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寒山寺被清早的秋雨冲刷得格外澄澈，淡淡的桃木香气与檀香融为一体，为此处染上更加静谧而又深沉的禅意。
守卫环绕于整个寺庙周围，一些穿着素净的僧人正与宾客交谈着。
看到顾长佑下马，一位极有眼色的小沙弥快步走过来，对着他双手合十，鞠躬一拜，便恭敬地说：“顾大人您来了，小僧现在带您去主宴。”
顾长佑似乎并不是第一次见他这个小沙弥，只淡淡“嗯”了一声，便回头看向阙素素，示意她跟上。
二人跟随这小沙弥踏过雨后的青白石阶，路上看到不少穿着昂贵之人前来攀附。
顾长佑今日性子格外好，耐心地与之交谈几句，那些人也是极为有眼色，打个招呼奉承两句便匆匆离去。
直到穿过寺庙正殿，来到皇家园林招待的会客区，阙素素终于看到一熟人，是半月前见到的大理寺少卿——叶敬之。
“顾兄，等你多时了。”叶敬之为人温润爽朗，手拿折扇看着还真有几丝超凡脱俗之感。
顾长佑唇角勾笑，朝着他走去。
旁边的小沙弥不留声色地退到阙素素身旁。
阙素素注视着小沙弥，个子不高，面色红润，未行足戒，看着似还不到行冠礼的年纪。
素素礼貌地对着他行了一礼，说道：“小师傅好。”
小沙弥对此略感惊讶，马上回礼，说着“施主您好，不必如此客气，唤小僧悟三便好”。
阙素素跟在男子后面，边走边注视着这偌大的皇家园林，谁曾想一山下寺庙后面竟别有洞天，其奢靡程度说是皇家行宫也不为过了。
最后，悟三将三人带进一主殿四楼雅阁，房屋雕栏玉刻，桌前放着一铜制三足金乌炉，丝丝檀香溢出，两侧放着新贡的绿菊，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各位大人，竞选时，遇到心仪的画作可将银钱写于纸上，拉响桌上铜铃，小僧就会为大人们递出纸条。大人们放心，整场竞选绝对隐私、公正。”
悟三说完便不再敢打扰贵人们休息，清脚走了出去。
“顾兄，你确定这画能钓上来背后之人？”叶敬之轻摇折扇问道。
“敬之，你就等着看吧，必会有人坐不住。”顾长佑坐在梨花椅上自信地说。
而立于男人身侧的阙素素紧忙为二人斟茶。
叶敬之看着动作，便问道：“这丫鬟是上次那个？”
顾长佑挑眉：“大理寺少卿什么眼神？见过一面还能忘了。”
“稀奇，你之前不一直带着常夜吗？暗皇司副属被你打发到什么地方去了。”
“牵马驾车。”
“哈？有意思，那看来这小丫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了，能把常夜换了去。”
“嗯，是个有本事的。”
叶敬之终于正眼看了一下阙素素，注视了半天，得出的结论就是：此女甚是普通。
不过能代替常夜陪在顾长佑身边，说明此人必有独到之处，甚得他心。
叶敬之试探的说：“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低眉恭顺地说：“回大人地话，奴婢唤素素。”
“素素，你也别站这了，旁边还有椅子，和我们一起坐下吧。”叶敬之说完这话便看向坐在旁边的顾长佑，发现此男举杯轻吹，自顾自地喝了口茶，仿佛毫不在意。
下人与主子同坐，竟不反对，这小丫头果然有点东西。
阙素素听到赐座的第一反应，便是去看顾长佑，看男人似是同意，素素也不在客气，就近坐在了顾长佑的旁边。
而就在此时，楼下出现一人走到了场地中央，拿着一红布金锤，撞击在殿内一金钟上，声波如同波浪般瞬间回荡在整个主殿。
“小人给各位大人们问安了，鄙人姓林，是负责这次赏华宴的管事。今日承蒙贵人们赏光，齐聚于此。我们不谈俗务，只论风雅。”
林管事处于圆台之中，对着东南西北四处方位分别作揖，继续说道：“今日所呈，如往年一般，有民间圣手所画点睛之作、亦有书香世家所作的绝妙佳品，更有名家大师所画的传世佳作。”
“这历代名家画作，皆为真迹，且件件有来路。”
“各位大人咱们规矩照旧，价高者得，购买结束后可随本寺小僧去后台，与卖画之人相见。”
林管事说完，又敲了一下金钟，说：“各位大人，咱们现在开始。”
“好一油嘴滑舌的管事，说话行为滴水不漏，唤自己小人，行为举止却没有一丝谦卑。”阙素素心里想着。
管事朝身后使了一眼色，下人便将第一幅画作推上来，悬挂在木帛之上。
随着管事展开画卷的动作，所有人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赏华宴的首尾两幅，乃是精品中的精品，没有人不想一饱眼福。
阙素素所在雅阁虽是四楼，但视野清晰，正对前堂，是鉴赏的最好角度。
“这是……唐伯虎的画！”素素看到心里大惊，猛地站起。
竟然是唐伯虎的《落霞孤鹜图》，阙素素还记得有次假期和朋友一起去了上海博物馆，曾经有幸近距离目睹过这旷世佳作，没想到处于这个陌生国度，竟还能看到唐寅的真迹。
顾长佑和叶敬之看着站起来的阙素素，都有些意外。
“你可曾见过这幅画？”顾长佑饶有兴致地问。
素素当然不能说自己真的见过，想了想，便说：“素素不曾见过，只不过不曾见过好东西，看到这画就觉得不一般，想站起身看看。”
叶敬之本以为这丫鬟有点见识，手中折扇吓得都停止扇动，结果竟是虚晃一招，他耸耸肩，没再看她。
顾长佑当然不肯放过眼前的狐狸，接着追问：“那你和爷说说，你都看出什么了。”
“素素愚钝，只觉得这画好，别的也说不出来什么了。”
顾长佑嗤笑，他怎会相信这狐狸的说辞，便回道：“素素既然不知，爷同你说。”
“这画名叫《落霞孤鹜图》，作画之人名唤唐寅，应是他成熟后的作品。绢本设色立轴，左上自题诗‘画栋珠帘烟水中，落霞孤鹜渺无踪。千年想见王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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