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别紧张!”
净慈穿着她那套粉色襦裙,扎着两只小辫,围着程齐转:“不用紧张,不紧张。你想,就算今年不行,今年要乡试,没有人手办院试,明年才办。所以只要明年过了,最后结果还是一样的。相当于,你有两次机会啦!”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王允君低头,仔细帮程齐梳发,“不要跟你哥哥讲这些歪理。”
程齐看着她,笑了一下:“你可真聪明。”
“哥哥可以的。”净慈贴住他的后背,“别紧张!哥哥是最好的!”
程齐垂着眼睛,拍了拍她的手臂。
她又脆生生道:“等你考完,我再笑话你。”
他就知道!哼了一声,抬手夹她的脸颊,直到夹出两团小肉包。
程棹在屋外等,要送他去考场。
王允君握住净慈的手,在槛下目送。净慈察觉母亲有些用力,仰头去看:“娘亲。”
“真不知他行不行。”王允君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衣襟,“有时想,一家人都指望你哥哥,对他也不容易。”
“其实没关系的。”净慈皱皱鼻子,“天底下好多人一辈子也没有考出什么功名。小阿兄说,人只要怡然自得,就不会过得太差。”
王允君欲言又止。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都有功名在身,明白吗?
她料想女儿也不会明白,索性不说了,摸摸她脑袋。
府试要六月底才揭榜。六月中时,左参政家的二娘子徐诗寒,同那举人正式地,办了婚礼。
净慈一家都受邀,人家官大,也不能不去。王允君给她打扮时,听程棹说还请了苏家人,真是哭笑不得:“就非要这么耀武扬威?”
“好像还真不是为了耀武扬威。”程棹捋须笑道,“是二娘子坚持要请,想和琼妙把事解开,避免旁人再议论。这女孩子,听她父亲说,功课很好,一向很在意自己声名。”
“怪不得。这种小娘子,就适合去做那大官夫人。”王允君把发绳套进净慈头发,“诗寒阿姊读书很好的,漪漪。她写诗,是连她兄长都夸。”
“都叫这个名了,能不好吗?”
“你也叫清漪了,你怎么一点也不文静?”
净慈改为关心:“爹,那小阿兄家去吗?”
“去的,毕竟是左参政家。这点面子不能不给。”程棹没好气道,“你就关心惟之一个人!”
“我都好久没见过他了。”净慈惆怅,“小阿兄为了乡试,怕是头发都熬白一截,也太用功了。素日里都不出来玩了。”
“有什么好心疼?自古成大事的男子,少时都是这样吃苦。”王允君抚平她的裙摆,“耐不住清苦,就成不了事。”
那举人家就很清贫,父亲只是普通教书先生,母亲也没有家世。徐家人不想委屈女儿,宴席索性就安排在湖山一望。
净慈才迈进去,口唾就动了两下。苏韫妙很是无言以对,拉住她命令道:“你不能倒戈!这是抢我姐夫的人家。”
“你自己都来吃了,还管我倒不倒戈?”
“反正不能!”
“好吧好吧。”
钱夫人眼尖看见王允君,同她那亲家母说了一句什么,立刻提裾过来:“王夫人,小净慈。”
她叫徐靖渊过来问好。
徐靖渊今天很神气,穿着一身时新的宝蓝色袍服,假模假样向王允君鞠躬:“夫人。”
他更年长些,净慈只好微微弯下脖颈:“靖渊阿兄。”
他这才弯腰回礼:“清漪妹妹。”
“到底是诗寒福气好。”王允君交过贺礼,同钱夫人互相见礼,“这样年轻的举人,放在全天下,都是良配。”
钱夫人含蓄一笑,显然也是满意非常:“也是想先成了婚,让他安心准备明年春闱。”
压低音量道:“春闱就要去顺天了——俗话说得好,这乱花渐欲迷人眼,不定下来,我家心也不安呀。”
王允君哈哈一笑,了然点头。
钱夫人一推徐靖渊:“带妹妹和韫妙阿姊去看看糕饼,她们喜欢什么,就叫加上。”
他按一按虎头帽:“跟我来吧。”
净慈加了三墩白糖米糕,韫妙要了杏仁豆腐,一边交头接耳地吃,一边围观宾客盈门。
“大官可真好。”净慈羡慕道,“这么多人来呢。”
“我外祖家表兄成婚,也很多人去。”韫妙哼道,“横竖呢,你要么有钱,要么有官,都可以活得很有脸面。”
“谁不知道?”净慈奇怪道,“那这不是没有吗?”
