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通视频打了半个小时,挂断后,许昭有点累了,便靠着边上的柱子闭眼小憩。
时光流逝,眼睛一闭一睁,醒来竟到了下午两点钟。
许昭查看手机,没有傅明徽电话。
百无聊赖,她顺着长廊且走且停,不知不觉便来到一处偏殿。此殿相较他处尤为简陋,地面与墙壁仅以水泥粗粗涂层,殿中立着一尊不知名的菩萨陶泥塑像。它比寻常菩萨小上许多,高不过一米,身上并无金箔,只有素胎。
塑像前放着一个破旧的功德箱,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积了薄薄一层纸币。
许昭站在门前,仰望菩萨慈悲的眉眼,心中确认一遍,没见过,没拜过。
出神间,走进一个和尚,和尚年纪不大,身板瘦小,进门后将香案上摆放的几支香收进一个纸箱里,收完,转身要走。
“小师父。”
许昭叫住他。
小和尚转头,面露疑色:“有事吗?”
“我一直拜得不得章法,怕失了恭敬,方便教教我怎么叩拜菩萨吗?”
傅明徽给许昭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接,估摸着是静音了。她走出禅房,顺着山道往下走,一处处找。
傅明徽见到许昭时,许昭正在一处偏殿拜菩萨,简陋的四方小屋,阳光穿透孔洞散在地上,其中一道落在她后背,像蒙了层浅淡的金光,光里,她双膝跪地,整个身体完完全全趴伏在面前的软垫上。
恭敬,肃穆。
比她今天任何一次叩拜都要漫长而谦卑。
‘咚。’
门外,钟声浑厚而沧桑。
傅明徽看着她久久不起的背影,恍惚间竟像听到了她藏在心底的执念。
下午的山风透着凉意,许昭在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两瓶水,走回长廊,递给正在休息的傅明徽。
傅明徽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对许昭说:“坐会儿。”
许昭就近坐下,“怎么样?悟到了什么?”
傅明徽笑了笑:“哪有那么多东西好悟的。”
许昭跟着她笑:“那不是白听了。”
长廊背山的一侧是大片竹海,叶片细碎的沙沙声中,傅明徽望向许昭说:“昭昭,有些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
许昭顺势看过去,“什么事?那么郑重。”
“关于陈烬。”
生活中琐事无常,一些细碎的记忆若不刻意回想,就会像暗河中的泥沙,随波漂流一阵后,便在某个角落沉淀、堆积,再被往后的琐事层层掩埋。直到某日被某件事轻轻触动,才会忽然从记忆深处重新浮现。
起初,傅明徽认为许昭和陈烬走不长远,少年人的恋情太脆弱,往往会因为一点小事而无疾而终。可谁想,这两人竟一路走到了在外同居的第三个年头,眼看年少情愫渐渐成了长久牵绊,傅明徽反倒忍不住替许昭着急起来。
傅明徽第一次单独去见陈烬,是一个冬日的午后。
她根据查询到的地址找到了两人同居的住处,位于大学城附近的一个小区里,小区是近几年新建的,环境和设施都不错,比她想象中昏暗潮湿的出租屋要好几个档次。
傅明徽乘坐电梯抵达三楼,房门口立着一个鞋架,两个人的鞋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鞋架上。大门两侧贴着卡通对联,稍稍有些褪色,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绣有‘出入平安’字样的香囊。
她按了门铃。
里头传来窸窣的动静。
片刻,门从里面打开,陈烬探出半个身子,看到是傅明徽,开门的动作僵滞一瞬。
他看起来刚睡醒,头发被压翘起来,有点毛躁。
惺忪的睡眼瞬间清明。
陈烬:“阿姨。”
傅明徽淡淡一笑。
陈烬回头看了眼说:“许昭不在。”
傅明徽:“我知道,我是来找你的。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陈烬默了秒,点头,敞开房门:“请进。”
傅明徽往屋内简单扫了一眼,屋子不大,采光很好,家具很新,布置得简约却不失生活气。
这个地段,这个装修,租金不低。
傅明徽拎着包后退一步:“我不进来了,我在楼下咖啡厅等你。”
陈烬:“好。”
两人坐在咖啡馆靠窗一侧,窗外是一排行道树,远处是一片湖,这个点,行人很少,零星几个结伴而行。
傅明徽喝了口咖啡,重新审视起对面这个人,他一身黑色休闲装,上身是简单帽衫加外套,外套敞开着,一头利索的短发,五官轮廓较前些年硬朗了不少。
是招女孩子喜欢的模样。
傅明徽看着他面前的白开水问:“你不喝咖啡吗?”
