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生娘娘只是冷淡地看着这场变故，最初温和的模样荡然无存，只有那漆黑的莲蓬眼盯着伊莉莎。
良久，祂忽然一笑：“原来是你。两百年了，你还是那么喜欢偷人东西。”
偷东西？季珣疑惑地看向伊莉莎。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跟她的人偶一样。
伊莉莎没有反驳。她朝01勾勾手，01立刻把自己上过膛的手枪递给她，安安静静地退至一旁。
“砰！”
一发子弹穿过了莲生娘娘的眉心。祂笑了笑，眨眼的功夫，那孔洞便恢复如初。
“没用的，伊莉莎，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为什么伊莉莎应该知道？她俩认识吗？
季珣站在一旁，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只知道，再不出去的话，她可能真的要晕在这儿了。
她想偷摸着离开，却发现来时的路已经被堵上了，出不去。
“既然你们是一伙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莲生娘娘伸出手指，在季珣周围点了一下。那平整的土地上立刻浮现出一个人影，慢慢成型，最终变成莲藕娃娃的模样。
一个、两个......
莲藕娃娃越来越多，它们的面容长得一模一样，分不清男女，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它们和外面那些东西一样危险。
“妈妈，你还是别离开了，陪我们不好吗？”
红蕊站起来，走向季珣。季珣拿出口袋里的折叠刀，作出防御姿态。
一时间，莲藕娃娃蜂拥而至。季珣看准时机，抬脚踹向其中一个的膝盖，在对方跪地的同时，胳膊肘猛地凿在对方太阳穴上。
一阵沉重的闷响过后，莲藕娃娃的脑袋炸了开来，莲子伴随着腐水砰砰啪啪飞了满天。
她发现了，只攻击身体没用，最简单有效的方法是直接爆头。
而且这个“爆头”是必须把脑袋给打碎的那种。
莲藕娃娃见此情形，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地朝季珣扑过来。季珣刚消灭一个，又迎来一波，她只能不断的移动，与人群拉开距离。
莲藕娃娃对她穷追不舍，季珣退到哪儿，莲藕娃娃就堵到哪儿。她深吸一口气，朝着一个地方猛冲，然后抓起神龛附近的大香炉，用了十足的力气奋力砸出去！
巨量的香灰掀起一阵白雾，不少莲藕娃娃都被砸得爆裂开来，还有的捂着眼睛大声尖叫。季珣用衣领掩住口鼻，再次冲进人堆里。
每一次沉重的击打都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眩晕，她的膝盖有些发软，贫血的晕眩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她咬紧腮帮子，强迫自己清醒，随后举起手，猛地用折叠刀刺向莲藕娃娃的眼睛。
漆黑的腐水从眼眶处炸开，空气中弥漫着熏天的臭气，这对季珣来说简直雪上加霜——又晕又臭，她真的要吐了！
话说那边那三位为什么不来帮一把？这合理吗？
伊莉莎瞥了那边一眼，漫不经心地吩咐道：“你们俩，去帮帮她。这边我一个人就行。”
“好的妈妈！”
02欢呼着拉开电锯，飞快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叫喊。
“终于可以打架了！哦吼——！！！”
这动静可着实把季珣给吓个不轻：一个拿着电锯且精神不稳定的人向你冲过来，任谁都不会坐以待毙的吧！
她飞速扎出人堆，背后响起一阵惊悚的收割声，莲藕娃娃的惨叫声连绵不绝。
见收割得差不多了，01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而后把手腕处的关节掰开。
“02，让开。”
01的警告声并不大，似乎并不是特别关心他要不要离开。
轰隆一声，强烈的激光束自01的手腕爆发，后坐力把他的胳膊震得抬了起来。一阵强光过后，方才莲藕娃娃出生的地方瞬间被夷为平地。
季珣躲在一旁捂住耳朵，心里惊叹：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吗？！
所以你们就这样看着我一个人赤手空拳打了半天？！
空气中散发着莲藕的香气，该说不说，还挺诱人。
02被这股强烈的冲击炸得飞了出去，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几圈儿，最后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大声嚷嚷：“01你死定了！”
“哼。”01冷哼一声，不理他。
“那个......你还好吗？”季珣小心翼翼地询问趴在自己身边的白毛小朋友，却换来了更大的气音。
“哼！我才不需要你的关心！”
“呃......好吧。”季珣默默缩回手，尊重他的选择。
另一边，伊莉莎和莲生娘娘沉默地看着这边的动向，谁也没有先动手。
“看到了吗？”伊莉莎率先引出话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还是我更胜一筹。”
“不是你，而是你的孩子。”莲生娘娘冷漠提醒。
“孩子也是我实力的一部分。”伊莉莎不以为然。
“傲慢至极。”莲生娘娘似乎不屑于跟伊莉莎争论，嗤笑一声，抬脚向后走去。
“呵，真以为这样就能结束了？”莲生娘娘笑着，身形逐渐隐于黑暗。
见祂想要离开，01迅速上前，直接冲向莲生娘娘。他的速度快到好似能看见残影，但莲生娘娘只是轻轻抬手——
他的刀就这么悬停在了莲生娘娘的面前，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整个空间都被凝固了。
这是独属于“神明”的力量。
一个，被无数金荷人信奉着的、隐匿于金荷上百年的邪神。
祂看着01，眼神中充满了悲悯：“可怜的孩子，你的‘母亲’并不爱你，真可惜。”
祂说完，就这么消失了。空气中回荡着她的话语：
“令人憎恶的魔女啊，若是你还在为你的实力而感到骄傲，倒不如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希望你永远维持你的傲慢。”
“呵，”伊莉莎冷笑，面色阴翳，“金荷怎样关我屁事。”
她说罢，转身就走。02见状，着急忙慌地跟在她身后，唯独01跪在地上，双手颤抖。
“01？”
季珣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过去把他扶起来，“先离开这里，太危险了。”
“嗯......嗯。”
01起身，揉了揉风干的眼睛。
在快要离开实门的那一刻，他问季珣：“人偶真的不配拥有爱吗？”
或许是觉得自己说话不够严谨，他又小声补充一句：“可是母亲卖出去的人偶就有很多人喜欢......”
季珣看见01湛蓝色如同玻璃珠一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她分不清那是不是泪。
人偶不会流泪，但魔女的人偶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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