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怀游神之间,不知何时又来到了天机阁,这里的排布与上次无意,只是这一次陈国师已经坐在棋盘边,似乎正在等着他,看见他出现,招手让他过去,露出和善的笑容。
墙上的挂画也有所不同,其上画着的花他前不久刚见过,正是谢月莺在宴会上献给皇帝的那种。
白色仙客来。
陈国师见褚怀似乎有些走神,并没有立刻朝他走来,而是在看着什么东西,他顺着视线看过去,看见了墙上的那幅画。
“感兴趣?”陈国师说:“我画技还不错吧,可仍旧描绘不出这仙客来的风采,你若喜欢,我可送你几株。”
褚怀被陈国师唤回视线,这里出现的仙客来已然让他对诸多事物有了新的猜测,只是与陈国师谈论这些只会让他烦躁。
他顺着陈国师的意愿坐在对面,才发现今天没有棋盘,又回避了关于仙客来的话题:“是你找过我来?”
这话说起来是个疑问句,陈国师并不认为褚怀是在问他,这分明只在质问他。
他记得他是给褚怀挖了个坑的,这孩子就一点不想见他么,这么笃定自己是被叫来的。
不过他向来是一个尊重事实的人。
“可不是,我一天天的这么无聊,这不是想让你过来陪我聊两句,想我孤家寡人一个,你就可怜可怜我嘛?”陈国师向褚怀眨眨眼,一双眼睛就那么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楚楚可怜。
矫揉做作,装模作样。
“不可怜。”褚怀生硬地憋出一句话。
“唉,”陈国师将手中的折扇轻轻扔到桌子上,头一歪视线从褚怀身上移开,看向一边,似乎是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又转过头盯着褚怀的眼睛:“你可以问问我的,任何你想知道的。”
天机阁内一片寂静。
正巧陈国师也不认为褚怀真的能问的出什么。
“容儿的事情,确实是我的疏忽。”他抬手一挥,桌面上便出现了一个灯盏样的物件,“作为对你的补偿,今后若你想,我会帮你长留一人在你身边,他会陪在你身边,永不背离。”
“你不是自称神么?又怎会有你不知道的事。”褚怀看不透陈国师给他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但这并不重要。
陈国师站起身,顺手收起了桌子上的锁魂灯:“你要明白,神可不是万能的。”
褚怀还想再反驳些什么,但是却发现自己已无法开口,意识正在被剥离,陈国师在送他离开,他看见陈国师噙着笑走到他旁边,从表情和语气能看出来似乎心情不错。
陈国师将一枝白色仙客来放到他怀里,说:“仙客来,仙客来,仙客是否已然来……”
在意识再度回笼之时,褚怀已经回到寝殿,他坐在床边,取出插在怀中的那枝仙客来。
花朵上还有新鲜的露珠,想必是陈国师刚刚摘下的。
有关画春寒的事情已不必再探究,但仙客来与陈国师让他明白,无论是褚敬文还是苓砚亦或是她母亲,虽从他们的话中神好似远在天边不可触及,只有费心寻找才得以窥得神的总计,但实际上,神就在身边,窥探着一切,改变着一切。
那种旁人无从插足的因果,他曾见过,在他母亲死前。
神不会判决一个人的生死,只会带来选择,就像他曾拿到的那瓶画春寒一样。
关于画春寒的选择,是给他自己的,那么关于他母亲生死的选择,最终给了谁就很明显了。
如此一来,当年那晚以及之后苓砚那奇怪的态度也有了解释。
如今苓砚虽仍旧在东宫里挂着职,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两人的接触更是寥寥无几,但毕竟苓墨作为贴身侍卫待在他身边,他的一举一动苓砚都是知道的。
云卫虽嘴上说着是交给苓墨,可实际上如今可算是苓砚的私人部队,任凭调遣,若不是他成为太子后更需要培养势力和专门保护,都不知道苓砚何时才会把云卫拿出来。
不过时间一长,褚怀也大概能明白苓砚为何能把云卫的调遣权直接从苓墨那拿来,毕竟一位患有人格分裂的人怎么看也不适合作为唯一统领存在,更何况苓墨那个小孩般的另一人格着实是不太靠谱。
想要见苓砚,直接让苓墨去只会一声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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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怀年龄大了,心思自比以往深沉得多,也能听懂更多的东西,但相反的是,在苓砚与他谈话的时候,反倒不再像小时候那么拐弯抹角、弯弯绕绕,少了成年人对话间该有的那一份体面与含蓄。
