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里的情节步步推进,预言了他会回京,会卷入太子与闵王的纷争,更会出手相助一个名叫东清酒的女子。而最让他心惊的,是书中的结局,鱼长淮会为了保护某人而死。
裴君霖握紧了拳,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从不信天命,却无法坐视挚友殒命。
这本凭空出现的《梦君归》,究竟是预言,还是有人刻意布下的棋局?他今日踏入玉南裘,便是想查清此书的来历,阻止那既定的悲剧。
阳光正好,玉南裘的门扉半掩,两个心怀执念的人,一去一来,因一本神秘的《梦君归》,悄然踏上交织的命运轨迹。
春日街景繁花织锦,暖风卷着漫天飞絮,东清酒刚踏出楼府大门,便见不远处立着一道挺拔身影。
玄色常服衬得他肩宽腰窄,墨发束起,眉眼清俊,正是那日在玉南裘露台瞥见的虞汌侯裴君霖。
今日她未着男装,一袭月白襦裙,裙摆绣着细碎兰花纹,乌发松松挽成发髻,仅簪一支玉簪,褪去了少年的英气,尽显女子的温婉灵动。
裴君霖一眼便认出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抬手作揖,唇角漾开一抹极干净的笑,不含半分朝堂的算计,也无沙场的凛冽,纯粹得像春日初绽的花:“姑娘。”
东清酒连忙敛衽回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臣妇见过虞汌侯。”
“臣妇?!”裴君霖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墨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下意识追问,“你嫁人了?”
“正是。”东清酒坦然点头,“臣妇夫君乃是银卫队指挥使楼为桉,我们夫妇二人刚成婚不久,侯爷初回京都,不清楚也是情理之中。”
裴君霖心头像被重物撞了一下,密密麻麻的失落蔓延开来。他今日特意绕路来玉南裘,原是想再见那日露台之上的少年,探寻几分《梦君归》的线索,却未想竟撞见她本人,还听到这般晴天霹雳的消息。
他强压下心底的怅然,重新扬起笑脸,只是那笑意淡了几分,礼貌回礼:“原来如此。姑娘年龄轻轻便已成婚,真是可惜了。”
这话似是随口感叹,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遗憾。东清酒并未深究,只笑着邀约:“改日侯爷得空,不妨移步臣妇的云想楼,臣妇定当备上佳酿,宴请侯爷。”
“好。”裴君霖颔首应下,声音温和,“本侯等着姑娘的佳酿。”
东清酒微微颔首,转身继续往玉南裘走去。
月白的裙摆拂过青石板路,身影渐渐融入街景的喧嚣中。
裴君霖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眼底满是复杂的思绪。
《梦君归》中预言他会相助东清酒,却未提她早已嫁与楼为桉,那个太子心腹,银卫队指挥使。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就扑朔迷离的棋局,更添几分变数。
他抬手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若有所思,楼为桉……东清酒……这两人的结合,究竟是巧合,还是早已注定?
……
玉南裘雅间崔青提着紫砂茶壶,慢悠悠给东清酒斟满一杯,茶汤清澈透亮,热气袅袅升起。他挑眉看向对面坐得笔直的女子,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清酒,你这三天两头往我这跑,比我这书铺的伙计还勤快。你家那位楼大人要是知道了,怕是要吃醋吧?”
东清酒端起茶碗,浅啜一口,眉梢舒展几分,笑道:“还是你这儿的茶合我胃口,清甜解腻。来了就不提他,净扫兴致。说正事,有没有新的消息?”
崔青放下茶壶,神色渐渐凝重起来:“知道你一心惦记着东府的案子,我也没闲着。只是这事……说起来蹊跷。”
“哦?”东清酒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起来,“还卖关子?快说。”
“我派去汀州、京都各处的暗探来回奔波,竟是连半点有用的蛛丝马迹都没摸到。”崔青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困惑与凝重,“倒像是有人故意把消息死死封锁,半点不肯透出。那些当年可能知情的老吏、街坊,不是莫名暴毙,就是突然中风瘫痪,神智不清,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查案的路,分明是走入了死胡同,可这胡同,又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反倒像是有人刻意为之,就是要断了所有追查的可能。”
东清酒端着茶碗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满是怅然和不甘:“东家的事,说来也怪,自从府邸被那场大火烧了之后,我便四处寻访线索,可无论怎么找,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挡着,处处碰壁。楼为桉也帮着查过,动用了银卫队的力量,最后也还是无疾而终。”
她轻轻放下茶碗,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我实在想不通,东家一生清廉,勤政爱民,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竟让对方如此痛恨,不仅要毁他满门,还要费尽心思抹去所有痕迹,连半点追查的余地都不肯留。这几日查下来,毫无进展,真是让人头疼。”
雅间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茶香在空气中弥漫,两人心头的沉重愈发浓烈。
那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真相都笼罩其中,让人无从下手。
……
虞汌侯府的饭厅暖意融融,烛火跳跃着映在案上的佳肴上,清蒸鲈鱼的鲜香、笋尖炒肉的脆嫩,还有钟临最爱的甜酪,久别重逢的温馨。裴君霖手中的筷子却停在半空,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白日里东清酒的话,“臣妇夫君银卫队指挥使楼为桉”,那一句“臣妇”像根细刺,轻轻扎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抬眸看向对面正慢条斯理夹菜的鱼长淮,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长淮,听你说过,之前你是住在云想楼?”
鱼长淮眨眨眼睛,眼底满是疑惑,咽下口中的菜才应声:“是呀,怎么突然问这个?”
“东清酒,你熟吗?”裴君霖的声音放轻了些,手上拿着筷身,“她是怎么成的婚?她夫君……对她好吗?”
“侯爷,你这问题可真不少。”鱼长淮放下筷子,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同情,“清酒这姑娘,也是个苦命人。”他缓缓道来,“当年在汀州,她父母连同府里的家丁婢女,一夜之间尽数被杀,整个东府被大火烧得干干净净,也就她和弟弟清漪,那天晚上去街上看灯会,才侥幸逃过一劫。”
裴君霖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喉咙发紧,竟有些哽咽。
他没想到,自己离开汀州的这些年,竟发生了如此惨烈的事。
那个十年前在山林中被狼追赶、眼神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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