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州一行也算收获良多,谢月莺那段时间因被尚玉良看着,再加上她自己也没有那么执着,便也未再找过那何神医,只是这一回来京城,莫名地无聊起来了。
那皇帝的寿宴将近,百官都愁着拿什么献礼,而她的风哥现在专心于学业,便是见也见不到。
当今皇上追求仙神之事从来都是公开的,谢月莺想着自己在藤州得到的那个罐子,找上了谢安华。
也不知道他爹有没有准备好贺礼,不过再怎么也比不过她手中的仙人遗物吧,这上天把这罐子交于她手中,也是想让她能够补偿自己的父亲吧。
投其所好虽太过刻意,但确实有用。
在谢月莺问起给皇上的贺礼时,谢安华只是随便应付了一句。
看着她爹一副打发她的样子,她便直接说:“女儿这里有仙人踪迹,爹爹若不知送何物,便送这个吧。”
谢安华一脸无奈,似乎没打算信,但却在谢月莺拿出那个罐子后愣住了。
看那个表情,谢月莺就能猜到她爹大概是认识这个物件的,或者这个物件确实有什么地方能和仙人联系起来,只是她看不出来罢了。
只是她爹似乎并不惊喜啊,表情看起来还有点凝重:“莺儿,你这是哪来的?”
“在藤州是一个人给的。”谢月莺说着便想吧这罐子交到她爹手里,只是谢安华似乎并不接,最后只得先放在桌子上。
这时谢安华不知看到了什么,却又是拿起了那小罐子朝着内壁看了一眼,而后说:“这礼物不可由爹爹来送,莺儿若想,当日便亲自送与皇上吧。”
“为何?”谢月莺不明白她爹为何拒绝她的好意,皱了皱眉。
“仙人恩赐,不可冒领,更何况到了皇上跟前,莺儿送的和爹爹送的又有什么区别。”谢安华微微笑了笑,摸着谢月莺的头,把那罐子又塞回她手中。
而到了寿宴那天,谢安华也向皇上表明自家小女由一物想亲自献上,于是谢月莺便如先前说好那样献上了那罐子。
当时皇帝确实有一丝惊喜,而后又莫名涌现出一抹怀疑与气愤,这是谢月莺所看到的,总之那份不好的情绪不是冲着她来的便好了,总算是对她爹她没有好心办坏事。
她本以为这档子献礼的事就这么过去了,未曾想宴会结束后那李公公来找她,说是皇上要见她。
等她到了的时候,那皇帝什么也未说,只是有一位侍女上前来摸了摸她的头。
谢月莺感知到此人这是在探查那罐子的来历,或许是想借此得知仙人的踪迹,不过苓千宵这些年来想必早已与仙人断缘,就这么让他们查过去,哪儿还有安宁可言。
如此一想,她便隐去了那罐子与仙人的机缘,让那侍女查不得仙人踪迹,直接让她知道从这里下手没有结果好了。
那侍女表情略显凝重,似乎是未得到结果,只是转身对皇上说:“奴婢并未在此物与此女身上探到仙缘,仙应当不在那处。”
“你看这那罐子,你让朕如何信这话。”皇帝博然大怒,直接将那罐子砸在那侍女身上,又问谢月莺:“这罐子是何处所得?”
“是臣女在藤州游玩时一舞女所赠。”谢月莺知道根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这个答案并不会引起过多关注,毕竟藤州向来就有仙人居所传言。
听见这回答,那皇帝也是冷静了,毕竟若真的有仙缘如何还要做一名舞女。
那皇帝看向侍女,只见那侍女也是点点头,应当是在表示谢月莺刚才那番话是真话。
纠结这罐子注定是没什么结果了,皇帝便让谢月莺退下了。
掩盖仙缘这件事说来也有些冒险,不过她一个孩子,还是前不久才得到这罐子,就算察觉到有人动手脚也应当猜不到是她自己做的。
而后的生活似乎也未有什么不同,她继续跟着他舅舅学医,偶尔也给她爹和尚爷爷把脉,检验一下自己的学习成果。
只是在一日舅舅给她讲课时偶然谈起了他那位师父,谢月莺便又想起来自己在藤州遇到的那位何神医,于是问道:“舅舅,你在藤州学医术,知不知道一位姓何的神医啊?”
