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是啊,我也没有得到,我不能再做艺人,我不能再站上舞台——”那枚族徽顺着我的手背滑落下去,掉在浅色的被褥上。
“是的,没有人能永远获得。有时候并不是做的不好,是那些本来就不属于自己,但自己太想得到,才会伤心。”
林正仪将一侧的胳膊撑在我的身边,语气很是温柔。
他的腰背崩显出优美的弧度,看人的眼神是极为专注的,长睫低垂的时候,好像让人浮在一条漫长的河流里,会自然地顺着他的思绪而远去。
“所以,我们不能有名义上的关系,都是独立的人,对不对?”
林正仪俯身靠了过来,动作自然而舒适。
我短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正在思考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名义上的关系、独立的人?
那是为了更好的控制我吧?
去掉那些所谓的收养关系后,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肯定会做出更多不可理喻事。
比如名正言顺让我给他生小孩、强迫结婚,再或者永远被锁在这里,一辈子只能看见窗户外的景色,就算大吵大闹、装疯卖傻,也没有人会在意,最后冷冷地死在卧室里。
怀着这种阴恻恻的想法,我心底更是生气了。直到他的眉眼越靠越近,含着缱绻,又带着极强的侵略性,慢慢吞没整个朦胧的视野,我才猛然惊觉发生了什么。
下意识往床头靠去后,我死死盯着上方他的面容。
此刻,心跳越来越激烈,身体也到了木僵的地步。
如果这个时候有镜子,我绝对能看见自己紧缩的瞳孔。
很像情侣间亲密的举动。
似乎是接吻。
近在咫尺的距离,却让过往那些被观赏、被逼迫的记忆涌现了。
我下意识想尖叫出声,撕心裂肺的求救,但一切都因为华族身份的教诲,那些影响我一生的“体面”,“优雅”,“规矩”,“温和”等等……让我硬生生堵住了喉咙。
林正仪却及时停住了身体。
他定定地凝视着我,一边用手整理着我的衣领,一边轻声问道:“白奈,你很害怕吗。”
但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很像那些男人看女人的模样,带着本能的欲/望,但藏的深,所以我难以去质疑他什么。
“没有,”我知道自己在故作镇定,“时间不早了,我先休息了,你可以回去吗?”
“好。”林正仪很显然不相信我的话。
“医生明天早上会来给你打针,督促你继续吃药,”他拿起滑堕在被褥上的族徽,重新别好在胸口的西服上,然后抬头看向我,向我告别,“先好好睡吧,睡不着再联系我。”
“……”
脚步声在远去,门也被带上了。
但那些仓皇无措的感觉,始终在我的内心里纠缠,发酵,变成粘稠而压抑的东西。
于发布会的风波之前,林正仪跟我没有任何难以解开的矛盾,最多是婚姻上谈不拢而已,且说我已经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矛盾却在层层升级,变成再也不能解开的死结。
但我不得不承认,是我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如果我当初没有联合裴开琦做出下药的事,或许不会走到这一步,也会有更好的结局吧。
可是自己做不到。
做不到在最好的时间里,放弃最爱做的事情,放弃我一直以来的想法。
这就像逼迫一个内向的人去社交,强制一个纯粹的艺术家去做买卖,或是要求华族们去变成改造人一样,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天际渐渐升起了日轮,映照着远处溟濛的山脉,它们染上了郁青的色泽,与那摆在窗边的植物一样高。
在我的视野里,远山像异世界的一个沙盘模型,被规整地放在盘子里的一角。
也就是这眺望的时间里,连接在我身上的机器,不断地发出警报声,吵得人心烦意乱。与此同时,我的心率还在不断上升,即将到一百八了。
但身体上的困扰并不重要,心底无穷无尽的后悔险些把我吞没。
此时此刻,就像成年人回看自己的少年生活,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傻事。
我也幡然醒悟了。
不应该冲而动,而是应该静而漠的,这才是面对林正仪他们最好的办法。
毕竟我一旦说破了什么,就会遭受无止境的关注。
事到如今,意识到这一点的自己,终于能轻松地流下眼泪了。
不过在这无人在意的时刻,我仍然听不见喉管里即将溢出的声音。
无论是外界无数的压力和质疑声,还是身边难以反抗的“保护”,“照顾”,都在不断地影响着屏幕里自己的生命体征。
早上的雾霭还没有散去。
医生们在床前忙忙碌碌,当看见我的血氧的时候,很多人的脸色已经不对劲了,但我不懂这是什么,只是听从她们的安排,在病床上躺了很多日子。
外界的风雨跟我无关了,我也不知道粉丝对我是什么态度,但绝对有伤心和失望。
因为我没有按照她们所想的,更加坚定勇敢的走下去。
“等等——先生您不能进去!”
