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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明昱朗声一笑,“在爹爹这里,你没有什么不可以...
程亦安知他素来宠女儿,咧嘴一笑,然后调整坐姿,开始试琴。
少女身姿纤细优长,在程明昱眼里便如早春的朝花,生机勃勃又略显稚嫩,连抚出的琴音也是轻快明媚的,恰同她这个人。
抚了一段,大约是觉得不大适应,又重新来,这回双手拨得越快,与他方才运琴的姿势一般,程明昱微微纳罕,这难不成是父女的默契....只可惜比他的娴熟还是差远了,在他看来是毫无章法,一团孩子气。
程亦安过了一把瘾,冲他回眸一笑,“好琴。
程明昱心里摇头,面上却道,“弹得好。
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琴房看到程亦安。
那一年她五岁,刚上族学不久,学堂里有琴房,专给程家的小辈习练。
她那一日不知怎么就钻到琴房,摸到最近的一张琴,随手拨了下琴弦,一串音符跳出来把她自己都给吓了一跳,紧接着好奇,她忍不住又拨,就像方才那般,乱弹一气。
管家瞧见了,迎他时兴致勃勃告诉他,他当时刚从衙门出来,准备去一趟都督府,听了这话,愣是扔下公务快马回府,赶到琴房,就看到小丫头在那捣乱,这把琴试一试,那一把摸一摸,她好像在寻自己最喜欢的音质,更可爱的是她还能跟那些琴说话呢。
程明昱便把她叫到身边,亲自教她弹琴。
她那时胆儿小,瘾却大。
苹苹的启蒙恩师,其实从来都是他这位亲生父亲。
程亦安不急着表明来意,程明昱也不急,她现在在他面前还没那么放肆,说话还要起个兴头,程明昱给她倒茶。
程亦安忙拦住,“我给您做了夜宵呢,您等着。
于是
赶忙将食盒盖掀开,先取出第一层食盒里的燕窝粥。
“我什么都没加,就加了一味去心火的百合,想您日日忙于朝务,喝了平心静气有助睡眠。
燕窝用一只乳白底烧制红梅花纹的瓷盏所盛,百合夹在雪白的燕肉中,三两颗鲜红的枸杞点缀,与碗口的红梅相得益彰。
燕窝并不稠密,很是清淡。
可见她是打听了他的口味而来。
程明昱静静看了一眼那瓷盏,并未动,反而含笑问程亦安,
“苹苹府上的家务都安排妥当了?能在家里住多久?
程亦安心想她哪有心思
在程家住啊,若是事成恨不得待会就要回去,但这话显然说不得,她轻轻一笑,“安排得大差不差,三五日是能住的。”
言罢又殷勤地将瓷盏往他胳膊肘旁推了推,黑白分明的大眼眸水汪汪望着他,笑道,“您尝一尝嘛,好吃女儿往后还孝敬您。”
程明昱见状,胳膊一收,往后靠在墙壁,不动神色回道,
“苹苹心意爹爹心领,往后不要去厨房劳累,那不是你这样娇滴滴女孩儿该做的事。”
瞧,陆栩生那混账还盼着她下厨,爹爹这里就舍不得劳动她。
果然还是爹爹亲。
程亦安小脸一垮,指着那碗燕窝粥,委屈道,“您真的不尝一尝么,女儿可是费了老大功夫才做成的。”
可不是费了她老大功夫阖城跑药店,寻了这味药来,一旦吃下,他四肢酸软无力,三日起不了塌,不能去上早朝,他这一“病”,届时陆栩生再把军令状摆出来,朝臣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程明昱面不改色道,“好,先搁这,爹爹等会喝,时辰不早,苹苹要去歇了吗?”