“还有一个法子,你也可以很长脸。”
“什么?”
韫妙凑近:“嫁一个让全天下人都羡慕你的好夫君!”
净慈抬手打他。
“我还真没有诳你。”韫妙小小声,“譬如你家糯米巷那小阿兄,我阿姊昨天还说,这位以后成婚,新妇必定会被天底下的小娘子咬碎牙拧着手帕艳羡。那比他好看的就没有几个,比他会读书的近乎绝迹,可想而知,比他好看又比他会读书的,是根本没有了。谁不想知道他今后娶谁回家?也太有福气,我看,得救过太上老君才行。”
“竟有一丝道理。”净慈点点头,“但是我们肯定看不到是谁啦。我母亲说,他要回去顺天议亲。”
韫妙立刻用力道:“我恨阁臣的孙女!内阁那些大官不准再生孙女!”
黄昏时分,新郎官黄叙出发接亲。
净慈和韫妙手牵手,拼命挤到人群前面去瞧他的模样。这一看,净慈为难道:“身板也太瘦了。”
“是吧,我就说他不好看。”韫妙抱胸埋怨,“又白又瘦,太过文弱。我阿姊还说人可以吃胖,读书的脑筋不能从坏变好。我看他这一年也没吃胖啊。”
净慈摆一摆手:“不行不行,这不行,我都怕他待会抱不动诗寒阿姊。他还没有我哥哥好看。”
韫妙捧腹。
“谁在那里?”
程齐踩住草梗,探头探脑:“谁?”
“别过来!”一道女声厉声制止,“滚开!”
“噢,是琼妙阿姊。”他明白了,“不至于如此吧,你是还在单相思那举人吗?躲在这里哭啊。”
“要你多管闲事?”苏琼妙骂道,“信不信我同你母亲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他连忙举手,“我这就走。”
转过身时,听见她低声抽泣道:“我是整个杭州城的笑话……仗着官大,我和我母亲还不能不来。真是丢人丢到家。”
程齐站住,无奈回头:“谁说的?”
“谁不是在看我笑话?”
“看你笑话做什么?”他奇道,“今天是人家大喜的日子,我们看也是看新郎官和新娘子,看你干嘛?都不看你,自然就不会看你笑话了。”
“你——”
琼妙猛地起身,几步走过来吼他:“你简直——”
她才哭过,眼睛有一层水洗过的晶莹。在朦胧暮色之中,小娘子的神情却是委屈而倔强的。
程齐微微一怔,右手忽然几不可察地一抖。
“我哥哥呢?”
净慈满厅堂乱跑找程齐,蔺惟之蹙眉,伸手拉住她,蹲下擦她的脸:“不知。你吃东西慢些。”
“噢,噢。”她看着他,灵机一动,“小阿兄,你能不能寻个机会,走到那新郎官近前?比如他给你这桌的长辈敬酒时。”
“何意?”
净慈笑嘻嘻咬耳朵:“我和韫妙怀疑,他还没有你高。”
他不免低声道:“胡闹。”
她还是笑嘻嘻,看见韫妙招手,提起裙裾,一溜烟跑了。
日头一点点西沉,西湖泛起粼粼水波,生着篝火,又置炉架,允许孩童们一道炙肉玩耍。
一位小娘子看见徐靖渊亦步亦趋跟在净慈身侧,想起去年的事,握住手帕笑道:“哎哟,靖渊看见这西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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