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没?”方晴果问。
邵屹垂下睫毛点头。
电梯缓缓到达楼层,门开后是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先传了过来。
“果果,邵屹。”
他们俩同时扭头,看见方宾站在门口。
她走出去懒洋洋问,“老爸,你怎么来了?”
“想我的宝贝了呗。”方宾摸摸她的脑袋,朝旁边瞧了一眼,“怎么还让邵屹帮你拿书包?”
方晴果暗暗腹诽,这包邵屹都帮她拿了十几年,方宾现在才发现。
她挤出委屈的表情撒娇,“太重啦。”
方宾刮刮她的鼻尖,“今天在学校怎么样?辛苦吗?”
方晴果忽然来劲儿了,一边吐槽学校里的事情,一边挽着他的手进了屋子。
三人一起吃了顿宵夜方宾就要离开,临走前方晴果拿走了他的银行卡要买一些新东西。马上要高考,方宾当然是无条件地满足她。
“周天爸爸陪你逛街,想买什么就买。”
邵屹手里也被塞了一张卡,方宾说是给他的奖励,恭喜他被保送A大。
他推脱不愿意收,方晴果就在旁边冷嗤,“人家可是有奖学金的,才不要你的钱。”
方宾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读书,不用替叔叔省钱。”
邵屹最后还是收下了卡,但他转手递给了方晴果,就像是小时候收红包那样,他不想拿不属于他的东西。
方晴果仰头问,“你没有想要的东西吗?”
邵屹垂眼,凝视着她的脸庞。
空气沉默片刻,他点头。
“那就拿这个钱去买啊。”方晴果绕过他,打了个哈欠进屋子。
邵屹捏着卡,手垂在半空中。
方方正正的一张小卡,分量可不轻。
周天方宾带着方晴果去商场逛了一下午。
小姑娘就喜欢买一些可爱的玩意,没逛两层,助理手里已经提满了袋子。
晚饭时,方宾让她给邵屹挑个礼物。方晴果不乐意,“我为什么送他礼物?”
“你不是还让人家帮你拿书包吗?”
“拿个书包而已……”方晴果哼一声。
方宾喝了一口红酒,“我听你舅舅说,你在学校好像经常欺负邵屹。”
方晴果瞪大眼睛,“哪有?舅舅他告状?!”
“是真的吗?”方宾问。
“……舅舅真讨厌。”
方晴果抱起手,“我可没欺负他,我只是让他帮我做些小事而已。”
“你既然让他帮你做了事,那就得感谢人家。作为回报,送个礼物。”
方晴果拧眉,“那他住在我们家那么久!我都没找他要回报呢。”
方宾摇头,“邵屹这个孩子懂事聪明,我让他来家里没想过要他报答我们家,但迟早有一天他会还回来的。”
“还得清吗他。”方晴果嘟起嘴。
“待会儿你去给他挑支钢笔。你对他的好,他会记在心里。”
“不要,我就是对他很差。”
“方晴果,别任性。”方宾叹气,“我和你妈妈不常在你身边,除了你舅舅,也只放心让邵屹陪着你。你们也大了,别总欺负他。他脾气好,但不代表没脾气。”
方宾说一不二,带着方晴果去买了一支钢笔。店员认真包装好,她一眼没看就将东西扔到了包里。
晚上方宾要飞国外出差,司机把方晴果送回方家,路上她靠在座位上做了个梦。梦里她不知怎么地走到了高考考场上。
所有人都在埋头做题,只有她却还在笔袋里翻找着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焦头烂额,突然想起来包里有送给邵屹的钢笔,于是赶紧翻出来开始写题……
铃声一响,结束作答。
方晴果也从梦中惊醒,往窗外一看,还在回家的路上呢,她舒口气靠回椅子上。
这是一晚上,方晴果也没得到片刻的安宁,刚从高考的噩梦中回神,又忽然接到顾伯的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她迅速抓住重点——赵恩胃出血进医院了。
她立刻让司机掉头去了医院,这会儿方宾估计已经上飞机了,她只能和在国外的赵之韵联系。
司机听见她紧张的声音,踩着油门安抚,“小姐,别担心,过个红灯就到了。”
方晴果嗯了一声,紧紧握着手机。
赵恩之前生病有一段时间了,她以为只是肠胃的问题,吃了点药看似也痊愈了,可没想到那么严重。
前些天她因为赵恩袒护邵屹的事情和他闹了脾气,将他拒之门外。甚至今晚还在骂了他……
方晴果死死抠着手指,懊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更后悔没有好好关心舅舅的身体。
到了医院,是顾伯在门口接她。
“这里,小姐!”
“舅舅呢?”
“在急诊室。”
两个人匆匆上楼,方晴果看见站在门口的邵屹,立马跑过去,“舅舅怎么样了?!”