阿姨突然响起的慌张的声音,打断了我原本的思绪,听着里面对话的内容,她好像在外面阻拦着谁,但是失败了。
我有点一头雾水的,撑着手肘坐起来时,正好看见卧室的门被推开。
是裴开琦过来了,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尽管接到过程玲珑的电话,我仍然疑惑地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可不止一道门禁,外面还有私人安保,待会他们跟林正仪告状了,你怎么收场。”
“我要是进不来,就一定进不来,而不是现在这样,还能跟你说话呢。”裴开琦推着推椅,慢慢踱到我床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我在心里一边推测情况,一边说道:“难道你有了林正仪的把柄,所以能有恃无恐了?”
“也不对,是正仪这些天动静太大了,做的事情被母亲发现了,自然没心情跟我纠缠什么,他都自顾不暇了。”裴开琦轻描淡写地说完,又上下扫视了我一遍,“脸上有血色了呀,他没少费心。”
我并没有接他的话。
面对我的态度,裴开琦也不恼怒,自顾自地感慨道:“不过白奈,你还是有气色更好看,如果我再冲动一点、再不懂事一点,说不定我也会像那些普通男人一样,为你许诺,为你买下第九城呢。”
“你要买下整个帝国也可以,只要你有这个能力。”
此刻,裴开琦敏锐地发觉到了我的神色,他有点惊讶地说:“你这是什么表情,看不起我吗?觉得我在跟你说笑?”
我已经习惯了裴开琦这套话术。
“如果你过来是为了看望我,现在也看望够了,应该回去了。”
“白奈。”裴开琦叹息不已。
他摇摇头,脸上挂着的笑容淡去许多,“你到现在都不明白我的意思,我难道永远在骗你吗?你身上还有什么我能用的,我又凭什么要为你浪费时间?”
“可是,我不需要你们的监视啊。”说到这里,我只感到无穷无尽的疲倦,“总是说着感情,又要这样控制我——”
“如果我跟正仪不在乎你,你根本不会享受到最好的医疗资源,也不会让我跟他多次抽时间,还要劝着你,哄着你,让你不要再做损耗身体的事情。”
裴开琦看着我潸然泪下的样子,竟然露出了类似不忍的表情。
然后,他利落地给我算了一下账:“你用的所有特效药,几乎能把你全身的血给换掉几遍。你还要去做那些普通人的工作,去给普通人和改造人创造所谓的价值。”
“白奈,这是不是对我们的背叛?”裴开琦说完,示意助理拿了一些文件,将那些文件放到了我的床边,“这些年我们给你的,那些能被看见的东西,这上面有一部分,你先翻阅一下,再跟我说话吧。”
“……”
关于裴开琦话里话外的意思,我没有办法反驳他们,因为我一旦反驳,就会被扣上“不懂感恩”的帽子。
心率失常,作为华族的基因病之一,从我穿越进游戏的身躯里面,就无时无刻影响着我的行动。原本的父母在世时,还能维持那些高额开支,等到她们离世,留下的资产不支持我使用大量昂贵的药物。
所以,现在的裴开琦开玩笑说:“你的一滴血,都能买那些人的命了,还要创造什么价值出来?”
旁边他的助理也很懂事,立马对我劝说着:“白奈小姐,裴总过来一趟不容易……前段时间我们的研究所也有进展,新的药物研发得到了很大的进展。我们也体谅您,毕竟身体不好的情况下,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但人一定要振作起来,不能总是困在过去里。”
唱双簧的两个人。
我已经没办法再去诉说什么,只是问裴开琦:“你过来到底要做什么呢?”
