释一下吗?”
“对不起。”床上的人咬着唇,忍着颤抖,“我只知道你不能离开。”
谢白颐根本不吃楚楚可怜这一套,金丝边框冷光闪过,硬得他高挑如刻的鼻梁不近人情。
“怎么?这年头住个民宿都敢强买强卖了?”
“不是的!”对方紧忙抬眼,目光含水,早没了先前的刺头模样,“我是担心你。”
谢白颐嗤之以鼻,懒得搭理。
见人不说话,苏漾忽地慌了,拔了点滴就要下床。
谢白颐淡定坐在原地,听着刺耳的警报声慢慢拉长。
下一秒,乱动的人便被按了回去。
护士满脸严肃,开口将两个人分别责备几句,确认过点滴状态后才姗姗离开。
苏漾全程安静地待着,半句话都不敢说。
空气陷入长久的沉默。
也不知道是不是欠的,谢白颐还是没忍住话,嘲讽说:“挨骂了吧?也不知道谁更不怕死。”
空气里立刻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
他收回自己不吃楚楚可怜的鬼话。
只听对面噼里啪啦地掉着眼泪说:“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吓人,那么危险还敢开车,我又不想你死。”
“所以你就以命换命?”谢白颐冷不丁打断。
苏漾抬起泪痕未干的脸,受伤落魄的眼神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入那双冷淡的灰眸。
那傻不愣登的表情像是一把干柴,骤然扔进旺盛的怒火中,烧得呛人。
“你有脑子吗?我离开这个民宿后生死与你无关,出天大的事儿也不用上升到刑法。现在好了,你碰瓷把我命拉回来,然后转头送进局子里是吧?”
“对……”
“对什么不起!”谢白颐骂道,“劳资这条烂命算栽你身上了。”
冒冒失失的粉毛只留院观察了三天便回到民宿。
一波三折的命运着实折腾人,谢白颐进门就把背包往地上一扔,身体砸进前台的沙发里。
“借来用用。”他是半步都走不动了,伸出尔康手迷糊着说,“别吵我,要补觉。”
撕日历哗啦声顿了几下,过了片刻,耳边迎来缓慢的脚步声。
谢白颐刚想发脾气,忽觉身上一暖。
是被子。
不错,这小子吃了教训,总算做了回人。
悬着的心彻底沉下,很快意识便陷入了昏沉。
这一觉睡得酣然,再起来时,星辰已缀满密林。
“几点了?”谢白颐换了鞋,找到民宿的主人。
苏漾回头,露出个温和的笑意:“快10点,我留了饭菜,你要吃吗?”
谢白颐一听到饭菜两个字就忍不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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