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上升的热浪朦胧的视野，扭曲了空间。烧焦的纸片一点点变成灰褐色，在天空中盘旋上升。
沈澜宇摆放好贡品之后，来到坐在台阶下的墨清绮旁边，顺手捡起散落在一旁的绷带递给了墨清绮。
“等会儿再走。”墨清绮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拳头，“打累了，还没缓过来呢。”
沈澜宇见状，便和墨清绮一同坐在了石阶上，接着从兜里掏出一个橘子，剥下皮掰成两半，一半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一半塞进了墨清绮的嘴里。
贫瘠土地里人工培育出的橘子，早已经没有地球叙述中的裹了蜜口感和味道，酸涩的汁水一瞬间在沈澜宇的口腔中爆开，刺激得沈澜宇牙根一酸。
“沈澜宇！”沈澜宇还没来得及缓解那股酸劲儿，身旁的墨清绮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沈澜宇的背上，手指指向小山丘的最下方，“你看那边！”
沈澜宇一边抱怨着“你轻一点”，一边眯起眼睛费力看向了墨清绮指的地方。
“是纪海宸不是？”
“还真是他。”沈澜宇扭头对着墨清绮说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记得他今天排班没有关于什么墓地的。”
“那就是私事了呗。”墨清绮不以为意，“家里亲人的什么忌日之类的，又或者是遇到了什么问题跑去哭鼻子了呗！”
“他这么一个高傲要脸面的人，哭鼻子……你觉得可能吗。”沈澜宇瘪着眼睛，颇为无奈地看向了墨清绮，“而且他家里的亲人的忌日都不在今天啊。”
“你怎么这么了解他？”
沈澜宇：“……”
“你怎么连他家里亲人的忌日都知道？”
“……”
“我靠，你不会……”
“你想多了。”
墨清绮瘪了瘪嘴，显然是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沈澜宇叹了口气，眼下正处于风口浪尖，万星保卫那一战的英雄冢又不建在这里，纪海宸的行为举止实在太过怪异，很难不让人多心。
最终两个人没有选择离开，站在原地打开了远视系统。可纪海宸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在沈澜宇和墨清绮向下看的一瞬间，纪海宸抬头看向了三十多米高的小山丘顶上。
犹如星辰般绚烂的眼眸，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沈澜宇的眼中，四周都开始变得寂静。沈澜宇听见纪海宸无声地说——“想看，就过来看吧。”
墨清绮对着沈澜宇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虽然爱听八卦，但并不想几乎是单对单地听长官的热闹，尤其这个长官还是纪海宸，还是赶回去处理完工作，争取早点下班睡觉。
灰烬在天空中四处漂浮着，只有黑白灰颜色的墓碑遍布整个山丘，连带着整个世界都没有了色彩。
应该是要下雨的。
沈澜宇在心里默默的想：毕竟这样更符合现在的气氛。
可是万星是没有雨的，没有太阳，没有四季，也没有雨。
沈澜宇看向那块墓碑，上面什么都没有刻。没有年月，也没有任何姓名。
“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来这里。”纪海宸往日冷酷的声音此刻脆弱得仿佛是被风化后的岩石，一吹就散，“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忘记。”
“我知道你对我的一些做法感到不满。”纪海宸皱着眉垂着头，“甚至是厌恶。”
沈澜宇没有说话，默认和否认的态度交织混杂在一起。
纪海宸的猜忌、试探以及无处不安插眼线的做法确实让沈澜宇会有脊背发凉的不适感，可要说是厌恶表示言重了。
“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沈澜宇深吸一口气，直觉告诉她纪海宸可能要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告诉自己。
纪海宸刚从军校毕业，进入调查星舰部队的时候，便已经是副队长。
一个初入舰队小毛犊，就算是用脚后跟想都应当知道有多少人会不服气。
可纪海宸的家世在那里摆着，也没有人敢在明面上公然为难，可暗地里的绊子却是一个也不少，再加上各个家族明争暗斗、内部党争一刻也不肯消停，纪海宸那段日子即使再怎么有家族庇护，也并不好过。
“我第一次带队出任务。”纪海宸没有去看沈澜宇，只是一个劲儿垂着头，“我当时还是太过天真，一直以为只要带队赢下一场战役，击退侵扰边界的虫族，就会好转。”
可即使纪海宸没有往下说，沈澜宇也大概知道。
对一个人的成见一旦形成，便再难去改变。更不要说，这些成见更多的是来自内部党争的结果，不单单是对纪海宸能力的不信任。
“我太着急了，他们一下钩，我就咬了上去。”
那一场清扫虫族的任务，定位导航系统失灵、船舰故障、指挥官战术既定失误等等，几乎所有不该出现的问题都同时出现了。
“那一次任务，是万星舰队头一次全军覆没，就连船舰也是被毁得一个不剩。”纪海宸的语气逐渐变得狠戾，眼眸中原本平和的星辰宇宙也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只有我活了下来。”
沈澜宇呼吸突然一滞。
“我没有办法。”纪海宸终于抬起头看向沈澜宇，眼底的星辰被浓雾遮盖，全然是化不尽的惆怅，“没有人证物证，可即使有了，任务失败的怨气也总需要发泄口。”
“我没有选择。”
沈澜宇：“……”
沈澜宇并不清楚要从那样的一个情况，爬到现在人人畏惧的调查星舰部队队长，需要怎样的计谋和努力，纵使有家族势力和乔伊尔帮助的加持，但怎么想也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我讨厌不安和不受掌控。”纪海宸像是再难支撑住身体，一手撑在郁郁葱葱的柏树上，“我讨厌身边全然是算计，可我又挣脱不了。”
所以，沈澜宇不禁想到：在纪海宸才会对于在自己身边安插一个圣约的探子，格外地抵触。
不仅仅是从万星舰队利益一方来说，纪海宸是彻底从心底抵触。
所以他才会找上自己。
可为什么不直接下命令？
沈澜宇能感觉到不经意流露出的真心，害怕、紧张又带着担忧。
哪怕是自己愿意参与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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