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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20章 兄长

小说:

裙下权臣

作者:

黄晶

分类:

现代言情

第20章兄长

春猎大典落幕,暮色彻底沉落山野。

御帐前早已燃起连片篝火,数百盏琉璃宫灯次第点亮,将偌大皇家猎营映得亮如白昼。

周遭随行世家子弟、文武百官尽数结伴往御宴方向而去,欢声笑语、丝竹弦音远远飘来,热闹喧嚣。

唯有沈念念步履缓慢,刻意落在人群之后,任由周遭人声渐远,林下风轻。

本想稍作平复今日不知名的怪异心绪,再缓步入席赴宴,谁知刚拐过一片松树林,一道挺拔清贵的身影骤然立在那里,生生截断了她的去路。

珩哥哥?

他怎么在这里?

陆执珩立在树影与宫灯交织的光晕里,长睫垂落时,眉目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疏离,寻常人连靠近都要心生怯意。

可这份拒人千里的清冷,唯独在触及她的一瞬骤然褪去。

他缓步往前走,气息淡淡笼罩过来,声线清润慵懒,语调慢悠悠地说着:“人人都赶着去御前赴宴,热闹荣华挤破头,你今日倒好,偏偏落在后头,躲清闲?”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念念下意识攥紧了袖摆,心底暗自嘀咕:看这专门堵截的架势,怕是不能善了。

果然,他眉梢一挑,带着理所应当的矜傲:“我的礼物?你这一整天不见踪影,玩忘了?”

沈念念犹豫片刻,故作茫然:“礼物?什么礼物?”

“你这妮子!”他拖长了语调,语气里裹着不容错辨的强势:“你珩哥哥今日受封云中侯,满朝文武都来道贺,你倒好,连份贺礼都不预备?”

沈念念眼神下意识闪躲:“我……我一时忘了,晚些再补给你便是。”

“呵,忘了?”陆执珩低笑一声,慵懒的声线却是满满的压迫感:“你说这话的时候,你自己相信吗?”

沈念念瞬间噤声,垂着眸死死盯着地面,再不敢开口。

她那点沉默不语妄想搪塞的小心思,陆执珩岂会不知,强势更甚笃定地说:“是等着我自己动手搜,还是要我派人打探,看看你原本藏了什么好东西?”

话音未落,他当真抬手,作势要探向她的琵琶袖。

沈念念惊得往后缩了缩,又气又窘:“珩哥哥!”

陆执珩宽大的手掌横在她面前:“拿来。”

她咬着唇,眼瞅着实在躲不过去,终究败下阵:“我……我给你就是了!”

说着,磨蹭着从袖中摸出一只荷包,不情不愿递过去,小声补了句:“有几针绣错了,还没来得及改。”

陆执珩接过那方荷包,指腹摩挲着上面兰竹双清的纹样,眉眼微弯。

针脚细密工整,哪里有半分粗陋,分明是用心至极。

那所谓的“错处”,不问也罢。

随手便将荷包系在腰间玉带旁,垂落时恰好挨着玉佩,衬得一身锦袍愈发矜贵别致。

他漫不经心开口,促狭地说着:“小事。左右不过是全京畿的人都知道,沈六姑娘亲手绣了个针脚粗陋的荷包给我。”

沈念念瞬间涨红了脸,又羞又恼:“珩哥哥!你还要不要脸了!”

竟想让全京畿的人都知道这个荷包是她绣的?!

陆执珩挑眉,理直气壮得很:“我都不介意日日挂在腰间招摇过市,你若是嫌丢人,便再给我绣个别的样式,我换着戴,也好帮你补救在全京畿人前的脸面。”

沈念念望着那只荷包,心头说不出的微妙感。

兰叶舒展,竹枝挺拔,针脚细密匀停。

纹样素净内敛,挑不出半分不妥。

最初或许绣兰竹双清时并无不妥,可如今看来,草缠竹根,相依相绕,不知情的人,恐会误以为她借此藏了几丝道不明的私心。

一想起他那句“手足妹妹”,心便一点点沉了下去。

姑娘家的贴身荷包赠与男子,本就暧昧。

他日后总要娶妻,若是被未来嫂子瞧见这般纹样,指不定要误会她心思不端。

横竖要避嫌,不如换个干净素净的样式,只当是妹妹敬赠兄长。

这般想着,她轻声开口:“那我再给珩哥哥绣一支单独的兰草吧,清雅干净,好将这针脚粗陋的兰竹双清换了。”

“兰草?”陆执珩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世人常赞:我家兄长如芝兰玉树,才华出众。

虽说他封侯也应了才华出众,可他对‘我家兄长’却着实别扭,语气当即淡了:“我可不是什么自持清雅的人,要绣,便绣梅竹双清。”

“梅竹双清?!”沈念念猛地抬头,断然拒绝:“不可!”

陆执珩眸色微沉:“有何不可?梅竹皆是君子,配我有何不妥?”

她怎么敢告诉他,梅花寄相思,折梅便含情意。

若是绣了暗含‘春意’‘相思’的梅花,叫他日日挂在腰间,京中流言蜚语能把她淹死,人人都会说她沈六姑娘对自家‘兄长’心存妄想,到时候她还要不要做人!

沈念念别过脸,语气别扭又固执:“横竖就是不行。珩哥哥若偏爱梅,我便给你绣喜鹊登梅,图个吉祥喜庆。若是你实在不喜欢,大不了……大不了我用别的物件换回这只荷包便是。”

陆执珩瞧她一副抵死不从的模样,心里越发觉得古怪,却也没再强行逼迫。

左右今日先松口,往后有的是机会让她乖乖绣出他想要的纹样。

他轻嗤一声,满是居高临下的妥协:“罢了,依你便是。”

不过,这只竹兰双清荷包,他是不退的。

陆执珩抬脚往御宴的方向去:“走,入席。”

沈念念连忙说:“珩哥哥先行一步便好。你位列勋贵前列,席位本就在百官之前。我该去围帐后方的女眷席落座,待寻到母亲与晚姝表姐,我再慢慢过去。”

陆执珩略一思忖,便颔首应下:“也好,便按你说的。”

御宴上丝竹悠扬,觥筹交错间尽是欢声笑语,沈念念今日心绪不佳,坐了不过半个时辰,便觉索然无味。

她起身同阴素心说了几句,便悄然离席,独自漫步猎场。

暮春的晚风带着河畔草木的清润气息,拂过脸颊却吹不散心底那股莫名的酸涩。

她寻了处干净的青石坐下,望着潺潺流淌的河水怔怔出神。

为何今日听了珩哥哥的话,她竟有些落寞?

连自己都闹不明白这情绪从何而来。

她不想让珩哥哥做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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