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气温很给面子地攀上十几度。许昭不用里三层外三层严严实实地将自己捂起来。
在镜子前拾掇一番,开门,下楼。
街巷寂静。
走出楼道,目光一偏,她看到站在阴影下抽烟的陈烬。
自上次短暂闹别扭后就没见过他。
视线不经意扫到他干裂的嘴唇。
眼见着他的唇上下翕动,发出类似于邀请的对话:“你怎么过去?”
怕自己说得太简单,对方不理解,又补了一句:“码头。”
阳光刺眼,许昭眯着眼,沐浴在光里,她今天穿着黑色紧身线衣,下身是过膝的卡其色半身裙,套着同色系的呢子大衣。从上到下,温润干净。
头发还是那样,看似随意地被抓夹挽在脑后,几根散落在外的发丝被阳光晒得发出金色光芒。
陈烬等待她回应。
报复心作祟,许昭只看他,没说话。
猜到她还在赌气,陈烬不再执着回应,手伸进口袋掏了掏,走到她跟前,摊开手。
掌心两颗小小的圆形药丸。
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瓶矿泉水。
晕船药,许昭认得。
两人在一起那会儿,每年清明都要回沉鲸岛给阿奶扫墓。每次坐船许昭都能吐个半死,有了经验,后头几次陈烬也学聪明了,上船前都会主动备好药。
今年往返沉鲸岛几次,许昭也有吃药。
晕船的人,要坐船,自己怎么可能不准备。
许昭定定地看了药,又抬头看陈烬,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晕船药。”陈烬保持动作,被太阳一晒也眯起眼睛:“以防万一。”
许昭:“你很了解我吗?”
“陈警官。”
“......”
手里的烟燃了一段,烟灰簌簌落地。
陈烬收回手,“一会儿要是难受,问我要。”
许昭:“谢了。”
日头一点一点往上攀,陈烬把烟掐了,走到距离垃圾桶三四米的地方,潇洒一抛,烟蒂被甩出一条标准抛物线。许昭嫌弃地看他耍酷,随即低头看了眼手机。
信息是陆鸣发来的。
「不好意思,有点事耽误了,不能来接你。」
许昭快速打字。
「没关系,本来就说好各去各的,不用专程赶来送我。」
「嗯,一会儿码头见。」
「好。」
陈烬走到她身边,余光探究着她复杂表情,半晌,没由来地哼笑一声,欠扁地说:“等人?靠谱吗?还不来。”
许昭瞪了他一眼,打开打车软件,想起这小岛被出租车公司垄断了,只得站在路口干等。
五分钟,移动的车影都没看到,更别提是出租车了。
陈烬没管她,自顾自走到他的车前,开门,点火,把车开到许昭跟前。
引擎声鸣响。
他降下窗,犹豫了会儿,开口道:“走到码头要一个小时,现在是淡季,没什么车......”
话未完,许昭拉住副驾驶的车门,拉了半天,没开。
“锁了。”
她向来是个顺坡下驴的人,陈烬解完锁,偏头看向窗外,忍不住笑了笑。
大部队在码头集合,许昭和陈烬到时,几个人都看见了,并无表现出多少意外,毕竟这两人是门对门的邻居,约着一起来也合情合理。
难得的假期,候车厅人满为患,卢悦站在候车厅的侧门口,注视陈烬和许昭走近。许昭不是没发现,只是懒得理会。
陈烬停在门口的花坛边,对身边的人说:“你先进去。”
许昭回他一个‘说的我们是一道的一样’的眼神。
陈烬没跟她计较,冲着卢悦招招手,“过来。”
卢悦隐约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不情不愿地小跑上前,“干嘛呀?”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卢悦气鼓鼓地瞟他一眼,“你们都来,怎么轮到我就不能来了。”
陈烬单手叉腰,低头觑她:“不要命了是不是?值了一夜晚班,还敢跑出来玩?”
“你在关心我吗?”卢悦由怒转笑,双手捏着包包上的流苏挂件,“没事的,来之前我睡过一会儿了。”
“回去。”
“什么?”
