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堂时，宾客已经换了好几拨。
有的吃完走了，又有新的进来。
刘掌柜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林墨谦把林疏影拉到角落里，低声说：“你猜今天来了多少人？”
“多少？”
“一百二十份帖子，实到将近两百人。”林墨谦压低声音，“有些人没收到帖子，自己找来的，说是‘慕名而来’。刘掌柜不好意思赶人，就放进来了。”
林疏影想了想：“没事，多来人多热闹。只要不闹事就行。”
“还有，”林墨谦看了眼四周，“我粗略算了一下，光是今天现场，订单就收了三百多个。”
林疏影挑眉：“这么多？”
“方形西瓜最抢手。”林墨谦脸上笑意难掩，“有好几位夫人问能不能预订，说是要留着中秋送人。七彩纹西瓜次之，酒香最便宜，反而订的人少些。”
“酒香不是不好，是喝惯了酒的觉得不够劲，不喝酒的又怕真醉了。”林疏影分析道，“这个定位确实尴尬，以后可以少种些。”
林墨谦点头，又说：“对了，我打算趁热打铁，在城里开小林自选食堂。福满楼的铺面我已经盘下来了，就等你点头。”
林疏影想了想：“开可以，但有几个问题得先解决。”
“你说。”
“第一，食材供应。食堂的菜好吃，靠的是咱庄子里的菜。庄子在城外，食堂在城里，怎么保证每天有新鲜菜送过去？”
林墨谦正要说话，林照夜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了：“这个我有办法。”
兄妹俩看向他。
林照夜清了清嗓子，像是在背书：“大姐姐心疼母亲怕热，早些年在府里建了冰库，里头存冰又用不完。到时候从冰库取冰，运到小林食堂后院，空两间厢房用来放菜，冰放进去也能保证新鲜。”
他顿了顿，又说：“每天一早，从庄子里把菜送到小林食堂，放到厢房里。食堂需要什么，直接取。”
林疏影听完，看了林墨谦一眼。
林墨谦慢慢点头：“这个法子可行。”
“还有，”林照夜见两人赞同，顿时来了精神，“现在正是盛夏，蔬菜丰收。庄子里种的菜便宜又好吃，光靠食堂用不完，剩下的可以卖。到时候再单独盘间铺子，取冰保鲜，卖个两天没问题。从盛夏到深秋，就能卖好几个月。”
林墨谦拍了拍弟弟的肩：“行啊，想得挺周到。”
林照夜脸上有了些笑意。
林疏影从旁补充：“那就这么定了。小林菜园子供菜到城里食堂，然后……搞个铺子专门卖菜。一条龙，谁也卡不着脖子。”
林墨谦笑了：“好。等品鉴会结束，咱们回去细算账。”
—— ——
品鉴会一直持续到申时末。
宾客散尽，刘掌柜带着伙计收拾残局。
林父林母已经护着五皇子回府，走的时候依依不舍，抱着林疏影递给他的一包西瓜果冻，叮嘱：“小姨，下次有新鲜瓜种好了，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
七皇子也和杨万里陪着圣上品鉴结束后，低调离开。
仅剩小林宅的几个人坐在二楼雅间，一边喝茶一边复盘。
魏馥玉趴在桌上，有气无力：“今天站了一天，腿都酸了。”
赵荻儿端坐着，没说话，但眼皮也在打架。林景深坐她旁边，递了杯茶过去，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没看林景深，但也没拒绝。
林照夜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手里转着茶杯。
林疏影注意到他，走过去坐下：“三哥，怎么了？”
林照夜没抬头，声音有些闷：“大哥让我多放些心思在读书上。”
林疏影看了一眼林墨谦，后者正在跟刘掌柜说话，没注意这边。
林照夜继续说：“他说今年秋闱让我去试试，争取中举。明年春闱入仕。说我一表人才，学识肯定不差。”
林疏影愣了一下。
一表人才的确是真的，林家没有貌丑的孩子。
可是学识上……三哥也不是不用功，就是……单纯学不进去。
“我连秀才都考不上，还中举？”林照夜抬起头，脸上有些烦躁，“大哥又不是不知道我读书什么样。怪会为难我……怎么不叫二哥去考？”
“三哥，”她说，“大哥是大哥，二哥是二哥，你是你。他说他的，你学你的。考不上也没什么，家里又不靠你当官吃饭。”
林照夜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就是觉得……丢人。”
“丢什么人？”林疏影给他倒了杯茶，心里也因为三哥的失落，变得有些郁郁不满，“你算账比大哥都快，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人各有长，大哥想让你考功名，脱了商贾身份那是他的事，你自己知道自个儿本事在哪儿就行。”
林照夜握着茶杯，没说话，但表情缓和了些。
林墨谦这时走过来，看见林照夜的样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没再提读书的事，只说：“疏影，食堂的事，你回去好好想想，写个章程出来。”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多问问你三哥，主意是他出的。”
林照夜微怔，眼底阴霾散去不少，忙拉着妹妹起身，“知道了大哥。”
林疏影跟着笑着点头：“好。”
—— ——
天快黑的时候，众人才散了。
林疏影站在醉仙楼门口，看着马车一辆辆离开，转身回了大堂。
阿瓜还在清点剩下的瓜果，阿梨在算账，算盘打得噼啪响。
“小姐，”阿梨抬起头，“今天流水多少，您猜猜？”
“多少？”
“光现场卖出去的瓜，就有一千二百两。”阿梨眼睛发亮，“加上预订的定金，总共两千两出头。”
林疏影愣了一下。
两千两。
她种地种了这么久，终于开始赚钱了。
“有好几位客人问，能不能长期供应。说家里的厨子做不出这个味儿，想吃就得来这儿买。”
林疏影想了想：“记下来。回去咱们商量商量，结合三哥的点子看看搞个合适的章程。”
—— ——
回到小林宅，天已经黑透了。
林疏影没急着睡，先去暖房看了看那些西瓜苗。
七彩纹的纹路又深了些，酒香的香气也比昨天浓了几分。方形西瓜在琉璃盒子里安静地待着，棱角分明。
她蹲下来，摸了摸其中一个盒子。
“小姐，”阿瓜跟在后面，小声说，“您今天累了一天了，早点歇着吧。”
“嗯。”林疏影站起来，“对了，明天你去趟林府，跟大哥说一声。食堂的事我这两天写个章程，让他看看。”
“是。”
林疏影走出暖房，站在廊下。
院子里，家丁做夜间巡逻。
灯笼的光一晃一晃的，脚步声轻而整齐。
远处，夜色沉沉。
但林疏影知道，天一亮，一切又会热闹起来。
—— ——
几日后，宫里来了正式旨意：封林疏影为“嘉禾乡主”，食邑二百户，准其继续掌管小林宅农事。
圣旨到的时候，庄子上下都沸腾了。
乡主！虽然只是虚封，但那是皇家认可！
从此以后，林疏影就是有爵位在身的人了！
林疏影接旨谢恩，心里却明白：这是对她的肯定，也是束缚。
有了这个身份，她做事会更方便，但也会更受关注。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让阿梨备了些礼，进宫谢恩。
召见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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