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莉西亚打开浴室的房门，在浴池的边上发现格洛丽亚，她只是摔了一跤。
检查后发现格洛丽亚并无大碍，只是精神和身体都过于疲惫。
“如果你不介意，我帮你洗？”
阿莉西亚扶着格洛丽亚坐起来。
“不、不，怎么能让您做这种下人才做的事！我、我可以的。”格洛丽亚露出坚毅的神色。
“这是好友间的共浴啦，让开，阿莉西亚大人驾到啦。”
阿莉西亚把衣服一脱，跳进浴池，溅起了一大片水花。
两名少女的身上同样有着深深浅浅的剑伤，她们互相帮忙搓澡，并不意外地发现彼此的手，有着一样的薄茧。
那是经年累月与武器相伴的凭证，也是剑士精心修养的结果，掌心与指节上的茧总会越来越厚，是以定期修剪也是保养战力的一环。
沐浴结束，阿莉西亚伸手启动浴室里的烘干法阵，瞬间完成全身的烘干。
格洛丽亚哇地发出一声惊呼，穿上睡衣也还不由地惊叹。
“那个东西虽然是这两年才流行的，但海因里希家难道没有吗？”
阿莉西亚看着格洛丽亚好奇可爱的模样，到底没忍住问起了她在海因里希的处境。
“主人有，但是下人是不会配置这些的。”格洛丽亚神色自然地回答。
回想起漫画里的剧情，阿莉西亚露出牙疼的神色，干咳两声。
“我听说过，只是听说，在塞莉娅之前，你是诺夫曼的情人。”
格洛丽亚微微张唇，好一会才垂下眼眸，露出苦笑。
“您听的没错，明明是一个月前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却仿佛是上辈子的经历……”
阿莉西亚欲言又止，格洛丽亚拿起梳子，帮阿莉西亚梳头，她温柔地笑着。
“您想问什么就问吧，我想，我今晚大概也是睡不着的。”
格洛丽亚的声音渐渐哽咽，晶莹的水花在眼底打转。
“你，”阿莉西亚吸了口气，才开口继续问，“被诺夫曼抛弃了，对吗？”
滚烫的泪水不出意外地落在阿莉西亚的后颈，身后传来隐忍的啜泣声。
格洛丽亚不是什么好人，她是诺夫曼手中的刀，只要主人需要，无辜的政敌、满手鲜血的黑市商人、完全不认识的挡道者，她什么都杀。
可她的忠诚、她的爱慕、她的奉献，不该换来众叛亲离。
至少在阿莉西亚看来，这个世界对格洛丽亚，太残忍。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阿莉西亚继续问。
“我……”格洛丽亚开口说了一声，就说不下去了。
“我弟弟他，我想回去看一下他，您知道的，我和弟弟都是海因里希家的家仆，如果我叛逃了，弟弟或许会被牵连。”
“如果他被牵连，你要回去继续被卖吗？”阿莉西亚微微叹气。
“我不知道，好心的女士，您行行好，问些别的吧。”格洛丽亚带着哭腔说。
“如果他没被牵连，但是塞莉娅还恨你，你会告诉她，是诺夫曼命令你杀人的吗？”
阿莉西亚话音刚落，格洛丽亚手中的梳子落在厚重的毛毯上，连声音也没有。
格洛丽亚蹲下身捡梳子，眼泪却把眼前完全模糊，她颤抖地摸索着连梳子都捡不起来。
“或者，你会让你弟弟转告塞莉娅，是诺夫曼命令你杀死她父亲吗？从结果上来说，那或许能帮助他争夺塞莉娅的爱。”
阿莉西亚说着无情的方案，虽然完全无法理解，但她看的出来，格洛丽亚大约是不会和他们旅行了。
“不，好心的小姐，我什么也不会做。他们是我的亲人啊，我怎么能伤害他们。”
格洛丽亚泪如雨下。
阿莉西亚躺下，探头去看格洛丽亚的眼泪，那像遗弃幼犬般的双眼，多令人心疼。
“真奇怪，他们为什么舍得伤害你呢。”阿莉西亚天真地低语。
格洛丽亚的颤抖停止了。
“因为对他们来说你不是亲人？哈哈不会这么残忍吧。”阿莉西亚笑着说。
“那，或者是他们的亲人太多了，顾不上你？又或者，这样的伤害，反正不会让你死掉，甚至不会让你逃离，所以伤害了也就伤害了呗。”
“你照顾不好自己啊，小蝴蝶。”
“所以，你会成为谁的标本呢？”
“不！不会的！不是这样！”
格洛丽亚站了起来，她跌跌撞撞地从露台跑了出去。
阿莉西亚不紧不慢地换好衣服，走出房门，艾瑞斯依然坐在沙发上，蔚蓝的眼眸写着嘲讽。
“看来你的课堂又有了逃课学生。”
“等等，怎么有又？”阿莉西亚反对。
“塞莉娅。”艾瑞斯端起茶杯浅啜。
“我果然和阴雨天气水土不服。”
阿莉西亚推开露台，看着没有星月的雨夜，深深叹气。
艾瑞斯伸手揽住阿莉西亚的肩膀，侧头问：“海因里希宅邸？”
“这么远也能定点传送吗？是的，万能的艾瑞斯，滴滴传送出发吧！”阿莉西亚欢呼。
眼前光晕流转，几秒后，阿莉西亚和艾瑞斯一起出现在海因里希宅邸的上空。
格洛丽亚穿着白色的睡衣分外显眼，她跌跌撞撞地向宅邸的侧栋跑去。
睡衣上已有新鲜的血迹，她的手上也多了一把不趁手的匕首。
两人悄无声息地跟在格洛丽亚身后，看她走到一层某个窗户外面，房里正亮着灯。
格洛丽亚迟疑了片刻，似乎想伸手敲窗。
就是这么一点迟疑，她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不要着急，塞莉娅，诺夫曼大人已经下令，格洛丽亚逃不了。”是桑德，她唯一的血亲。
“真的吗，桑德，你们都会帮我复仇的对吗？”塞莉娅呼吸急促，话音之后，是黏腻的亲吻声。
“当然、当然、塞莉娅，我的天使，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桑德痴迷道。
“可我听说，听说，噢，轻点，你这坏狗狗，格洛丽亚是你的姐姐？”
“哈，那种蠢货怎么可能是我姐姐？别管她了，这种兄弟姐妹的谎话是海因里希家用来骗下人的。只有格洛丽亚那种蠢货会信。”
格洛丽亚心如死灰。
她起身缓缓走出海因里希家。
那是真的，她和桑德是姐弟这件事，是真的。
他们的父母是海因里希家的仆人，多年前为了保护诺夫曼被强盗杀死。
如果不是诺夫曼，如果不是海因里希家，她本可以拥有父母，她本可以拥有自己的家。
但现在，她无家可归。
格洛丽亚坐在海因里希家门口，雨水不断冲刷，带走她的体温。
想到万一死在这里，或许连尸体都会被那几人糟蹋折磨，格洛丽亚强撑着站起。
她摇摇晃晃地向前走，辨别了一下方向，向来时的路走去。
“妈妈，爸爸。”她低声呢喃，那词句如此陌生，仿佛遥远的梦。
“阿莉西亚。”她念到，奇妙的勇气从心底涌出。
哪怕她一无所谓，哪怕她失去了家，哪怕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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