林彦川听了她的话似乎有些惊讶,笑着说:“莺儿啊,这藤州姓何的神医我确实认识一个,不过不是别人,正是我师父何守拙。”
“怎么,莺儿在藤州见过师父了?”就他师父那性子,莺儿若是去藤州玩一趟就能见到,那可真是有缘。
谢月莺想着自己那偷偷溜进人家府里的事情又不能说,只得道:“没有,我路上听见别人说的。”
林彦川深深看了她一眼,并未就此深究,但谢月莺总觉得她舅舅并没有相信她的话。
那天舅舅离开的时候,忽而转回身对她说:“莺儿想不想去跟着师父学啊?”
不知怎的,她忽然就想起了当时那何神医看向她的那一眼,于是她忽然生出一种感觉,是否这次相聚就是为了让她更了解自己,了解她生来的毒性与罪孽。
她还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呢。
于是她赶忙上前拉住了舅舅的说,欢喜地说:“真的可以么?谢谢舅舅!”
余光中谢月莺稍稍观察了谢安华的状态,父亲并没有什么表示,似乎对此并无意见,是默认了,只是要说有多支持也没感觉出来。
至少不像她要一个人去藤州时那么纠结,似乎只是看着她要走去哪,并不作干预。
谢安华在此刻成为了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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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守拙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在林彦川的记忆中,那个人救他性命,教他医术,助他成才。
那个人有死骨更肉的本领,无功成名就的志向,初识何神医大多人会认为他淡泊名利,高风亮节。但同样的,那个人亦无悬壶济世的想法,只向往大隐于市的生活。
师父曾说过,他实在称不上神医,也没有获得名利的资格。
如此这样一个人,那大街上随便一个人哪里会叫他神医,知道内情的人一般不会随便谈论,故而莺儿能听得何神医的说法,怎么想都得是他师父故意的吧。
既然如此,林彦川想他只需顺着走下去便好了。
于是他给何守拙写了封信,说明自己有个侄女在医术上颇有天赋,希望能跟着师父学习。
一段时间后,林彦川收到了回信,说是让林彦川领着谢月莺去藤州见他一面,这基本上算是同意了,否则他师父根本不会想着露面。
告诉谢月莺这个消息,又和谢安华商议过此事,向皇帝告了假后,便带着人直奔藤州。
宫里的苓妃刚没,也亏得皇帝有心情给他放假。
何守拙的医馆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一般人不是特意找根本不知道这地方还能有医馆。
在这里谢月莺再次遇见了那个能解她毒的医师,看来这位神医教弟子没有教全乎,她舅舅就解不了她的毒。
也看不出来她的毒。
何守拙初见她,只是说:“这就是莺儿吧。”
是个和蔼的老头。
只见何守拙从桌子上摆着的那花盆中摘了几片叶子,放入谢月莺手中,才又说:“莺儿认识这草药么?”
那叶子一看就是何守拙当时解她毒用的,谢月莺还是记得的,只是她确实不曾在任何书本上见过这种草,太医院里也没有这样子的草药,也无从得知这草药的名字,她把那叶子在手中捻了捻,只得回答:“莺儿确实没见过。”
何守拙哈哈笑了两声,说:“你不认识也正常,”而后又抬眼看向林彦川:“彦川,你还能认出来吗?”
林彦川笑着摸了摸头,说:“这应当是化春寒吧,师父。”
可是那何守拙似乎并不买账,手指着林彦川又追问:“你不要给我打马虎眼,究竟是哪个“化”?”