陈烬直言:“我不爱喝。”
店里萦绕着舒缓的轻音乐。
傅明徽环顾一圈,视线重新落到陈烬身上。
“听说你开了个公司?”
陈烬:“公司规模小,算不上正规公司,就跑跑长途,赚点生活费。”
傅明徽勾起唇:“够花吗?”
陈烬看着她没说话。
傅明徽:“你知道的,昭昭比较单纯,她对前途和金钱看得很淡。”
陈烬:“我知道。”
傅明徽轻笑:“那你知道她为什么看得那么淡吗?”
“因为她有,她从出生开始就不必为钱财烦恼,我跟她爸会铺好她的路。”
陈烬等她说完,淡淡地笑了声。
“阿姨,您要说什么就直说吧,不必拐弯抹角。”
手指不自觉在桌上点了点,傅明徽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
期间,店员把傅明徽点的甜点端上桌。
抹茶味的千层,面上撒了一层绿色粉末。
傅明徽拿起叉子,没动蛋糕,等不到对方回应,她只好自己往下说:“你那物流公司,人数不到十个,注册资金才几十万,说白了就是个小作坊,路上一点小擦小碰,都能让它毁于一旦。我姑且当你有胆量、有经验,能扛住这些麻烦,也当你有能力把公司一直开着。可那又怎么样呢?顶多赚点小钱,成个小老板罢了。再说了,你一没人脉二没靠山,真要是出了岔子,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我说得对吗?”
陈烬盯着她的眼睛,笑了笑,没说话。
“且不说你的工作和前途。”
傅明徽的声音没停,“我们先聊聊你的家世背景。你爸那边就不提了,死者为大,过去的事该翻篇,他说到底也是受害者。可你妈呢?早有了新家,跟你本就不亲。”
她顿了顿,语气冷了些。
“你别怪阿姨说话直,健全的家庭才能养出健全的心理。这些年你一个人打拼,心里的苦我们都懂,但昭昭从小在安稳的环境里长大,你们的成长背景差太远,你该懂这个道理。”
话音落,傅明徽拿起叉子,在精致的蛋糕上划了几道口子,她放下叉子,目光又落回陈烬身上,继续道:“你该比谁都了解昭昭。她这个人,天生心软,又满腔热血,总把自己当正义的化身。当初她跟你认识,你那处境,多半是戳中了她的同情心。”
“女孩子啊,看到可怜的人或事,总容易冒出母性,一门心思要去‘拯救’。她最原始的想法就是,我要跟他在一起,我见不得他受委屈。”
傅明徽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带着点刻意的点破,“可陈烬,爱情和同情,从来都是两回事,你说对吗?”
陈烬抱着手臂,不置可否。
一阵漫长的无声对峙后,陈烬又笑了声:“阿姨,您这番话有对许昭说过吗?”
傅明徽无言地喝了口咖啡。
“她认同吗?”
“还是您不敢说,怕说了会影响你们母女之间的关系?”
傅明徽直勾勾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会那么轻松地面对这一连串诘问。
陈烬收敛笑意,放下手臂,端正身体,不徐不疾地说:“您是许昭的母亲,今天无论您说什么,我都不好反驳。”
“但是。”
“只要她选择我,我就不会放弃她。”
他突然站起来,朝她鞠了个躬。
“我知道您的顾虑,但是请您放心,我陈烬会努力的,不会让许昭受委屈。”
他顿了顿,似乎还有话要说,可最终只是笑了笑。
“既然没其他事,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微微颔首,走了。
记忆的长河往后溯流,关于陈烬仅剩的一点回忆也慢慢浮现起来。
傅明徽第二次见陈烬是他出事后的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许昭冷静得近乎麻木,陈烬不肯见她,她不哭不闹,反倒借傅明徽这一层关系四处打听有资历的刑事律师,只有一个要求,必须做无罪辩护。案子比较棘手,没哪个知名律师愿意冒着败诉的风险接手案子。许昭的偏执在这时候彻底显露出来,做出来的事更是让傅明徽大跌眼镜,她竟直接坐在人家律所门口候着,早出晚归,连饭都顾不上吃。
傅明徽看着她那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儿,既心疼又无奈,头都快疼炸了。
最终,傅明徽锁定了圈子里最权威的一位刑事律师,这人在刑事案件里从无败绩,业内口碑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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