这话说完,原本坐在我床边的裴开琦,居然将身体前倾,将手撑在我了我的身体两侧。
在我的疑惑、逐渐变得惊骇的视野里,他露出了很是暧昧的笑容,继而抱住了我的身体,并且力道在一点点加重。
不过裴开琦难以行走,腿脚不便,这样看起来,他只是将上半身埋到了我的怀里。
温热、压抑、而且紧迫的感觉,就算能闻到他身上馥郁的香气,仍然觉得恐惧。
这是全然陌生的体验。
好像被毒蛇死死缠绕上身体,将血肉给对方吞噬,被迫朝对方打开身体。
全然失控,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不能自主。又要成为提线木偶,所有的挣扎和反抗,都是一场让人欣赏的表演。
“滚!滚开啊——”
尽管如此,我仍然在床上不顾一切地挣扎,这已经是下意识的反应。
无论自己的内心怎么矛盾和撕裂,那强烈的厌恶感,迫使我能撕心裂肺地尖叫哭泣。
但裴开琦一直没有放开我,不管我已经嗓子嘶哑,像是喉管里有一把刀在翻搅,他都抱了我很长的时间,直到我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
眼泪不断滑到耳侧,濡湿了发丝,湿淋淋地贴在脸颊上。
仰头看着天花板,我的胸口还在激烈起伏着,过度的紧张之下,原本正常的心率,又在不断地飙升。
“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裴开琦是自嘲一样的语调,他在我怀里抬起头,露出了削尖秀致的下颌,“白奈,你不能再睡了,我待会叫阿姨做东西给你吃,吃完了就跟我回去。”
但裴开琦话音未落,我毫不犹豫地打了他一个耳光,算得上又快又厉。当清脆的巴掌声已经在卧室里响起,只在刹那之间,手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我的手腕也在发麻。
裴开琦很明显没反应过来。
耳边只有他助理惊慌失措的呼唤声,连续询问着我们的情况。
望着裴开琦泛着薄红的侧脸,还有被碎发遮挡起来的眉眼,我没有像以往一样歇斯底里,或质问他什么。
我只是说:“你不能对我这样做,我们没有亲密到这个程度。”
裴开琦却一直在笑,他胸膛处的震动贴在我的腰腹,带来怪异又逼仄的感觉。
我忍不住蜷缩住了指尖,脸颊不断地发红、发烫,却不是因为亲密带来的羞涩。心中即将喷涌而出的激烈情绪,在不断地压抑之中,渐渐化做成灰一样的余烬。
“您没事吧——”
“没事,你先出去吧。”这话,是裴开琦回复给助理的。接着他又侧首地凝视着我,在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我看到了非常重的戏谑。
“我喜欢你有时候反抗我……你总是跟那些人不一样,特别有意思。”
“因为在你们眼里,我跟你们是一类人,这场折磨才更让人激动吧。”
裴开琦却否认了我的话:“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们在折磨你,我们为你做的一切,谁看了都会叹息我们的不易,会理解我们的宽容——”
“没有尊重,没有理解的感情!你们到底要进行到什么时候?!”
我准备从床上坐起身来,或者再给裴开琦制造一点麻烦。但他用力地拉了我一把,迫使我和他近距离对视。
“这就是我放不下你的原因。”话音刚落,裴开琦的唇瓣就落在我的脸颊上,发现我在激烈地颤抖后,他居然喜悦地说,“想看你这个样子,很漂亮呢。”
卧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当他松开我的手腕,不自然地从轮椅上站起来的时候,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呆滞地看着他在旁边点燃了一根烟。
裴开琦完全不会顾虑什么,虽然床上的我还是一个病号,至今还在吸氧,他指尖上猩红的火光却仍在燃烧着。
“你很惊讶吗?”他吐出一口气,开始带着讥讽的语调说,“之前你说我不能操/女人,那我今天让你试试,看我能不能——
“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裴开琦指间还夹着烟,另一只手却已探向自己的衣扣。我看见他灰色的西裤上,有一团深色的水渍,那轮廓与他娟秀的外表截然相反,充满了攻击性。
他紧紧攥住我的手,拉向他时,我的掌心被迫贴上去的瞬间,隔着濡湿的布料,能感受到紧绷的布料、和强而有力的搏动。
“你是动物吗。”我不禁在心中推测,这是裴开琦对我的侮辱和报复。
“要是对你这样的人都没有欲/望,那我可能要去医院看看身体?”裴开琦把我的手死死勒住,让我也不能挣脱、或者伤害他。
“白奈,”他随手把烟扔在地上,眼里的渴/望几乎滴在我的脸上,“我不想让正仪给你治病,我想要你一辈子躺在这里,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我拼命的反抗。
