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门外动静越来越杂,开关门,拖拉行李箱,服务生的窃语和小孩跑跳的喧闹,糅杂其中,闹闹哄哄。
许昭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眼皮子耷拉下来。陈烬揉了揉她细腻的手腕,带着完事后餍足地懒散腔调问:“又困了?”
许昭吃力地点了下头,闭上眼,手腕一转与他十指交扣。
陈烬:“那就睡会儿。”
“今天什么安排?”
“没安排。”
“嗯?”
“阿辉他们已经出去吃早饭了,让我转告你,上午没什么安排,不用将就他们,累了就睡,一会儿中午吃个饭,下午再一道回去。”
“下午去买衣服。”
“缺衣服?”
“嗯。”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最终倦意袭来,抗不了几分钟许昭就睡着了。
午饭定附近商场,元旦假期,人满为患,顶楼餐厅外大排长龙,四个人边走边看,计划觑准空位就进去。
一路上,孙泽辉都在给陈烬挤眉弄眼,起初,陈烬置若罔闻,次数多了便不耐烦起来,慢悠悠地瞥过眼:“眼睛有病就去医院,冲我眨什么眼?”
“嘶!~”
孙泽辉吃瘪,小声在边上抱怨:“关心一下都不行?”
陈烬:“有屁快放。”
孙泽辉往许昭后背使了个眼色,转头问他:“许律师,不对,现在得叫嫂子了,你俩是刚处上?还是破镜重圆?”
也不知道哪儿学来的酸词,陈烬回他一个多事的眼神:“管好你自己。”
孙泽辉耸耸肩,背地里‘切’了声。
吃完饭,一行人分道扬镳,钱晶晶和孙泽辉赶去电影院,看另一部口碑不错的喜剧电影。许昭和陈烬则直奔服饰区。
女装在二楼,男装和童装挤在三楼。直梯下到三楼,许昭拉着陈烬往男装店走。
刚走到店门口,陈烬及时刹车,手臂一弯,扯着许昭往回拽。
“不用给我买,够穿。”
“两套衣服穿一个冬天,这叫够穿?莫倩家的猫一天换一身,一周都不带重样的。”
陈烬将她扯向自己,两只手搭在她的肩头,微微俯下身直视她的眼睛,郑重其事道:“真不用买,单位有发制服,你给我买了我穿给谁看?”
“你爱穿给谁看给谁看。”许昭笑笑:“我乐意买,算做你出力的报酬。”
一听这话,陈烬反而不乐意了,抱着手居高临下地看她:“哦,合着我就值这点钱?”
这话给许昭听乐了,她拂了拂他肩头的空气,扯了个笑:“不然呢?”
“就我这模样和体力少说也得是个头牌吧,就值一身衣服钱?”
许昭懒得听他臭美,步子一转,快速扎入男装店。
商场男装店的款式偏商务,休闲的又比较年轻化,好在陈烬身材好,任何衣服套在他身上都能穿出独属他的气质,沉稳中稍带些随意。
许昭给他买了两身日常穿的便服,就在陈烬以为这事告一段落时,她又踏进了另一家男装店。
看她挑得有模有样,陈烬笑了:“什么意思?真当我是头牌了?买几套才肯歇。”
许昭眼皮没带掀的,伸手摸了摸衣服的面料,说:“这两套是平常穿的,现在我给你买的是过年穿的。”
她突然转过身,摸了摸他的脸颊,语气不自觉软下来:“还有一个多月才过年,那时候我就走了,我不买,没人给你买。”
说完,若无其事地继续看衣服,留陈烬呆立在原地,回味这句令人五味杂陈的话。从早上开始,他就刻意回避她要离开的事实,假装若无其事地陪她睡觉,吃饭,逛街。一切都美好得让他几乎忘了这茬。而现在,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迫使他从短暂的美好中惊醒,不得不仓皇地面对现实。
又让他一度怀疑,现在这样,真的对吗?
许昭看中一件外套,从衣架上取下,问店员要了陈烬的码。她拎着外套的衣领示意陈烬套上,陈烬缓过神,难得没有反抗,乖乖穿上。
店员嘴甜,一个劲地夸:“美女,是你男朋友吗?这衣服是我们店的热销款,试穿的人多,从没见过谁能把这件衣服穿得那么有气质。”
许昭当然知道这是店员为了促成订单的恭维话,但好话谁都受用:“不错,过年就穿这一身。”
陈烬抿了抿唇:“好。”
结完账,从店里走出来,陈烬说:“算算一共多少,回去我把钱转你。”
许昭看他一眼,神色中带着一点愕然,稍纵即逝。
“逛了个街,就急着跟我撇清关系?”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放心,时间到了我就走,一分钟我都不会多留。”她顿了顿说:“在此之前,别再说那些我不爱听的话。”
多熟悉的对话,十一年前,一样的眼神,一样的语气,出自同一个人。同样是在他推开她的时候,仿佛一切都不曾改变。
许昭还是那个许昭。
陈烬笑了声,妥协道:“好,都听你的。”
许昭想起什么,原地止步,在包里翻找片刻,最后拿出一张银行卡。
“对了,这是你的钱,我一分没动,既然你要算得那么清楚,那我也跟你算算清楚。”
陈烬怔怔地看着那张银行卡,记忆被瞬间拉回从前。这张卡是陈烬做生意以来所有的积蓄,一直是许昭在保管,里面有一百多万,原本打算攒到两百万,就用这钱付个首付,没想到出了那档子事。
陈烬吁了口气说:“这钱本来就是给你的。”
许昭歪着脑袋试图去够他侧向一旁的视线:“你当初不是这样说的,你说这钱是给你老婆的。既然我不是你老婆,那这钱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她把卡塞进他手心,刚松手,手就被他强硬地拽了过去,他把卡重新塞回去,轻声说:“拿着,别丢了,这就是给你的。”
“那我先替你保管。”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等你结婚的时候,再问我要。”
回到沉鲸岛,许昭把她屋内的东西一股脑打包,全部搬进了陈烬屋子。主卧略显空荡的柜子被许昭的衣服强行塞满,陈烬的则孤零零地挤在角落。同样的,毛巾架上挂满了许昭的毛巾,厕所的窗台上和洗手池边全是瓶瓶罐罐。
不止这些,抽屉里,茶几上,厨房内,目光所及堆满了许昭带来的大小物件,原本死寂空荡的房间瞬间有了点活泛样。鱼缸里两条金鱼似乎都好动了些,摆动尾巴,游弋其中。
收拾完,看着屋内的一切,陈烬出神地想着,这还是他家吗?
