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埃德蒙瞬间失去高光的双眼,瞳中只剩一片阴沉昏暗的血红,尼禄有点发憷,毕竟这个样子和他每次看到的爱德华分毫不差,那个不死族也是用着这个表情向奄奄一息的他走来……
我说错什么了吗?他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救命!这是疯病要发作了吗?这一定是疯病要发作了啊!
金色的眼珠在疯狂颤动,尼禄顶着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逼自己盯住埃德蒙的脸。如果这位少爷又开始疯狗模式,他已经做好准备可以直接拿下。
“……别怕,”或许是眼前人的胆怯太明显,埃德蒙轻声说,“我没有发病,你不要怕我。”
只有你不可以怕我啊,女仆小姐,他想。这个家里,只有你不可以怕我。
“已经很晚了,你快回去睡吧,晚安。”埃德蒙说。
*
虽然不明白这位少爷情绪变换的速度为什么如此离谱,但能逃脱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神攻击,尼禄马上道过晚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不敢回头去看身后那道一直在跟着的赤红视线。
他为什么看起来一副快哭的样子,是我夸得太难听了,把他给吓得想哭?
回去的路上,尼禄认真地思考着,自己到底是哪个词没用对,以至于上来就把这位穆勒家少爷给惊成这样……
翌日中午,某位女神托着装满刚洗好的床单的木盆,假装因为这条道是去花园的必经之路所以才往这里走,第三次路过埃德蒙的房间门口——
嗯,我只是在看这位少爷有没有跑出去遇见玛利亚的可能性!要是被我发现有什么蛛丝马迹,一定当场就给他送走!
就在尼禄走过去的那一瞬,原本这种时候不应该有人在的埃德蒙房间,门口被哗啦一下推开!
尼禄:“!”
这个时候埃德蒙不是应该在琴房练习吗?难不成他还会什么传送的魔法,嗖的一下就能把自己给弄回来卧室里?!
“吱吱吱——”
尼禄一惊,这是小翠鸟的声音?可是小翠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它不是应该乖乖待在埃德蒙的房间里吗?
他倏地一个扭头,只见穆勒家二少爷埃利亚斯恰好迈出那道房门。这位二少爷有着和他差不多的身高,以及与埃德蒙有三分相似却带着一双苍蓝眼珠的脸,肤色白皙,却没有到埃德蒙那样近乎惨白的地步。
埃利亚斯见他回头,脸色凝滞了几秒,反应过来时眼中满是惊讶和喜悦,还露出一个纨绔惯用的轻浮笑容:“原来家里还有这么一位大美人吗?怎么我之前都没看到过呢?”
“……”尼禄注视回去几秒,随即轻微地低头垂眼:“日安,埃利亚斯少爷。”
我现在看见你,就很容易想起你那天被陆公爵打得缩在一边不敢动的搞笑模样……噗嗤。
埃利亚斯上下打量着尼禄。浅金色的长发被高高扎起垂在身后,落下来的几缕发丝轻轻搔着白得近乎透明的侧颊,眼角一抹楚楚可怜的天生嫣红;发丝一路垂到耳下,愈发突出那段脖颈的美妙弧度。
这个家里的女仆都很丑,突然多出这么一位用美丽都难以形容的“少女”,这让他这位穆勒家的二少爷很是惊喜,毕竟他最喜欢的就是美人,无论男女都想要拥入怀中。而眼前这位“少女”,他可以很自信地说,在康曼王国的绝世美人排行榜里,绝对是前三的存在。
埃利亚斯的视线就像密密麻麻的细刺,虽然没有造成过分的伤口,但落在身上还是带来一阵不悦的疼痛。这让女神很不爽,决定不再搭理这个无耻之人——
“吱!”小翠鸟发出一声惨叫,这声音近在咫尺,一下子就惊到了尼禄,令他猛地抬头,循着叫声的来处看去!
