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从澳门带回来的风暴,并没有因为地域的转换而带来丝毫凉意。相反,它一头撞进了北京最为暴戾的初夏。
“这圈子真是势利眼,墙倒众人推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造型师是个心直口快的,一边给商颂喷定型喷雾,一边同旁边的小艾闲聊。
“可不是嘛,”小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不得了的机密,却又不自觉地拔高了调门,“原本定好的顶奢珠宝全线代言,前两天官宣时突然多了个title,变成了‘品牌挚友’,这就等于变相降级。而那个本来应该由他单封的金九杂志,据说因为他在风口浪尖,主编迫于压力,硬生生塞进来了另外两个当红流量,拼成了一张拥挤廉价的大拼盘。”
商颂滑手机的手指一顿。
“还有呢,这把火都烧到了他的队友身上。”造型师叹了口气,透过镜子瞄了一眼商颂看似毫无波澜的脸,继续道,“他所在的APRICITY本周的一档王牌上星综录制被临时取消,理由冠冕堂皇说是技术调整,但谁都清楚,是因为那个还没落地的传闻,卫视不敢用有风险的艺人。”
小艾咋舌:“真的假的?A团今年谁不捧着?这下好了,资源掉得跟秋天的叶子似的。他那么傲的一个人,这心里得多憋屈?”
商颂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
她当然知道憋屈。
周晔输了澳门那一局,不敢找周彻的晦气,便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到了伯雪寻身上。
那个档案袋是他递的,那场让他输得底裤都不剩的局,伯雪寻在其中扮演了关键的推手。周晔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不会一下子弄死他,只会像猫玩弄老鼠一样,一点点拆掉他的翅膀,看着他在泥潭里挣扎。
所以伯雪寻的资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就像掌心里的沙,握得越紧,流得越快。
伯雪寻那样骄傲又清醒的人,他可以不在意自己的一城一池得失,但他大概无法忍受自己成为连累队友的累赘。
他一定会在深夜无人的练习室里,靠着镜子,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吧?就像他们在剧组里那个暴雨的夜晚,他被困在情绪里出不来时那样。
商颂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看着沉船的人,明明手里握着救生圈,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抛。
下午的拍摄结束后,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颂姐,保姆车在地下车库。”小艾收拾着东西,“回公寓吗?”
“不用了。”商颂从衣架上取下那件深灰色的风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我自己有点私事,你们先回去。”
“啊?可是外面……”
商颂没给小艾继续发问的机会,戴上那顶黑色的渔夫帽,又拉起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有些道歉,必须当面说。
有些寒冬,她不想让他一个人过。
寻星娱乐的大楼矗立在CBD的核心区,像一尊巨大的吞金兽,吞吐着无数怀揣梦想的年轻人,也以此为燃料,烧出这城市的纸醉金迷。
商颂躲在公司楼下绿化带的一角阴影里。这里正对着大门的侧边,能看清每一辆进出的保姆车,却又不易被发觉。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商颂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指,呵出一口白气。她不知道自己等在这里能做什么,或许只是想看一眼他是否安好,或许是想在他走出来的时候,从阴影里走出去,哪怕只是递给他一杯热咖啡,说一句“抱歉”。
就在这时,寻星大楼的旋转门转动了。
一群举着长焦短炮的站姐和代拍蜂拥而上。闪光灯在夜色里连成一片刺目的海。
商颂下意识地往阴影深处缩了缩,心跳猛地加速。
出来的不是伯雪寻,而是他的两个队友黎名和唐嘉树。两个年轻的大男生面色都不太好看,即使戴着口罩也能看出眼底的乌青,面对镜头的追问,只能匆匆漠视钻进车里,甚至来不及和粉丝打招呼。
“听说节目被砍了是因为伯雪寻?”
“团综还会录吗?”
那些尖锐的问题像刀片一样刮在空气里。
商颂听得心里发紧。队友的车开走后,那群人还没散,似乎笃定了伯雪寻还在里面。
她只能继续等。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人群渐渐散去了一些,只剩下几个特别执着的粉丝还蹲守在门口。商颂脚都站麻了,忍不住稍微动了一下,踩碎了一片干枯的落叶,发出一声脆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谁在那儿?”
一道手电筒的强光猛地扫射过来,直直地打在商颂的脸上。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眯起了眼睛。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大叔快步走了过来,气势汹汹。寻星这种娱乐公司,常年被私生饭骚扰,保安的神经早就崩得像拉满的弓。
“干什么的?鬼鬼祟祟在这里蹲了半天了!”保安喝道,光柱在她身上上下扫视。
商颂被晃得睁不开眼,心里暗道糟糕。她现在这副打扮,加上这种躲藏的行为,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私生饭。
“我只是在这里等人。”她压低了声音,试图用变调的嗓音掩饰自己的身份。如果被认出来是商颂深夜蹲守寻星,明天的头条就能直接让微博服务器瘫痪。
“等人?等谁?伯雪寻?”保安一脸不屑,“别装了,每天都有你们这样的小姑娘,不去上学上班,天天就知道跟踪偷窥。这是私人领地,赶紧走,不然我们要报警了!”
商颂百口莫辩,她总不能说“我是商颂,我是来道歉的”。她只能一边后退一边摆手:“不是,我是路过……”
“路过能在灌木丛里蹲两个小时?”保安显然不信,甚至上前一步想拽她的胳膊,“身份证拿出来看看,之前有几个极端的都已经上了黑名单了,我看你挺面熟,是不是又是那个‘爱啵啵’?”
手电筒的光怼在离她脸只有几厘米的地方,那种被审视、被驱赶的羞耻感让她的脸颊瞬间发烫。堂堂当红小花,此时却像个做了亏心事的小偷,被逼得步步后退,后背撞上了冰凉的大理石墙面。
“我真的不是……”她有些急了。
“让她走吧。”
商颂的心跳仿佛在那一刻骤停。
保安的手停在半空,立刻换了一副恭敬的嘴脸:“伯老师,您下来了。这儿有个私生,我们正处理呢,怕惊扰到您。”
商颂僵硬地抬起头。
从大门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帽子也没戴,那头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眉眼。他手里甚至没拿任何遮挡物,就这样大大方方,又或是满不在乎地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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