当晚,许昭当着他的面给房东打电话退租,她没给自己留后路,也没给他留。
房子我退了,时间一到我就走。
挂完电话,许昭冲陈烬摆动着手机,意思是,这下你放心了吧。
陈烬心里不是滋味,偏过头看向窗外。
沉鲸岛地处东南沿海,冬天见太阳的日子屈指可数,基本一整天都阴阴郁郁,现在也是如此。
假期结束,陈烬回归工作,节后第一天上班,事情堆积成山。元旦是海岛旅游的反弹小高峰,由于时间较短,很多商家不会为了这短短两三天的假期开门营业,毕竟投入和回报不成正比,如此一来,小岛的接客能力远赶不上突如其来的客流,投诉案件直线攀升,小岛警力匮乏,不得已,刑警也得帮民警分担各项调解工作。
从早到晚,陈烬忙得焦头烂额。
天彻底黑了一阵才想起许昭还在家里,想着告诉她一声,要晚点回去,一看手机,三个未接,一条微信。
微信是半个小时前发的。
「还不回来?」
陈烬匆忙给她打电话,电话接通后,听到对面重重吸了吸鼻子。
“感冒了?”
“没有。”
“我得晚点回去。”
“陈烬,我在派出所大厅里。”
还未反应过来,对面又委屈道:“我没你家钥匙。”
原来,许昭出门取了趟快递,完全忘了她没陈烬家钥匙这档事,她看了看时间,当时下午五点半,距离陈烬下班还有半个小时,与其往派出所赶一趟,不如候在原地等。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小岛降温,体感温度很低,简直可以用天寒地冻来形容。无奈之下,许昭瑟缩身体,跑来派出所。
挂了电话,陈烬二话没说跑下楼,当时大厅里只有一位值班民警,大厅门敞开着,寒风呼呼往里刮,许昭穿着棉睡衣,缩在待客厅的冰冷铁椅上。
他缓缓走到她跟前,她低着个脑袋,捂住身体,视线落在地上不知道看些什么。意识到有人来才缓缓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陈烬又心疼又自责,无奈道:“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
顶光刺眼,许昭眯起眼,说:“我以为你马上就下班了,而且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接了吗?”
陈烬提了口气,没跟她争辩:“是我不好,待会儿我把钥匙给你,下次别犯傻就知道干等,奶茶店,咖啡厅,随便找个有空调的地方待着。”
当晚,陈烬把办公室里的小太阳带回了家,那是当初天冷,卢悦买的,当然垫资的是陈烬。往后有人问起来,他当没事人一样,一问三不知。
自从有了小太阳,许昭便成天挨着小太阳,每每陈烬回到家,就能看到她穿着棉睡衣正坐在小太阳前,不是在办公就是在看电视。如果回来的晚,他就把外套脱了,抱着人直接进浴室洗漱。
许昭也不是每天都呆在家里,除去必要的工作,感到无聊时,她就会跑去派出所安静地等陈烬下班,一来二去,整个派出所都知道老铁树也有开花之日。
大家没少调侃他。
“呦,我说你小子怎么不愿意去相亲呢,敢情早就心有所属了?”
“烬哥,听阿辉说是嫂子追的你啊?”
当然也有一传十,十传百,传得没头没尾,跑偏的。
“他们都说嫂子是你执行任务的时候,英雄救美好上的,有这回事儿?”
“你们不知道,烬哥为了嫂子和别人大打出手,后槽牙都被打掉了一颗。”
“......”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陈烬也不辩解。等下班,就牵着许昭的手,两个人慢悠悠地逛回家。从容得像一对正处于热恋的小情侣。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陈烬就不愿面对许昭终究要离开的事实,甚至还幻想着要是她再坚持坚持,他或许会同意再延续一个月。他用这样的谎言麻痹自己,但也会在抽完烟后瞬间清醒,她呆在这里,往后的工作怎么办,自己没出息就算了,总不能连带着她一起困在这座小岛。
甚至在最无助,想长久沉溺当下时萌生出一些念头,譬如,干脆不当警察,回北京,再搏一把,万一成功了呢?
但是......万一失败了呢?
许昭还有几个年头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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