“应当是化解的化吧。”林彦川猜测着回答。
“全忘了。”何守拙叹息着打了下林彦川的头,又说:“当年幸亏没把这法子交给你,连药材都认不清,真给你还不知道得害多少人。”
这一下算是精准得解答了谢月莺的疑惑。
这见了面之后何守拙似乎对谢月莺很是满意,便要谢月莺留在藤州跟着他学习。
林彦川似乎有些顾虑,想着要不要再告知一下谢安华,谢月莺只是说:“爹爹都同意你带我来了,肯定做好了我留下来的准备。”
她有一种感觉,从某一刻起她对于谢安华的意义改变了,现在的她有着绝对的自由。
总之,在她的坚持下,林彦川一人回了京城并向谢安华说明了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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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有太多心系天下的人物,而何守拙并不在其中。
他只是本分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小病治一治,大病吊吊命,生死不可违。
初见林彦川是在长乐山。
这钟灵毓秀之地滋养其中万物,林彦川来此只是想着能不能捡点山货补贴家用,不曾想遇见了老虎,正是被咬破喉咙生命垂危之际,那老虎却忽然松开他跑开了。
晕死过去前,正看见一郎中打扮的人向他走来。
何守拙原只是想采点灵药,却不想遇见了这事情,见死不救就此路过想来也太过绝情,正巧旁边就有用来救治的草药,便把他带了回去。
这种伤本是必死无疑,林彦川没想着能醒过来,或许是仙人显灵,他真的活下来了。
身上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只是留下些许疤痕,他撑着身子坐起观察四周,是一个促狭的小房间,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现在又身处何地。
家中父母知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会不会担心他。
正是胡思乱想之际有一位中年人端着碗黑漆漆的药走了进来,看见他坐了起来,说:“醒了啊,来啊,自己端着喝了。”
还没搞清楚情况的林彦川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接过碗喝完了,只能说确实好苦。
等到中年人接过碗要离开时林彦川才反应过来,于是他问:“是您救了我么?”
“算是。”那人那样回答着,却没有停下出去的脚步,只是留了一句:“有人在叫我了,有什么一会儿在说。”
等那人出去后,林彦川活动了下身子,应是没什么毛病了,便起身穿上鞋跟了出去。
小屋子里逼仄,沿着门穿过又一间屋子便豁然开朗,而那救了他的中年人正在给人抓药。
在之后的谈论中,林彦川知道了恩人的姓名,他叫何守拙,是一名普通的郎中,没有什么你来我往的推拒,何守拙只是让他回家,如果不太认识路的话可以送他一段,他想表达谢意,何守拙只是问他要不要跟着他学习医术,让他回家问过父母再做决定。
林彦川家里是制茶的,父母本想让他继承家里的手艺,以后以此谋生,但那位何神医救活了他们的孩子,却只是问能不能收林彦川为徒,他们不该拒绝的,而且那神医有此等手段,孩子若跟着他学习,亦不愁以后。
于是,林彦川就这么跟着何守拙学医,日常就住在那小屋子里,每天就是看看医书或者去外堂观摩何守拙看病抓药,极其偶尔还有自己上手的机会。
若是得闲,还有机会去长乐山上采药。
起先他对那里是有畏惧的,可跟着何守拙时,却连老虎的影子都未见过,渐渐的便放心了,只是何守拙是不让他一个人上山的,许是师父有什么特殊的规避猛兽的手段吧。
随着他学习的日渐深入,林彦川发现他竟根本认不出放在他床边的那盆草是什么,于是在某一天某个合适的时机,他向师父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而何守拙的回答却很暧昧:“这草药并没有既定的名字,只是我为其拟了个称呼,你与我上山采药的次数多了,若你能辨得清,自己为它们取个称呼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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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附加的学习任务对于尚处在了解阶段的林彦川并无太多意义,他照旧跟着师父学习,有关那药草的事,何守拙不提他也不太好主动说。
在偶尔上山采药的过程中,他确实曾见过那草药的存在,只是师父往往会将那种药材分两份采集,他是不清楚为何要这么做的,于是他也问了师父,只是何守拙仍旧说:“等你辨得清了,自然就理解了。”
他觉得那两堆草药根本就长得一模一样,混起来想必就是师父也再分不出来了吧。
根本不可能辨得清。
或许孩童本身就带有执拗的特点,自那以后,每一次何守拙采药时,林彦川都紧紧地盯着,试图寻找出区别。
姑且也算是一种找茬的游戏。
长此以往,反倒真让他找出了一丝不同,比如那两堆草药,往往一堆里的草药的生长地周围生着许多其他的草药,而另一堆的生长地只生长着一些杂草甚至是什么也没有。
他立刻把这个发现告诉了何守拙。
而他师父没说什么,只是把那两堆草药交到了他手里,之后的那些灵药,都是他自己采自己分类的。
直到回到医馆何守拙把东西都放下后,进房间把林彦川床边那盆药端了出来,说:“你觉得这一株应该归到那一类去呢?”