此情此景下,我知道自己选择不反应,或者无动于衷,都是可行的,但裴开琦的强迫和故意刺激不会停止,只会越来越过分。
毕竟在绝对的地位不对等时,所有的想法其实都是飞灰。
“你疯了吗?你自己也知道,林正仪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我自己又是什么情况,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不是人类了啊——”
面对我难以掩饰的惨痛,裴开琦却很宽慰。
他纤长的羽睫颤动着,柔声细语地说:“好了,我们迟早要有这一步的……我只是看见你的时候,就想得到你而已。”
“你是不是想出去,”裴开琦一边诱哄着,一边俯下身亲我的唇瓣,含糊不清地说,“等过段时间吧。”
乱七八糟的想法交织在一起,让我的大脑很难思考,似乎脱离了这副躯壳,才能真正面对这一切。
只能麻木,迷惘地看向他的眉眼。
(结合上下文这是接吻)
“我也不想闹成这样,”裴开琦把头埋在我的脖颈处,他的脸刚刚蹭到了我的泪水,“你想要什么就说吧,我们会尽可能的给你的。”
“别伤心了,好不好?”
接下来,裴开琦还跟我说了许多话。
大多数是宽慰我的,还提起之前给我购置的不动产什么的——没错,虽然林正仪和裴开琦已经不是人,他们的确给了实打实的好处。无论是房产、证书、人脉、资源,还有信用结算局里的资金等。
这些东西,能确保自己就算挥霍几百年,照样能以曾经的生活水平,从容而淡定的行走在世界上。
也可以这样说,只要他们二人不死,无论我闹出什么错误,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等想明白这一切,我瞬间就没了心气,还生出了一种滑稽而荒谬的感觉。
耳边响起了电视的声音,来自其他城邦的樂曲,缠绵悱恻的男女情爱之歌。
刚刚阿姨打开了客厅的电视,估计是让我和裴开琦在交谈时候,勉强有一点欢快、和谐的氛围。
我如今正坐在餐桌前,视野里是各式各样的食物,皆是丰盛佳肴。
不过时隔多日,终于离开床榻,走出卧室,我只觉得恍然大梦,半晌都是失神的。
裴开琦在餐桌附近走动,他似乎在适应自己原本的肢体,步伐很慢,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朵上。不过他关节也跟寻常人不一样,有着机械转动时的滞涩感。
这是细雨纷飞的夜晚,跟以往的任何一个雨夜都相同。
裴开琦的助理正站在我身边。
他先看了一眼他的老板,接着对我说:“白奈小姐,关于发布会上的事情,我们正在为您处理,后续也会告诉您。”
“你可以一口气把话说完。”
“我们的意思是,在您身体不好的情况下,不如按照我们的安排,做一场告别。这样留给粉丝和媒体,还有您后辈们的,就不是那些洗不掉的污点,也给您留下了最后的体面。”
攥住有些冰冷的杯柄,我笑着问道:“事到如今,我应该是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助理有些惊讶地说:“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只是……难道小姐您有更好的办法?”
“是的,你们说的没什么大问题,我不会否认,”巅峰时期的荣誉,总是会淡化,但认命之后的心绪,才是影响一生的东西,“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的意思是,先为我洗脱这场误会,然后我去做发布会,或者以其他方式,告别艺人这个身份吧。”
“是的。”助理还在劝说着,“而且以小姐您的身份,就算远离了娱乐圈,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此时此刻,旁边的裴开琦听见我们的对话,泰然自若地插了进来。
“白奈,艺人是需要青春作为燃料的,也可以这样说,绝大部分职业都是需要青春,只是你们更加残酷而已。”
“但正仪曾经说过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他落座在我的身边,意味深长地笑道,“正仪说,他是感谢时间的人,因为时间带给他的太多,他从不想回到过去。”
我听见他的话,沉默了许久,只是反复转动着手里的餐叉,望见它上面闪烁着的锐光。
其实裴开琦说的部分话语,自己是认同的。即使在游戏世界里,华族的寿命长达二百年,自己也有衰老的一天,面对竞争极大的艺人工作,在这个优胜劣汰的环境里,每个人都需要面临衰老带来的风险。
但对于林正仪他们来说,他们并不用靠着容貌来获得什么,自然会感谢时间的给予。
我顿时觉得有气无力的,从桌子前面站起来:“知道了,你先吃吧,我有点困了。”
裴开琦却及时拉住了我的衣摆,面对我的不耐烦,他还能好声好气地说:“先吃东西,吃一点也可以,我们不聊正仪了,行吗?”