邵屹指了指屋子里,方晴果便立刻跑进去。赵恩这会儿输了液睡着了,只是脸色还是不太好。
和医生交谈时,赵恩的血压忽然开始下降,期间出血不止,医生立刻采取紧急措施,把家人隔在了一旁。
方晴果愣愣地被推开,差点撞到旁边的架子,幸好邵屹扶住了她,将人护着挪到了空旷的地方。
下半夜赵恩的情况不太好,赵恩的直系亲属来得晚,前半程几乎是她在听医嘱。
医生说话冷静有条理,可她听在耳里却觉得冷冰冰的,但关于手术的事宜她必须要认真听医生的安排,只能咬着牙用心牢记对方的话。
顾伯见她这样子很是心疼,家里的小姐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于是提出让邵屹带她先回家休息。
“小姐我在这儿呢,没事的。”
方晴果摇头,她压根儿不愿意离开。
等方宾落地得知消息后立即安排了权威的医生,还让助理来医院帮忙,赵恩换了诊室,大门一关,方晴果站在外面什么也看不到了。
一切发生得突然,午夜依旧嘈杂的环境,来往全是拿着病历报告奔走的人。被抽空的空气让人感到窒息,她后知后觉才发现脑袋一片空白,身上冒出冷汗,甚至开始有些耳鸣。
她知道这是恐惧。
赵恩是她从小最亲近的人。
家里父母工作忙,她和两边的长辈亲戚都不常来往,只有赵恩她最亲近。
赵恩会在父母吵架的时候把她接走,不开心的时候带她去玩。在她需要陪伴的时候,身边的人一直是他。可以说她对赵恩的感情胜过家里其他所有人。
明知道赵恩一直不舒服,她为什么不多留意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呢?明知道赵恩前段时间瘦了很多,她却没有好好关心他。
想到这里,她开始懊恼。
邵屹拿着报告书过来时看见的是她发愣的样子。他接了杯热水,蹲在她面前递过去。
方晴果抬起眼,唇瓣抿了抿,才想起来问他,“今晚是你把舅舅送来医院的?”
邵屹点头,把手机抬起来给她看。
【我今天去工作室帮忙,吃完饭以后赵叔出门散了个步,回来就在卫生间里呕吐,我拿药的时候他就晕倒了】
方晴果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邵屹伸手帮她把外套的纽扣系好,余光瞥见她手背上小月牙般的痕迹,迟疑了两秒,握起她的手……
这一碰才发现,她的手冰得不像话。
方晴果自己都没发现,刚刚把手扣成了这副模样,她僵硬地抽出手。
“你也回去休息吧。”
邵屹低头打了几个字【一起回去吧】
方晴果摇头。
邵屹继续打字【医生说情况已经稳定了,不会有什么大碍。我跟老师请了一天假,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些过来看赵叔叔】
方晴果没再说什么,垂头丧气地起身迈步离开。
路上邵屹让司机关上了车窗,暖意融化了空气,方晴果的体温逐渐回升,靠在玻璃上睡着了。
到公寓后司机想叫醒她,被邵屹阻止,他率先下了车,弯腰小心地把女孩抱出车子。
方晴果没睡死,眯眼哼了一下,又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司机提起包和几大个购物袋,跟着他们一路上楼。公寓门打开,他把东西安置好后看了眼邵屹。
屋里只开了玄关的一盏灯,昏黄的光线洒在少年身上,笼罩着虚幻如梦境般的色彩。他身姿挺拔,低着头,目光似乎落在抱在怀里的姑娘上,脚步和动作都轻得不行,每一步又走得很稳。
司机收回目光,默默退出房子。
邵屹把方晴果放在大床上,脱去她的外衣和鞋子,用被子裹住她的身体。她睡得不太安稳,也或许就没睡着,眉头是紧皱着的。
他伸手,用指尖抚在她的额前。
轻柔地顺开那一个褶皱。
时针已经快指到了4的方向,邵屹待了一会儿便退出房间。他洗了个澡,又把司机放在门口的袋子全部整理好才进屋休息。
准备闭眼前,他又坐起身。
思忖片刻走出房间,去打开了方晴果的房间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他没戴助听器也不能听到任何声音,可他似乎看到床上隆起的一小团在抖动。
邵屹一拧眉,快步走过去。
他掀开被子,心脏猛然拽紧。
一张满是泪痕的脸露了出来。
方晴果哭得伤心,脸蛋被闷得通红,发丝间也全是汗,头发丝丝缕缕混着黏腻的眼泪和汗,鼻尖挂着晶莹的水珠子。
她睁开眼睛,泪眼蒙胧地看见邵屹。顾不得其它,也忘了之前那些拌嘴争执,只需要一个拥抱,她“哇”的一声扎进他怀里。
“呜呜呜呜,邵屹……”
她被搂进怀中,整个人都在发抖。
邵屹好像是在安抚她,手掌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的动作让她更加无法控制地掉眼泪。
在医院里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哭得更大声了。
邵屹有点后悔没戴助听器过来,他只看到她皱巴巴的脸和一张一合的小嘴,感受到她眼泪滚烫的温度,却听不见她委屈的声音。
她应该哭得很大声。
小手攀着自己的肩膀,哽咽着,眼泪鼻涕浸透在他胸口。
那么委屈难过。
一定害怕极了。
邵屹叹口气。
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
他经历过这种恐惧,小时候母亲就是在医院里去世的,那些仪器等每一次闪烁,都会让他很害怕。昨天晚上,他也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更何况是方晴果,她从小被家里人保护得好,连医院都很少去。他和顾伯都一致认为,让她忽然面对这些,太过残忍。
等方晴果哭歇后,眼皮都肿起来了。
她吸吸鼻子,拉着邵屹的袖子不愿意让他离开。
我害怕,你陪我睡觉。
邵屹看懂她的唇语。
他枕着一只手臂侧躺着,另一只手轻柔地拍她的后背,直到她的呼吸均匀沉稳。
月色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好像天都要亮了。他抬起眼,视线落在她的脸庞上。
方晴果和赵之韵很像,也能找出赵恩的影子,五官精致又小巧。平时看着古灵精怪,睡觉却异常安静乖巧。
今晚哭了那么久,嘴皮都咬破了一个口。
床上属于女孩馨香的味道窜进鼻子里,邵屹觉得自己的思维发热被不断扰乱,可胸口被她眼泪浸湿的地方还没干透,又冰冰凉凉的,这一切好像都在脱轨。
他抬起脑袋,倾身压了过去。
在黑夜中吻在她温热的眼皮上。
早上七点,方晴果睁开了眼睛。
她感觉后背温热,头顶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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