林彦川知道自己的分类不过是取巧,根本辨不得它们的区别,既然长得一样,却仍旧有分开采集的必要,只能是二者的药性不同,若猜得极端一些,这二者一为毒物一为神药,他却无法将药性与两堆草药对应上。
想着师父应该不会胆大到将毒物摆在他床头,于是便尝试着回答:“这应当是效果更好的一种吧?”
何守拙笑了笑说:“川儿这都能分得清药效了,你说的倒也不算错。只不过这世上有些东西,并不是越多越好。”
这长乐山上的化春寒与画春寒还是他当初带过来的,是来自其他世界的灵物,可凝聚人心的力量,那化春寒是母株,只可凝聚美好的祈愿与祝福,于是便成了世间神药,可活死人肉白骨,可这化春寒是来者不拒的灵物,是种草都能给它授粉,若是与本物种结了籽,后代便还是化春寒,可若是与其他植物结合,后代就成了画春寒,不仅接受祝福,还盛纳怨气与诅咒,而怨气往往比祝福更具攻击性,于是便成了夺人生机的毒物。
既然能有点想法,何守拙便把化春寒一事告诉了徒弟,只是隐去了那些玄乎的东西。
考校过林彦川,虽说孩子说的也算对,但毕竟有碰巧的嫌疑,第二天何守拙便把床边的那盆画春寒换成了化春寒。
果不其然,那孩子并没有发现其中变化,想着这方世界之人果然还是难以通灵,便再为向林彦川提过化春寒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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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林彦川忽然问他:“师父,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有个妹妹啊?我家隔壁那个哥哥老是向别人炫耀自己的妹妹。”
何守拙看着床头的那盆化春寒出神,才猛然想起来这灵物在原来那世界是可诞出药灵的,到了这地方便连点灵识也无了。
若是自己赋予它肉身与意识,又会如何。
于是他回答林彦川:“或许你就快有了呢?”
第二天林彦川看着自己床头明显变化的那盆花,问他师父:“这白色的花我好像也没见过,师父总是有一些世所罕见的植株。”
何守拙正忙着整理要上门去送的药,只是回了句:“仙客来。”
后来林彦川果然有了人妹妹,他想这世间像他这样心想事成的人也没几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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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林彦川十八岁时,除了那神乎其神的灵药,他师父的其他医术他已经悉数掌握了,平常师父上山采药时,他就代替师父出诊,因得不像师父那般藏匿能力,便是比其师更是出名。
当时,藤州城里一位公子染了重病,遍寻神医而不可治,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遇,虽然他师父不出名,可不代表他师父的医术不行,这世间难有人能在医术上能超越他师父,而继承了师父衣钵的他想必应该能治好这公子的病。
可直到见了人,林彦川才知道这公子已是回天乏术,以他的能力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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