程亦安的失望都快要写在脸上。
可是她哪里是那么容易气馁的姑娘。
“燕窝您不喜欢是吧?”程亦安绵绵一笑,又起身,翻开第二层食盒,取出她给熬的五白归心汤,“这种汤药冬日最是滋补,您喝了,保管一夜睡到天亮。”
怕是连睡三日不起吧。
程明昱不上这个当,面对女儿“咄咄逼人”的攻势,其实他也有些受不住了,愧疚道,
“安安乖,冬日夜凉,琴房更是凉,你快些回去。”
程亦安倔强地四处张望,“这里不冷啊...”
还真不冷,程亦安忍不住起身来到窗口往外望,雪更大了,簇簇的一团落在梅梢,落在屋顶,也落在窗棂外的木檐,煞是可爱。
“对了,这里为什么不冷?”她回眸问程明昱。
这样的寒冬腊月,程明昱只穿了一身中衣,外罩一件袍子,可见琴房极为保暖。
程明昱看着绞尽脑汁赖在这里的女儿,失笑道,“底下有地泉。”
程亦安明白了。
百无聊赖转悠一圈,又回到他身侧坐着,一双俏眼水盈盈望着他,带着撒娇的语气,
“您真的不喝吗?”
程明昱果断杜绝她的念头,“不喝。”
程亦安当然知道爹爹已看穿她的把戏,她也知道瞒不住他,他那么聪明
手眼通天怕是早把她的谋算看得明明白白。
那又怎样?
攻心计到了最后一步。
程亦安目不转睛盯着他。
程明昱看了她一眼忍住笑
程亦安还是看着他。
程明昱其实已经快顶不住了
大女儿端庄大气与她讲述道理剖析厉害她会听。
二女儿虽胡搅蛮缠可一旦他严肃她也只能铩羽而归。
唯独小女儿不哭也不闹性子软和生得也纤弱一些
她辛苦忙活这么久哪怕是毒药他也得喝一碗只是想起江南局面程明昱生生打住念头“苹苹....”
就在他准备将江南厉害告诉她时只见程亦安忽然伸手抓住那碗汤水毫不犹豫往自己嘴里一灌。
“苹苹!”
程明昱脸色大变待伸出手拦程亦安已喝了满嘴两腮鼓囊囊的眨巴眨眼看着他。
程明昱拔身而起从她手里将碗夺过来扔桌案急道“快吐出来!”
她非但不吐反而一咕噜全咽下去了。
程明昱:“......”
除了苦肉计也是别无他法。
程亦安方才动作太急自个儿也噎住了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
程明昱脸都气青了
“来人快传大夫!”
随后弯下腰将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程亦安打横抱起迅速往书房去。
屋外的老仆闻言也是惊慌难当赶紧奔出去寻侍卫让他们去请大夫再进屋来程明昱已将程亦安抱着搁在了软榻上厚厚的褥子偎在她身上程亦安躬身如虾还在喘息这药果然还是那般烈这一口喝下去便如同喝了酒人晕乎乎。
前世程亦安在益州曾做过药材生意。
益州四周多的是深山老林珍奇药材遍地这样的药材一旦运去大晋四地可获利百倍。
长年累月与药农打交道程亦安也略有辩药之才。
陆栩生今日来长公主接她告诉她只要她拖住爹爹三日三日内他必定拿到皇帝的诏书所以她便想起曾在益州接触过的一种药材名唤金鹅断别看药名听起来略有些可怖实则是一种很罕见的滋补药专治失眠之症一旦喝下去三日内保管睡得饱饱的不想起塌。
当然略有一些害处那便是四肢酸软浑身打不起劲。
程亦安想过若是
程明昱顺利上当,那就当让爹爹歇息三日,如果糊弄不住,只能行苦肉计了。
这药起效可快,程亦安躺下去没多久便如软了骨头似得,小脸开始发白。
程明昱悔得眼眶都红了,坐在她跟前的锦杌,瞪着她,
“亦安,你要劝爹爹便劝,为什么拿自个儿身子开玩笑!”
他方才就该一口喝完,不给她机会。
看着小女儿为了逼他袖手,给自己喂毒药,程明昱心里剜肉般疼。
程亦安小声驳道,“陆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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