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敢当看他那毛头小子样，笑着说：“他们兄弟几个，被我主家管的很好，就说他和恒晟，家中虽有钱，可这么大了连小姑娘手都没拉过，那些烟花之地更是不去，我还听说，主家家中不可纳妾。”
张时昌惊讶了一瞬，问：“竟有如此家规？若是女子无所出待如何？”
李恒昭认真说：“女子无所出，又不一定是女子问题，很可能是男子问题，先一同看郎中，若是治不好，领养也好过继也罢，都行。”
李恒昭说的理所当然，张凝瑶听的一脸震惊，不应该是女子三年无所出，要么休妻要么纳妾吗？
“你看张兄，他们家这条件、这家规，村里不知有多少人家，想把女儿嫁进他们家，可惜啊，到现在为止，也就大公子定了亲事，恒晟一直没有相看的意思，剩下的都还小。”石敢当耸肩一笑，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张时昌不仅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还听到了让他震惊的家规。
他自问是一个爱妻的好男人，可成亲五年妻子无所出，在母亲的张罗下，他纳了三房妾室，谁知妻子竟和妾室一同怀孕，妻子先后生了一子一女，三个妾室给他生了两子三女。
可眼前这户人家，无所出都不让纳妾，只能过继或领养，作为男人，他觉得这不成体统，可作为女方父亲，遇到这样的女婿不知要烧多少高香。
“换做是我，想尽办法也要把女儿嫁进去。”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谁说不是呢。”石敢当大笑，在眼前这对父女身上扫视一圈。
路上走了三天，夜里他们到了县城外租的宅子连夜卸货。
第二天，石敢当带着他们去了县城歇息。
张时昌见石敢当并没有带他们回村的意思，主动问起：“石兄弟，我们可否拜访一下你主家，我想当面道谢。”
石敢当上下打量他一眼，豪爽一笑：“张兄，我也不说那虚的，我主家喜静，张兄要是想去，得问过她才行。”
“是张某唐突，麻烦石兄弟帮忙引荐。”张时昌拱手。
“好，等我回去帮你问问。”石敢当抱拳。
石敢当驾着马车回了村子，向李沐奕转达了张时昌的意思。
李沐奕听完后，不知这位粮商究竟有什么企图，所以不打算让他来家里拜访，倒是可以去县里见一面。
“你和他说，明天午时初，福贤酒楼见。”
第二天李沐奕带着李恒晟进了酒楼包间，看到里面的人，她心里感慨，这个世界真是小。
门被推开时，屋内五人同时看向门口。
她今天穿的是暗紫色丝布做的冬衣，贵气又端庄，强大的气场震慑到了张时昌等人。
跟张时昌他们的震惊不同，他的管家张怀先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之后满脸疑惑。
李沐奕扫过他，这管家认出了自己？
也不是没可能，卖麝香时并没有做多高明的伪装，只是拿土和锅底灰抹了脸。
有些人天生脸盲，有些人却天生有记人脸的天赋，他们看人不仅记面貌，还记骨相，认出来倒也没什么。
还有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也很有意思，自他们进来后，小姑娘只尊敬地看了自己一眼，其余时间，目光一直追随着李恒晟，眼里的爱慕自认为掩饰的极好，原来打的是这个心思。
有意思，两个儿子都是英雄救美，老大是郎有情妾有意，老二是不知道自己救了位姑娘。
“娘、二弟。”李恒昭一脸骄傲起身。
石敢当也站起来拱手：“主家。”
随后就是互相见礼和介绍，用了一番时间。
小姑娘叫张凝瑶，估计其他人以为叫张宁尧之类的。
张时昌说了一大串场面话和感谢话，然后滔滔不绝夸奖两个孩子。
“听说恩人原是陕地人，不知是陕地哪里？”张时昌笑着问。
李沐奕放下茶杯：“倒也不必一口一个恩人，一口一个您，我这人不爱那些弯弯绕绕，我姓李，外面习惯叫我李娘子，张大哥随意。”
“李娘子？县城里说的李娘子不会就是您？”张怀惊讶插话。
张时昌疑惑看向张怀。
张怀解释：“老爷身体不好没出门，我今早去了街上，听说了李娘子的事，说李娘子为了救孩子，一人杀了上千贼人。”
“上千？”
张时昌惊讶：“听恒晟说，他的武艺乃亲娘所授，跟母亲的武艺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我还当恒晟是谦虚、是孝顺，没想到是真的？”
“当真？”张凝瑶张嘴喊，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闭上嘴轻咳一声。
“当然不是真的。”李沐奕轻笑。
张时昌三人呼出一口气，东西南北走商这么多年，一个人武艺再如何高强，也没听说能斩杀上千贼人。
“确切地说是三百多人。”石敢当接话，噗嗤一笑，向李沐奕拱手，“当时在蜀道上，我不自量力想打劫主家，真是谢谢主家没一刀把我砍死。”
“你说多少人？”松了一口气的张时昌端着茶杯，刚进口的水差点没喷出来。
石敢当轻笑：“三百多人吧，不是你们遇见的歪瓜裂枣，是真正拿着大刀的反贼。”
他就喜欢看别人听说主家战绩后，这大惊小怪的样子。
张时昌放下茶杯，给自己顺了顺气。
李沐奕笑着回答张时昌刚刚那句话：“我们是鄠县下辖村的。”
张时昌睁大眼睛，惊喜地说：“巧了么，我们也是，我们是县里人，三年前躲灾先是搬到豫地，后又搬到了江南。”
李沐奕抬了下眉：“可不是巧了。”
石敢当举起茶杯：“这就是缘分，以茶代酒喝一杯。”
大家越聊越高兴，等这顿饭吃完，已经十分熟络。
出了酒楼，李恒昭有些不好意思：“娘，既然来了，我想去看看柔娘。”
“去吧，我去城外看粮食，回村里找些车，晚些时候来运粮。”一边等马车她一边回。
“大公子对未婚妻真好。”张时昌感慨，“李娘子的家规甚好。”
“哦？何家规？”她不解地问。
张时昌解释：“不许孩子纳妾。”
原是这个，李沐奕一脸平静：“同为女子，我知道女子在这世上不易，虽无力改变别人，可在家里，能为未来儿媳做些事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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