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们想不想看看我家的地窖?
“我们家的地窖可大了,里面藏着好多粮食,都是我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要看看吗?”
地窖?
地窖里黑咕隆咚的,想想就让虞捷打了个寒颤。但松梅的日记的最后,是从地窖中出去。而地窖,确实也适合藏东西。想到这里,便有些犹豫。
“姐姐,别怕,有我在。”羊衜走到她面前,生怕她拒绝一般,亲昵地、自来熟地握住了她的手,晃了晃,“我爹一定会很高兴你愿意了解我们家的。”
“嗯哼?”松桔在旁边皮笑肉不笑。
“……嘉树,你会陪我的,对吧。”可怜弱小又无助。
“……我会。”扛不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她没了他可怎么办啊。
“好耶!我这就带你们去哦!特别隐秘!我可不会告诉外人!今天是特地为你们俩打开呢!”
羊衜笑得开怀,拉着虞捷的手腕就往前跑,地瓜在旁边叫了两声,也跟着往前跑。
只是,当两人跑去时,松桔隐约察觉到了一股“恶意”。
但这个岁数的孩子,能不好到哪里去?
最恶劣也不过是把他们困在地窖里,晚上和羊昱谎称他们已经走了。然后过个两三天再来恐吓他们离羊昱远一点。
和大人肮脏的手段比起来,差远了。
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来处理。
松桔按下定论,加快脚步跟上。
……
地窖位于灶台下,平常上面的灶台正常使用,需要时,把柴火全部移开,底下就会露出一块石板,移开石板便能进入地窖。
羊衜得意地向他们展示地窖的入口,然后半个身子钻进去:“跟我来,我带你们下去。”
“汪!”地瓜作势要挤进来,尾巴摇得欢快。
“地瓜不可以,在上面等我们!”被果断拒绝。
“呜……”
狗狗委屈,狗狗呜咽,狗狗移到旁边趴下。
“要不然还是不用了吧。”虞捷瞄了眼深不见底的地窖,心里发怵。
“姐姐,这有什么,我都下来了。不下来就是不给我面子。下来吧,下来吧。”羊衜一个劲地朝着她撒娇卖笑,见她害怕,又从里面钻了出来,“我还能害你吗?”
“羊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明明说话时,羊衜的脸上还带着笑,但是骨子里,却在散发出主人的气息,让做惯了宫女的虞捷下意识一抖,硬着头皮走下地窖。
羊衜这才满意。
地窖入口不大,一次仅容一人进入,但到了最底下,空间就会变得宽敞。
问题是,地窖里黑漆漆的,没有光源,什么都看不清。现在还加上宽敞,又黑又宽敞,像极了会有什么妖魔鬼怪出现的地方。
“嘉、嘉树,你在哪里。”她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
“我在这里。”松桔无奈地靠近她,让她抓住自己的胳膊。
什么男女有别,统统顾不上了。
仔细一想,日记簿里是停在松梅离开地窖的地方,所以肯定是在地窖外面发现了什么东西。而且当初小偷来偷证据,肯定也想到地窖,地窖里的证据要么偷不走,要么干脆就没有,他们何苦再下来呢?
越想她越难过。内心悲鸣不止。
“稍等一下,我点个灯哦。”羊衜的声音从脚边传来,一会儿后,一盏小灯在地上点亮,他举着小灯,开始介绍,“这个是大豆,这个是枣,哦,对,那上面还有栗米,厉害吧!”
只是那小灯光线昏暗,又被他捏在手里,光线的位置压得很低,到了虞捷这个高度,就基本和原先没什么区别了。
松桔忍不住出声:“羊公子,若是不介意,可否由我来举着烛灯?”
羊衜却一紧张,拒绝:“那怎么行,给了你,我怎么带路啊。”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地窖里回荡,羊衜的声音越清晰,就越显得诡异,他一直在说话,说个不停,讲完了袋子里装的东西,还要小大人似的介绍这样东西的来历:“之前有个佃户欠了我爹的钱,拿不出来,就用栗米抵债,就是这袋。这袋是我爹之前去巡视农田,然后那些农民送给我爹品尝的,然后这个呀……”
听起来羊昱是个人品极佳,深得爱戴的好官。
所谓的贪污,倒像是被人恶意举报。
但如此一来,城中村里的人对他的恨,就显得没有道理了。
有一瞬间虞捷想要思考,但仅能勉强辨认物品轮廓的环境,让她连路都走不直,腿都是软的,死死抱着松桔结实有力的胳膊,满脑子都是回到地上再说。
“汪!”
忽然,前方响起了地瓜的叫声,一抬头,还看到了出口的光亮。
“哦对,我忘记说了,这个地窖是一个巨大的圆环结构,一直往前就能重新回到入口。”羊衜说完,突然举着小灯跑起来,仿佛看见地瓜要违抗命令下来一般,喊道,“地瓜!不可以下来!”
“喂!”
松桔察觉不对劲,正要冲上去抓住羊衜,胳膊却被过于害怕黑暗的虞捷抱住、无法动弹。
他瞥了眼颤抖的虞捷。
他完全可以挣脱,但那样的话,虞捷就会害怕到站不起,然后和在御书房时一眼,退到一个角落,泪眼汪汪地等他回来。
一时心软,脚步一顿。
“咚!”
“啪!”
“哗啦啦!”
来自出入口的光线消失了,目光所及,一片漆黑,唯有两人的呼吸声愈发清晰。
好黑好黑好黑好黑好黑。
虞捷的内心在悲鸣,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将那条胳膊抱得更紧了一些。
以至于让胳膊蹭到了一些不该蹭的部位。她自己没感觉。
但松桔很有感觉。
好软,好香。身体好热。不对,不可以,不可以想那种事情。
松桔猛地扯着衣领,胡乱地鼓捣了两下,让凉风吹入衣襟中,将身体冷却,才道:“这里既然能用于躲避战乱,就肯定从内部可以打开,或者有另一个出口。梅姐当初也是从底下出去的。”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好黑,我什么都看不清。”
其实她能看到一点模糊的轮廓,可那点轮廓反而让她更害怕,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鬼怪从阴影里钻出来。
见她颤抖的模样,松桔忍不住好奇:“你这么怕黑,当时在御书房调查的时候,为什么还能主动把烛灯熄灭?”
“那不一样!那是为了真相!”
“只要是为了真相,你就不怕了吗?”
“肯定啊,就和往悬崖对面钓根胡萝卜,马就能跳过去一样。”
虞捷脱口而出后,惊觉自己好像说出了很厉害的话,于是在心里反刍并赞叹,恐惧竟然也因此褪去了一些。
若是这个原因,松桔也就明白了。
怪不得虞捷有时怕黑怕得要命,有时又好像没那么大的影响。
但虞捷一害怕就抱着别人胳膊,不是什么好习惯。这小兔子也太单纯了,完全没想过,如果对方不是他这种正人君子可怎么办。
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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