陈烬深呼吸,视线随意一扫,触到玻璃移门背后的眼睛,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让你回去。”
“烬哥......”
“听见没有?”
听得出来,他是真生气了,陈烬这人不管说什么都是一副四平八稳、满不在乎的语气,但这些年相处下来,卢悦也算摸透了他的脾气。
她不甘心地低下头:“你是不是怕我破坏你跟许昭的约会?”
这话给陈烬听乐了:“我是怕你猝死,你爸找我麻烦。”
卢悦:“......”
“回去吧。”
放下话,陈烬就往候车厅走去。
客船驶出码头一个半小时,海水的颜色由蓝转黄。
淡季,从沉鲸岛到本岛只有两个班次,都是小型客船,今天风浪略大,一个浪头过来,船体微微倾斜,舱内一片哀号,叫苦连天。
有过前车之鉴,许昭提前吃了晕船药,不知道是药效过了,还是船体晃得猛烈,这会儿海水的咸腥裹着舱内呕吐物的酸腐气直冲鼻腔,她脸色苍白,胃中翻江倒海。
“吃点话梅吗?”
许昭接过陆鸣递来的话梅,没吃,手肘抵着侧边扶手,单手托腮,目光透过舱窗远眺。
陆鸣见她难受,肩膀往她这一侧靠近。
“要是不舒服,可以靠着我睡会儿。”
许昭摇头,这段时间陆鸣对她的态度有了微妙的转变,男女之间的事不必说透,一个你来我往的眼神便能感知。对此,她都表现得尽可能礼貌,也始终保持着边界感。一两次的婉拒或许算不得什么,但日子久了,他自然懂了该如何把握分寸。
两人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不知为何,这次出游也一起来了。
许昭支着脑袋,合眼睡了会儿,断断续续不太踏实,临近靠岸,风浪变小,耳边的絮语变得模糊不清,这才坠入混沌,真的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时,船舱的客人走的差不多,只余零星几人。钱晶晶站在她面前,对着刚醒的她咧嘴笑:“醒了?舒服点没。”
“怎么不叫醒我?”
许昭环顾一圈,乘务员开始上船赶人,最后几个乘客陆续下船,似乎少了点什么。
“陈烬呢?”
她喊的是陈烬,不是陈警官,钱晶晶迟钝地反应半秒,下巴朝外努了努。
“他带卢悦先下船了,说让我们先玩。”
许昭若有所思地点头,拿起边上的包包说:“那我们也走吧。”
下船时已经临近饭点,定了下午植物园的门票,这个不尴不尬的时间无处消磨,几个人商议片刻,决定先去吃饭。码头附近的饭店不多,钱晶晶根据软件排行选了一家江西小炒。
走到饭店门口,陆鸣问:“不等等他们吗?”
他指陈烬和卢悦。
闻言,孙泽辉给陈烬打去电话,电话持续不到十秒钟,孙泽辉在这头‘好的好的’应着,最终挂断。
钱晶晶没吃早饭,饿得前胸贴后背,恨不得一头扎进后厨,她问:“怎么说?来吗?”
“不来。”孙泽辉说:“烬哥说他们已经在吃了。”
钱晶晶不满道:“搞什么啊,不是说好一起玩吗?怎么他们两个单独行动了。”
许昭抿着唇,站在太阳下觉得浑身冒汗。
孙泽辉搂着钱晶晶的肩膀耐心解释:“卢悦不是值夜班吗?烬哥不准她来,说了几句重话,直接把人说哭了。但也没用,卢悦还是要来。这不被烬哥抓着去酒店睡觉去了。”
他还想说点什么,只听许昭在边上催促:“不说了,去吃饭吧。”
植物园坐落在本岛的西北角,那有海水倒灌而天然成就的湖泊。这个季节,草地都是枯黄一片,但周围的常青树依然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孙泽辉把野餐垫铺在草地上,又把背包里的零食一股脑地倒在垫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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