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烦司驻点。
柳贼曹见到了传说中的解烦司右部督,和所有第一次见到他的人一样,第一反应是震惊于其绝世容颜,第二反应是暗道这真是酷吏吗?
“柳承节?”宛若女子的男人开口了,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自下而上看向柳循,“坐。”
“陆部督,您有何时。”
“羊氏的事情,殿下特地让我介入,让我回去前,务必解决掉这个麻烦。我听他们说,羊氏的检举信是你写的。”说到这里时,陆部督瞥了眼伫立在旁的驻点成员,“只是很遗憾,上周,御书房起了大火,你的检举信被烧得差不多了。不知道你是否还能找到具体的证据。”
“起火?”柳贼曹眉头一皱,“谁干的?”
“还在调查。”
柳贼曹思索片刻:“我记忆很好,写过的内容大致记得,再默写一份出来不是什么问题,但我当时随信笺附上的羊氏的纸页……”
“……很遗憾,确实不见了。”
柳贼曹闻之,重重地叹出口气。那羊氏何其狡猾,对于任何进出羊宅的人都格外戒备。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羊氏的父兄在世时,算是个有私兵的小军阀,和县长、县丞关系颇好。强行进入会被那两人施压给县尉府,他这个贼曹掾无数次都因为这个原因,被迫放弃抓捕。
这份证据,还是他买通了县里一个身手矫健的小偷,才让其偷出来的。
即使能再找一次那小偷,证据也已经没有了,需要重新寻找。
“这事可难办了。”
“不方便进去?”陆部督轻声道完,歪了歪头,“缺理由?”
“是。”
陆部督莞尔一笑:“这好办,我们解烦司查到,昨晚城中村发生骚乱,有三个人从中逃出,其中一人受伤流血,你猜怎么着。这三个人,在这之后去的地方,正是羊宅。”
……
羊宅。
虞捷太过好奇,随便扒了两下头发,就钻到了门口,正准备打听情况,领头的男人就看到了她。
“你是何人?我没在城里见过你。”
“虞女郎?”领头男人旁边的男人,却一眼认出了她。
虞捷转头看去,那人竟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解烦司右部督,陆延。
“您认识?”嘴上这么问,柳贼曹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她毛毛躁躁、没有梳整齐的头发上。越看,他越难受。怎么能这么随便就出来见人了。
陆延简单地介绍了一句:“之前跟你说的纵火案,她是第一发现者,不过已经洗脱嫌疑了。虞女郎,这位是本地的贼曹掾柳循,今天跟我一起来的。”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前的衣服上,眯起眼睛:“但我记得你家贫困,不怎么有钱,这次又是跟着松嘉树出来的,怎么会在羊氏的家里,还穿的和个女主人似的。”
可不是嘛,这衣服就是原本的女主人的。
“穿的和女主人一样,头发却一点没打理,”柳循终于是忍不住了,“羊氏怎么回事,侍女呢?赶紧去给人收拾,别偷懒。”
在别人家门口自作主张的语气,听的虞捷很是难受,偏偏这人似乎完全没觉得自己有错,一本正经,就让她更不舒服了。
本来月事这几天脾气就不好。
“你就算是贼曹掾,你也没资格使唤别人家的侍女吧!再说了,我的头发怎么了,又不是给你看的,我都不难受。”
“我难受。”
“那你憋着。”
“憋不了。”
说完,那人竟然大步走到虞捷身前,抬手一扯。
只是被简单挽起的头发瞬间如飞瀑般,倾泻而下。
虞捷猛地就要抬起手去挡,却被他有些强硬地按住肩膀,硬生生将她掰得背过身去,背朝他而立。
“你你你你你你是贼曹掾了不起吗!你这是——”
虞捷正要说出更尖锐的话,带着茧的大手的手指,却伸入她的发丝中,一缕缕往下顺,被卡主时,一双手都伸了上来,解开头发上的死结。
如此亲昵的动作,他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她愣住了。
身后又是一阵脚步声,似乎是侍女递来了头梳,柳循就保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没有梳好的头发重新梳了一遍,甚至娴熟地给她扎了个猫耳发型。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地把她转过来,点点头,归还头梳:“果然这个发型很合适。”
这人怎么回事啊!他一个男人怎么会这么熟悉女孩子的发型!到底是给多少女孩子编过!
虞捷目瞪口呆,暗中呐喊,手里还揣着柳循塞回来的头梳。
“柳贼曹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骂过轻浮吗?”
“有,但是我不理解为何。”柳循觉得,自己只是在做正确的事情。
“噗嗤。”陆议笑出了声,绝世笑颜,惹得周围人一阵恍惚。
柳循收回注意:“说回正题。我们接到报案,说昨夜在城中村附近出现伤员,血渍一路到了这里,我们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血渍?
虞捷的脸噌地就红了。
“姑娘这是知道?”
“呃,知道。”但这话要她怎么说,月事血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吗?那也太糟糕了吧。
谁都好,救救她。
绝望时刻,一个声音从街道上传来:“一大早的,这是做什么呢?”
声音的主人径直走入,看见虞捷的猫耳造型时,动作一滞,片刻后又恢复自如,笑着和她挥手:“早上好,小捷。”
……
天还未亮,松桔就行了。陌生的环境里,哪里能安睡,一觉醒来就想带虞捷走,可穿过耳房与主卧相连的门,透过床帘的缝隙,正好能看见她熟睡的面容。
只见她仰面躺着,嘴唇泛着点自然的粉,身上的被子随着她平稳的呼吸,上下起伏,被子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看的松桔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他赶紧别开眼,不敢再看。
昨晚她拖着月事的身子,又是山路又是逃命,不知道有没有落下病根,就算回了山上的寺里又能如何?寺里那个条件哪里比得上羊昱的家里,不,准确来说,这都不仅叫“家”,完全可以说是“宅”。
还是让她休息好了再回山上吧。读书也不差这一两天。
想到这里,松桔最终将手收了回去,放弃叫虞捷起床的打算。
倒是昨晚追着虞捷的那股杀意,他必须去调查一下。
起初以为是自己返俗之前得罪过的人发现他回来了,但虞捷和羊昱开始逃跑时,杀意却放过了他。
到底是谁对虞捷有这么深的恶意,或者,那个恶意是冲着羊昱去的?
松桔的余光瞥向耳房里打呼噜的羊昱。
于是,他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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