苓砚如今更乐于开门见山式的谈话。
毕竟人是一种无事不请神,无事不拜佛的生物。
褚怀如今要敢和她猜谜,只会得到要问问不问滚的态度。
尤其是在他那一晚在太液池捉萤火虫搞失踪之后。
“这次专门找我,什么事?”苓砚翘着二郎腿坐着,除此之外再无动作,那平静的眼神就好似回答完就马上要夺门而去就此消失一样。
“听说你最近不在京城。”褚怀听苓墨说过,苓砚最近不知道在调查什么事情一直在南方待着,这次是刚好要回京找人问点消息,要不然他短时间内还见不到苓砚。
“你——应当知道你那位太子妃的不同寻常了吧,我这次去藤州,便是去调查有关她的事情,京中人尽皆知,这位谢小姐可算是在藤州长大的,我自然要去看看,更何况,在几十年前,我可没听说过这长乐山上有化春寒这种奇药的说法。”藤州此行苓砚得知了许多事情,许是消息闭塞,化春寒这种奇药的说法竟只是小范围地流传。
甚至藤州那位民间神医何守拙都少有使用。
而这位不仅是谢月莺的师父,还是太医林彦川的师父,而这两人呢,还是舅舅和外甥女的关系。
她不认为化春寒和画春寒是一种巧合,这位神医必然与那位国师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从另一方面来说,谢月莺能同意成为太子妃,不仅是谢安华的期望,更是何守拙的默许。
而褚敬文在确认了谢月莺与国师的关系之后就立刻把她嫁给褚怀更是奇怪。
“好了,藤州的事情我虽有些眉目,但细节仍未明了,这件事就先放下,说说你真正的目的。”苓砚知道自己就算搞清了藤州的所有事情也没有意义,因为也就只是搞清了而已。
于是褚怀问:“我母亲并不是因皇后而死的,对么?”
关于苓妃的死,有一个非常准确的解释,她是被那盘桂花糕毒死的,而桂花糕上的毒是皇后下的。但褚怀现在明显不是在问这个,他在询问,苓妃当年为何要吃下那一盘桂花糕。
苓砚很清楚,褚怀如今必然是与神有所联系的,而在有关神的问题上多加隐瞒往往会招致更坏的结果,毕竟本就未知全貌,再遮层迷雾,如此窥见的事物便一定是面目全非了。
“你如果说一些其他的因素,我可以告诉你,不过可以先说说你的看法么?”苓砚暂时改变了自己的态度,毕竟有关神的任何一件事情都不能马虎。
“我想我是足够了解你的,如果真的是因为皇后的话,你根本不会让我过继到她宫里,你根本不会让她活到现在,从那天起她所活的每一天,都是你多余的仁慈。也许年幼的我还会相信你是为了我为了在这皇宫中生存下去作出的妥协,但现在我会明白,我虽然重要,但在你那里并没有那么大的话语权和影响力,至少没有我母亲重要。所以恨皇后是错的。”
褚怀说完后看向苓砚,说起来他是不敢看着苓砚说话的,就像学生面对老师一样,虽然没有必要,可他总是怕错。
而对方却并没有给出什么回应,苓砚只是微微点头,眼神示意褚怀继续说下去,而后便再度飘忽迷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在那短时间内,我母亲接触过的人只有父皇,若说还有什么其他的,也就是神了,父皇他不一定遇见了母亲的死亡,但一定是他导致了母亲的死亡,所以关键在这里对么,你无法向他复仇,他不能死,要不然这天下真要乱大发了,近有朝中隐患,远有前朝余孽。”
褚怀说完便闭嘴了,一时间陷入沉默。
苓砚似乎在整理思绪,而后她闭闭眼,眼神又重新凝实落在褚怀身上。
“是他。当年小姐与神应当是做了些交易,而他最终导致小姐完成了这桩交易。”苓砚的手不自觉抚上桌上的茶杯,那是褚怀提前备好的茶水,现在是已经凉了,她又把手放下。
“为什么那晚要骗我。”褚怀看向苓砚的眼神是有些怨气的。
看见苓砚放下的手,褚怀默默起身,给苓砚换了热茶。
怎么说,一国太子在这里给她端茶,苓砚知道不太合适,不过她接受良好,而对于褚怀的问题,她也有合适的回答:“不要乱说,我可没有骗你。”
说着便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褚怀无法反驳,他回到位子上坐下,说:“当年为何不告诉我真相?”
苓砚脸上很明显闪过一丝疑惑与无奈,表达着“你在说笑吗?”的意思。
“你当时几岁,你接触过神么?我为何要告诉你这些东西让你去主动接触他,连褚敬文都知道神不是什么好词儿。”
褚怀忽的站起身,质问着苓砚:“那后来呢!当年我要……要害皇兄的时候,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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