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方才没留意,只当二位是友人结伴出行,全没往兄弟关系上去想。”你略带歉意,“我眼拙了。”
洛霖稍显突兀的出声,“这有什么。”
你把目光投向他。
他也正直直看你。
不知是不是这一关里,他的身份由人转妖的缘故,他眼角眉梢里多带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魅。
这种气质的转变,并不是一种直观的感受,而是悄无声息的,如涓涓的细流,又如袅袅的轻烟。
视线相撞,情愫暗生。
“我是说……”洛霖讷讷道:“若不是主动提醒,谁会将两个人联想到兄弟上去呢。”
你低头,手指绞着衣袖,不大自然的轻声应和,“……噢。”
洛骁目睹一切,了然于心。
“不知娘子家乡何处?”
“啊,我……”
“可是杭州人士?”
“不,不是……”你绞尽脑汁,“我,我家乡就是个普通村落,不值一提。”
“那娘子此番到杭州来是……?”
“乡下收成不好,我……爹娘,便叫我到这儿来投奔亲戚,找个差事,以补贴家用。”
“那你找到了吗?”
一问接一问,盘查人口一般,可偏偏洛骁又语气平常,仿佛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闲聊。
你勉笑道:“还没呢。”
“那……”
你鼓起胸膛,剪断他话头,“不知二位官人高姓大名?家乡何处?可是杭州人士?若不是,此番来杭又是为了什么?”
一连三问,把他方才问的所有反问回去。
洛骁眼中略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我叫洛骁,家兄洛霖。我们祖籍川蜀芙蓉城,确实不是杭州人士。此番到杭州……也是投奔亲戚来了。”
“投奔亲戚?”他俩还有亲戚呢?
“父母双亡,携了些家财,到这边寻亲戚落脚,顺便学做些生意。”
“你们做的什么生意?”
“娘子很感兴趣?”
你眼睛一转,“倒也不是。只是……反正我到杭州来也是想找份差事糊口,二位既说是来做生意的,那做生意便少不得雇人帮忙。你看,我年轻力壮,又勤奋努力,你们若是缺人,请我过去,岂不正正合适?”
“确实正合适。”洛骁打起竹帘,望向船外,“雨停了。”
你也跟着往外瞧去。
雨确实停了,只不过仍是灰云压顶。
闲聊了这许久,总不能待在船上不走。
上岸后,你想着把外衫解下还给洛霖,洛霖却道:“娘子身上衣物还未干透,这衣衫还是继续穿着吧。”
脚下是一片浸足了雨水的泥地,松松软软,踩不踏实。岸边杨柳依依,无骨的柳丝被风轻拂着,稍长的两缕垂落湖面,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水边杨柳曲尘丝,立马烦君折一枝。
古人惯爱以柳表达分离愁绪,而这一次岸边道别,却不似分离,而似再会。
你紧接道:“总归有借有还。不知官人府上何处,回头我将这衣衫洗干净了,亲自送去还你。”
“不……”
“我们就住在清波门。”洛骁抢在洛霖前头,说:“你到那儿去,也不必寻人问,只管找一间最大最漂亮的宅子就是。”
“好。”
夜晚。客栈。
鹤童的声音通过千里传音符在你脑海炸开。
“怎么样怎么样?小春,你找到那两条蛇妖了么?那两条蛇妖是不是还像五百年前那般可恶?你见到他们,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我告诉你,他们要敢为难你,你就搬出为师的名号吓死他们!”
毫无准备就接收一大波噪音的你:“……”
下山前,不是他叫你务必小心行事,万不可暴露身份的么?
怎么一下山,反成了他们要敢为难你,就搬出为师的名号了?
都是做师父的人了,就不能靠谱一点吗?
鹿童似乎忍无可忍,给了鹤童一拳头,你听到鹤童在那边惨叫。
“鹿童,你打我做什么!”
打得好。
远在杭州城的你默默鼓掌。
鹿童恨铁不成钢道:“我做什么,我还要问你做什么!你难道忘了小春此行下山的目的吗?”
鹤童默然。
他就是这般跳脱性子,非得给人打一顿才能恢复正常。
鹿童训完了鹤童,转而对你说道:“小春,此番下山,一切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有十方谛听珠在手,我很快就找到了他们。今天,我还跟他们碰了一面。”
“你感觉如何?”
你沉吟,“我感觉他们……并不像鹤童师父说的那般可恶。”
这是真的。
在鹤童、鹿童口中,洛霖洛骁是偷窃龙血菩提果的无耻盗贼。可今日西湖一见,你却始终无法将盗贼这个身份与他二人画上等号。
尤其是洛霖,他仍像以往攻略过的关卡那般温柔和煦。这样的一个人,又有什么理由会做出那般行窃之事?
可龙血菩提果没了,又确是事实……
鹿童冷哼,“小春,你且记住,只要是妖,便没一个是好的。哪怕他吞了龙血菩提果,洗尽一身妖邪之气,也改变不了他与生俱来的劣性!”
这话说得未免过于绝对。人尚且有好坏之分,妖又怎能一言概之?
“师父……”你想要反驳。
“小春,往日我和你鹤童师父怎么教导你的,难道你都忘了么?”
“……徒儿没忘。”你恭顺道。
你听得出鹿童语气已经有些不对了,你刚到杭州和洛霖洛骁碰面,任务才起了个头,实在没必要在这时候,因为妖的善恶之分跟鹿童起争执。
“没忘就好。”鹿童的气顺了一些,“妖惯会诱惑人心,你道行不深,此番让你下山,原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和蛇妖往来时,切记守住本心,不要忘了初衷。”
“徒儿知道了。”
鹤童跳出来打圆场,“哎呀,你别太严肃了,小春自小在昆仑长大,从没接触过外界事物,哪里晓得什么妖好妖坏的。况且她也是头一回下山历练,你对她总得多些宽松。”
说完,鹤童又对你说:“小春,他说的话,你也别太放心上。他呀,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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