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中有十二铜人,身长十尺,高大威严不会说话,自太一立国以来守护着世代帝王。
据说,皇帝不会轻易召唤铜人,因为这是帝王禁术,但至于是不是,有没有副作用,除了历代帝王恐怕没人清楚。
陈蓝青被铜人押送上来,按在地上。
阮护等大臣见此,不由生畏,各个瞪大眼,避让几步,阮长安自然也不例外。
承平帝问道:“陈蓝青,国师说的罪你可都认?”
铜人松开手,陈蓝青这才得以起身,道:“陛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承平帝道:“说下去。”
阮长安似乎嗅到众人的惶恐,甚至国师也不再如方才那般从容,而陈蓝青将披发捋至耳后,道:“是国师,他想置臣于死地,从此在太一一家独大。臣方才听闻诸位说到傀儡,但放眼太一国,最擅长傀儡术的难道不是国师吗?”陈蓝青意味深长地看向国师。
国师转而看向承平帝。
陈蓝青又道:“臣请开天问大典。”
太一自古规定,历代国师,非叛国之罪不可罢免。即便有叛国之罪,也需开启地宫中的天命之枢,向天问是非,谓之天问大典。
国师开始慌张道:“陛下!您不可违背天命行事。”依祖制可不跪天子的国师也突然跪下来,看上去十分恳切,道:“陛下,执意做出违背天命的事是会遭天谴的。”
承平帝面不改色,下了开天问大典的命令。
阮长安作为指控陈蓝青的人,被铜人用两指掐住肩膀。
“爹!”
叫出这声后,阮长安不再挣扎了,因为阮护已经跪下,“陛下开恩,臣也是受人蛊惑。”
萧明羽将案发现场复现到露出陈蓝青身形的程度,难道没有露出脸就不算证据确凿吗?何况作案的傀儡丝,死者家属证词,人证物证全都在,怎么能叫做谣言蛊惑。
果然,能出卖一个孩子就能出卖第二个。
心如死灰时,阮长安更加想念母亲,母亲善良博爱,要是能逃过一劫,她就去跟母亲一起住,给织工们劈柴挑水做饭,也好过跟做大官的爹。
当然阮长安也意识到一件很绝望的事,想依靠圣明扳倒陈蓝青是不可能的。想来自己可笑至极,她从前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又为什么会将希望寄托于此。
阮长安被铜人捏了一路,肩膀都快被捏穿了,她可没萧明羽那么幸运,说了大逆不道的话还能被拖进皇帝书房,而她直接被粗暴地扔进天牢里。
天道好轮回,想当初,她就是这么天天捏鸡崽的,可算是遭报应了。
这般想着,天牢湿漉漉的墙壁洞口钻出来好几只浑身妖气的老鼠。
阮长安掏出珍藏的银丝手套,拍死一只老鼠捏破一个戮魂丹,反正老鼠是祸害,拿祸害的戮魂丹增长修为,既不亏心还能泄愤,万一真判她砍头,她还能凭本事救出萧明羽一起跑。
一连吸收十几个魂魄后,右眼红化,白泽在脑内回响:
“愚——鲁——小——儿——”
阮长安同样传声道:“咋?”
白泽道:“停下。”
阮长安道:“是有些恶心。”但还能比她爹恶心吗。
白泽道:“所以快停下,待会有更好的。”
虽然弄不明白,肉身明明是她的,白泽一个寄生的灵魂有什么可嫌弃的,但阮长安听到白泽类似干呕的声音还是停手了。
白泽平复后又道:“先运功,把方才的修为吸收好。”
阮长安依言照做。
过了半个时辰,阮长安灵力稳定后,天牢四面八方的洞口,果然开始爬出蝎子毒蛇。
阮长安没有畏惧,全是对灵力增长的喜悦,白泽似乎也有所动作,在她体内施展避蛊术。
白泽毕竟是神兽,久居山林里,什么毒虫没吃过,也因此能百毒不侵。
而阮长安拔下发钗,一决念后,发钗化为无数尖锐的细枝,天牢里霎时黑血飞溅,那些蛇蝎魂魄脱开□□,被阮长安一一拿下。
渐渐的,老鼠、蝎子、毒蛇,尸体在牢里铺满了一地。
愤怒真是天大的助力,阮长安喘几口粗气,躺在阴湿的草上,慢慢将这些五毒俱全的戮魂丹运化成自己的功力。
一夜后,狱中唯一的油灯也熄灭了,只有房顶沿边的缝隙露出光,尚可判断出是白天。
“睡吧,夜里我叫你。”想到阮长安不明白原委,白泽道:“这些毒虫毒兽都是昼伏夜出,所以你在牢中也要白天睡夜里起。”
看来被关天牢中倒是个难得的修炼机会。
阮长安战了一夜,合眼就睡着了。
墙壁缝隙的光线转暗,地上有条胳膊的蛇将鼻头探出洞口,忽然间,墙体裂开。
因面圣的缘故,阮长安匕首也被收了,只得拔下发钗念决,但这条蛇速度更快,瞬间缠住阮长安脚腕,旋扭身体,越勒越紧。
发钗化为木刺,用力猛刺,竟没穿透蛇皮。巨蛇缠在腿上,攀上腰,真是要叫人喘不过气了。
关键时刻,阮长安右眼红光一闪,白泽魂脱夺舍巨蛇,瞬间自爆,连带巨蛇的魂魄一并吞食,安然回到阮长安体内。
但白泽携带的灵力过大,阮长安头疼欲裂,额上青筋暴起。
“啊——”
这比溪山刺她心窝子疼多了。
阮长安控制不住拿头撞墙,没撞几下,天牢顶部碎石块掉落,缝隙越来越大。
天牢外设有结界,到第三晚,因房顶塌了一块,结界内饲养的鸩鸟大张爪子飞来,阮长安因头痛尚未恢复,失控下,发钗所化的庇护笼竟生出毒刺,鸩鸟爪子刚一抓上藤条,立刻哀嚎一声,呼扇几下翅膀后掉在地上。
“喔,不错。愚鲁小儿,看来你的法术大有长进。”
拿到鸩鸟的戮魂丹,阮长安仔细看了看,这比之前的都要大,颜色更为鲜红。虽然头疼欲裂,但如果不把这颗戮魂丹也化为自己的修为,恐怕就对付不了后面的毒蛇猛兽了。
阮长安将鸩鸟戮魂丹捏碎,此丹腥气很重,能力却也很足,霎时间,阮长安感觉浑身血脉扩张,身上各处像是各自为政一般,狂躁难抑。
“啊——”
阮长安怒吼一声,将浑身灵力聚集在手掌,一掌向墙面拍去。
天牢彻底炸开,四周竟无人拦她。
阮长安穿着囚衣,满脸是血往府上走,她回去倒要问问,她爹到底管不管他们的死活。
阮府大门赫然敞开,照理这府上各处院落应当灯火通明,现下却森然安静。
阮长安脚踏在门槛上,停顿片刻,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进去。可刚一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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