埃利亚斯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手心。因为看见如此上等的绝世美人,他激动到都忘记自己手里还有那么一只鸟了,一个用力就将它的颈骨给掐断了。
小翠鸟垂着被折断的脖子和小小的头颅,圆润蓬松的身体整个塌下去,不再因为生命的力量而活跃,只剩下还没来得及离开这具身躯的热度。
尼禄直直盯着那只再也不会动的小翠鸟,没有说话。
对生物来说,死好像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只要谁有力量又轻轻一挥手,很多生命就会这样消失,就像现在的小翠鸟。
但死好像也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一个灵魂不想那么轻易地就离开这个世界,于是只要有人愿意给这个灵魂一点帮助,就会被点亮活下去的希望——
就像折断翅膀也挣扎着想要活下去,最后等来了治愈力量的小翠鸟。
埃利亚斯见“她”这像是被吓到的模样,笑了起来,伸手就要搭上那副单薄的肩膀,贴向清晰凸起的锁骨:“你没见过这种画面吗?真是个纯洁的美人!不过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今晚有没有空,我这位合格的绅士,一定可以安慰吓得眼泪汪汪的你哦?”
我不能打他,尼禄想。
如果我在这里就打他,那我肯定会被赶出去,这样就什么都结束了。不知道这个轮回是不是我的最后一次,所以我一定要控制住自己,为了活到最后也是完完整整的自己——
细小的白色光点飞驰进已经紧握成拳的手中,即将拉出一杆白银长枪的瞬间,另一只更大的小麦色拳头从尼禄身后如破开天穹的闪电疾驰而来,猛地击中埃利亚斯凑近的右脸,将他打得当场倒飞出去,砸进墙面,喷出一颗碎牙!
尼禄一怔,还未成型的长枪顿时溃散成雪片似的光屑,四处飞溅。
虽然好几天没见,但也因为那天很生气,因此到现在都记得很深刻的一张脸出现在眼前。此刻他眉峰竖起,两只漆黑眼眸喷着逼人的利光,侧脸到下颌线条如紧紧绷住的琴弦。
是那个不会好好说话的陆公爵!尼禄惊讶,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衡阴沉着脸朝埃利亚斯飞出的方向走去。不顾这位穆勒家的二少爷一边发出因恐惧而让声线撕裂到几乎嘶哑的求救声,一边恨不得把自己镶进墙里而连连踢着双腿,他抬手就要去抓那副鼻青脸肿的五官,眼神越发狰狞凶狠——
谁让你碰他的?谁让你碰他的?!你要是伤到他了怎么办?!不能靠那么近!绝对不能!
尼禄一眨眼睛,浅金色眸底勾出细微的波光,反应过来上前去扒陆衡肌肉贲起的手臂:“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等等,快别打他!”要知道你来这一出会让我更加引人注目,那我还怎么继续偷偷观察埃德蒙和侦察玛利亚啊!
陆衡看尼禄靠过来,脑海突然升起一阵莫名其妙的发热,心怦怦地剧烈跳着,让他下意识猛地抽回手臂,耳根发红:“我没跟着你,我就是路过!你又丑还冲我发脾气,我才不会跟着你!”
你记不得我就算了,那天居然还冲我发脾气,怪不得那么丑!脾气差脸也丑!我绝对不会保护你的!想都不要想!今天?那只是我路过!因为我们现在住同一个地方,偶尔碰见那不是应该的吗!这两天我碰到你也就一百二十次,这次数还不够少吗?!
什么跟着我?尼禄有点疑惑,下一秒立即想起来,他这是在和我解释,那天我说“别跟着我”,他有在老老实实地遵守?
虽然没有跟,但这两天尼禄一直能看见他在附近,每次发现自己被尼禄瞥到一眼,马上就会板着脸迅速消失不见。一开始尼禄以为是偶遇,后来注意到的次数多了,看他这偷偷摸摸藏在角落里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良心不安。
其实陆公爵只是想保护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又不肯说,但心是好的,就是脾气差了点……
尼禄叹了口气:“是啊是啊,你就是路过,但是看不下去埃利亚斯少爷到处祸害女性,所以站出来主持正义是吧?”
你知道就好,陆衡哼哼着拧过头,不肯回他。
“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低沉的男声问。
尼禄一惊,这才留意到站在不远处的埃德蒙。不知道他已经在这里站着多久,脸色还是一如既往地惨白,衬得凌乱的黑色短发和朱红的双眼十分显著,乍一看仿佛一具失活的躯体。
他看看靠住墙边满脸青紫血肿的埃利亚斯,又瞄向根本没有回头的陆衡和吃惊地望着他的尼禄,最后视线在某个地方停留了数十秒,继而挪开,朝尼禄露出一个微笑:“女仆小姐,午安。”
尼禄顺着他刚才的眼神看过去,发现一团圆滚滚毛茸茸的身体僵硬地躺在那里,是刚刚埃利亚斯猝不及防被打中时从手里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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