“那聊什么?聊我应该怎么认清现实吗?”
面对我的神色,那些不留余地的语气,裴开琦有点难以接受似的,半晌没反应过来。
他望着我的眼睛,一时间笑起来,却颇为怆然地说:“白奈,我真想问问你的心,我们就算有千错万错,对你来说,我们又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从始至终,又怎么去亏待你了……”
“好了,吃饭吧。”
我不得不打断裴开琦的话,若无其事地开始用餐,试图掩盖这一切的矛盾。
不过裴开琦是有点哀伤了,但他没有打扰我,就在旁边自怨自艾似的说话。
他的助理见状,立马对他好一通安慰,又明里暗里责怪我不懂事。
“白奈还是太年轻了……”裴开琦摇摇头,“你看她瘦了好多,又是贫血又是缺钙,她又不会照顾自己,还说钙片吞不进,换了水钙也不喝……”
助理跟裴开琦一样,好像心都在滴血:“是,所以大小姐还是在家里休养最好,先生着实是辛苦,等到大小姐明白一些,就知道您是为了她好,也会体谅您了。”
“……”我却觉得有些无言以对,随意吃了两口东西,就走到卧室里准备洗漱睡觉。
但裴开琦没有用餐,也没有离开,等我从浴室里离开的时候,看到他坐在卧室的沙发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你不回去吗?”
“白奈,我想留在这里。”他说。
我的拒绝显然毫无作用。
等到我不得不跟裴开琦躺在床上,我能感受到了他身上湿润的水汽。他的发丝没有吹得很透,在灯光下是柔亮的色泽。
他垂着眼帘,一边低声喊着我的名字,一边将手抚摸上我的腰,随意地解开了那条带子,注视着我的面庞,不断地揉弄着皮肉。
“我只是让你舒服一下。”裴开琦说着,含住了我的唇瓣。
我这次没有拒绝他。
身体与心中深深的疲倦,让我难以再去挣扎。自己其实也明白,反抗了那么多次,结局却从来没有改变过。
他们总是会轻而易举的赢,自己永远在等着心跳的平复,等着门被关上,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温柔或是威胁。
所以此时此刻,我搂着裴开琦的脖颈,跟他亲密地亲吻,直到自己的舌尖被吮到发麻。
他的吻是紧密而细腻的,舌尖会经常擦过我的上颚,会故意让我喘不过气来,再往更深处顶去。
面对我的回应,我原本以为裴开琦会惊讶,会觉得没意思,或者露出意料之外的模样,然后兴致缺缺地推开我。
但我永远无法理解他的想法。
面对我的回应,裴开琦显得非常快乐。
他的眉梢眼角都挂上了鲜艳的神采,并且将我抱得更紧,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我不禁猜测,或许是自己的顺从和温和,让裴开琦心底里的征服欲得到了满足,所以此时此刻,我在他眼里看到了被认可的情绪。
随着缠绵的水声越来越浓,有些涎/液顺着我的下巴滑落。他慢慢松开了我,神色很是满足,居然语气轻盈地说:
“白奈,我好喜欢你。”
……有些难挨的仰头喘息,直到我自暴自弃地靠在床头,仍然能享受着身体里舒适的余韵。(已经结束,全程拉灯,无脖子以下描写。)
“不谢谢老公吗?”
裴开琦还在开我的玩笑。
即使我的仍然身体地痉挛着,无法去控制脸上的表情。但相比自己的狼狈,他的下颌也是水淋淋一片,唇瓣是显得更是娇艳:“白奈,你爱不爱老公?”
“……”
“肯定爱的,都这么有反应了。”裴开琦的模样很是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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