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安不假思索跟了上去。
顺着穿堂来到药师殿,从左面的夹道过去,前方矗立着一座三层阁楼,是平安寺的藏经楼,到这一带,人便少了,程亦安不敢跟得太近,假意随处看风景,发现贺青云进了藏经楼东面一五角翘檐亭。
程亦安就立在药师殿后廊庑远远瞧着,那里大约有五六位男子,年龄不一,看起来像是以画会友,个个气度不凡。
贺青云一到,席间除了北座一人,其余人均起身给他见礼,而贺青云一一还礼过后,便坐在那北座之人左侧,那人年纪在三十上下,生得也是面如冠玉,一副极好的相貌,贺青云与他交谈,观神情二人该是熟稔,很快,贺青云右下首一年轻男子扯过他,低语几句,不知说了什么,贺青云笑起来,很罕见的神采。
接下来贺青云将自己携来的画卷摊开,让众人品鉴,或侃侃而谈,或凝神观赏,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会面。
程亦安摇了摇头,看来她是因为当年范玉林的背叛而成惊弓之鸟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另一面廊庑后绕出一道身影,一袭白衫猎猎,风姿绰绰,不就是范玉林?
程亦安起先还没发觉他,是如兰率先瞧见,立即上前一步,拦在范玉林与程亦安当中,范玉林如今倒是学乖巧了,止在五步外的距离,便立着没动了。
那头树梢站岗的裘青,手中已捏起一颗石子,一旦范玉林有异动,他手里这颗石子就能要他的命。
范玉林发觉程亦安盯着那亭间瞧,便知她好奇了。
范玉林从何时认识的程亦安?
打六七岁起吧。
那时程亦安方四岁,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独自蹲在南府后面的巷子里数石头。
范家刚搬来京城不久,哥哥读书,没功夫陪他玩,六岁的范玉林便在附近四处逛游,这一带的小门小户都爱往程家凑,若是遇见爽快的奶奶太太,还能分些好东西出来,几岁大的孩子心里能惦记什么,不就是一口吃的。
程家后巷子时常有十多个差不多的小孩一处玩耍。
程亦安性子腼腆,不爱跟人挤在一处,却又孤单,便时常躲在角落那颗樟树下看着大家伙玩,那樟树由花坛护着,里面铺满了鹅卵石,她爱数,输完又重新来,每回的数都不一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那盘子石头,倔的很,总要数个明白。
有一回一个
小少爷瞧见她冷不丁捡起一颗石子砸她气得她追过去一不小心就给绊倒了他瞧见了立即奔过去将小小的她搀起随后追着那小少爷打了一顿。
自那回起程亦安会对他笑还问他的名唤他一句林哥哥。
两小无猜的情意不知不觉发了酵到他十五岁后便萌生了不可抑的情愫。
他当然知道自己高不可攀所以刻苦读书好不容易中了举人她却被许给了陆栩生。
原谋划着今年下场一举及
第孰知被程家一打崔函一搅身败名裂被剥夺了春闱的资格。
事已至此多思无益。
他与程亦安是有缘无分了。
再次瞧见她他对着她神情依旧是了如指掌瞧此刻她有意无意瞥了那亭子几眼当是对亭子里的人有疑惑了。
于是范玉林便开口
“正北席那位姓李名湘城是翰林院一位学士精攻宫廷画侍奉内廷这位李七爷是崔函的小舅舅也就是崔家当家主母李氏的幼弟是个极知风月的人物。正南席那位是翰林院一位庶吉士大前年的进士第四名来自湖湘大户才貌双全极有口才被圣上嘉奖过至于二人当中那位贺世子不消说就是你姐夫。”
“席间这五人均是大晋画坛的高手他们结伴成立了一画社名为‘青云社’非出身优渥才华出众者不进。”
程亦安这才将视线往他身上移了移蹙眉道“你怎么知道的这般清楚?”
范玉林苦笑道“我数次恳请入社均被拒绝。”
程亦安无话可说。
她并不想与范玉林待在一处转身就离开。
范玉林下意识要追“安...”话到了嘴边最终吞了回去看着她背影消失在转角默然叹了几声方折去藏经阁。
程亦安买了几笼包子便登车回府这一路心里乱糟糟的一时为陆栩生担心一时为大姐犯愁程亦歆能干归能干却是多思多虑这段时日看着都瘦了一圈她的性子倒是有几分像爹爹爱把事儿藏在心里。
程亦安决定做回恶人她掀开车帘低声吩咐裘青
“你寻个稳妥之人暗中帮我盯着大姐夫他平日出入哪儿与什么人接触事无巨细报给我知。”
程亦安这般做是有缘故的。
前世范玉林待她也极好处处依着她就在她以为他一颗心都在她身上时
他却悄悄在外头养外室,她不是非要把贺青云往坏里想,实在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药也吃了,病也治了,为什么还不成?
难不成是不喜欢长姐了?
查清楚,释了疑,安心过日子。
若有猫腻,趁早发现,也是为长姐好。
程亦安希望自己是多此一举,毕竟前世到她闭眼重生,都没听说大姐和大姐夫闹出什么事来。
贺青云这厢与几位好友坐而论画,大家夸他画艺又精湛了,回到府上便神采奕奕的,一进正院明间,见程亦歆坐在桌案旁出神,神情有些低落,他笑意便顿了下,
“歆儿,你怎么了?
程亦歆已经发现了他,坐着没动,只是疲乏地露出一笑,“没事,明日要入宫贺太后娘娘寿辰,我在寻思那寿礼是否有不妥。
贺青云先去一旁铜盆处净手,来到她身侧在她对面落座,温柔道,
“不会有事的,太后娘娘喜好风格妍丽,画风又大气的作品,我所画该是投其所好,咱们呢,不求出挑,别出乱子就成。
贺家既然与程家联姻,那自然也是中立一派。
程亦歆淡淡应了一声。
不多时翠姐儿听说爹爹回来了,扑过来抱着贺青云,贺青云牵着孩子进了东次间,“来,让爹爹瞧瞧你作的画。
程亦歆看着他清逸的背影,眼眶忽然酸了酸。
从看诊到现在,过去足足三个月了,还是没有大起色。
是没治好,还是有旁的缘故?
这时,心腹陈嬷嬷进来了,看了一眼东次间的方向,低声问程亦歆,
“那方子还剩最后一副药,您看今个儿还要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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