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句,不光亭内众人,就连皇后都愣住了。
打从苏韵进到众人视线里,不,确切地说是从听说她这个人起,众人心中便都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
尤其今日她满头金钗一亮相,更是坐实了小家子气的蠢模样。
不过片刻间,她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不光伶牙俐齿,还不卑不亢,这还是传闻里那个小地方来的县丞之女吗?
皇后惊愕之余,心底不由得暗骂。
本想着镇国公府终于出了一个好拿捏的,谁知道又是个难啃的骨头!
他们谢家都是怎么找的新妇?这姑妇两个的心眼子,怕是比亭里这十余个加起来还要多!
她这几句,表面上看着是反击县主,实则也绝了自己当老好人的路。
若是她不这么做,继续唯唯诺诺,县主也定不肯罢休,势必阴阳怪气到底,那自己从中说和,不但能拉拢,落在别人眼里也是个慈德昭彰的好名声。
事先也正是这般计划的。
可如今她突然将矛盾激化,与县主成剑拔弩张之势,自己再张口,可就不是从中说和,而是偏倚哪一方了。
就像现在,她眨着大眼睛看过来,自己若应声说是,便跟当众斥责惠阳县主不守闺训没什么两样;可若说不是,便会落得个以亲疏定是非,徇私偏袒之名。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皇后心里气恼又不好发作,身后女官体贴,故意大声道:“禀皇后,梅园那边准备好了。”
“知道了。”皇后浅浅应了一声。
可此事却没办法用赏梅轻轻揭过,皇后没法子,只得向着席间一位中年妇人使了个眼色。
中年妇人意会,开口笑道:“在座都知道,县主历来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三少夫人倒不必如此大做文章。”
苏韵以前虽未见过此人,但司马氏早就把席间重要人物特征对她一一说明过。
这个年纪,五短身材,正是右相夫人何氏没错了。
“都知道?”她目光轻扫,对众人逐个看过去,被扫到的无一不装作无意避开目光接触,“您的意思是,夫人们都知道她口舌不饶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县主脸色涨红,“你放肆!”
右相势力水涨船高,何氏自然也是听奉承话听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个,不由得脸色微变,“三少夫人这么解读…就有些刻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少夫人仗着身份,故意在皇后的赏梅宴上闹事呢。”
扭头看到苏韵嘴角微微上扬,司马氏心中忍不住暗暗叫好。
此举看着狂悖,皇后却不会对她怎么样,也不会由着县主对她怎么样。
若是传出,镇国公府少夫人入宫参加宴会反被惩戒,皇后为取悦圣人,招安谢家的计划不但会彻底泡汤,还有可能惹得圣人震怒。
皇后原本是想让何氏解围,谁知没两句话倒像要起了争执,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毕竟谢家手下还有数十万狼头军,这样的角色被推到太后那方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是为什么,到现在皇帝也没跟谢循撕破脸的原因。
无奈之下,皇后只得各打五十大板,“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一个两个火气怎么都这么大?依我看,这亭子里炭火也不必点了。”
县主本还等着皇后为她做主,闻言愣住,“嫂嫂……”
皇后微微蹙了蹙眉,在侍女搀扶下起了身,“走吧,去园子里赏赏梅,静一静心。”
说完,也不等众人,自顾自去了。
何氏斜乜了司马氏和苏韵一眼,率先跟了出去,席间众人稀稀落落,有的急忙跟上,有的则长舒一口气,并不急着起身。
这立场再鲜明不过了。
苏韵依着司马氏先前的话,结合眼前境况,心中暗暗记下了需要特殊提防的几个人。
有夫人上前,亲昵挽住司马氏手臂,抚着心口道:“哎呦我这心……”
原本这种场合,也都是年龄相近的在一处说话,姑妇两人一直走在一起,总像是要密谋什么似的。
司马氏微微扫了苏韵一眼,转头与那人说着话走了。
苏韵心道:这劳什子皇宫,进一趟比同时张罗八个铺子心都累,奶糕再好吃,下回也不来了。
不过眼下,这场戏还没完,她轻叹一声,也转身朝外走。
这里虽都是女眷,但不是官场也胜似官场。
她一个人慢吞吞走着,便有年轻夫人上前来主动搭讪,说的都是些时兴的衣裙布料、钗环款式,倒是不用太费心,她也乐得有人说话。
虽说半路县主与她们擦肩而过时狠狠瞪了她一眼,但被瞪又不会少块肉,她也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就这样一行人朝着梅园去了。
原本她以为,赏梅大抵就只是个由头,梅花嘛,哪家院子里还不栽上几株?
远的不说,就说镇国公府里的骨里红和绿梅,就已经是稀罕玩意儿了。
可到了皇后的梅园才知道,光是品种稀罕还不够,枝干哪里扭曲如游龙,花苞哪里绽放似点睛,都是有说法的。
说白了,能出现在这里的,不光身世背景要够用,还得会长,或天赋异禀,或百炼成钢,就像这些身披彩帛,穿梭梅花之间的女人们一样。
如此万里挑一筛选过后,留下的,自然都是个中极品,每一株都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美。
苏韵并不擅丹青,此时也想铺一纸绢帛,舔墨描上一幅,好叫这美景能多停留片刻。怕只怕技艺不精,描不出梅花美之万一。
“嘁,看得还挺认真,你知道这是什么梅吗?”
看得好好的,突然听得这么一句,苏韵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身边人忙找借口躲了去。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县主,仰头盯着梅花道:“你不累吗?”
县主又嗤了一声,“说几句话有什么好累的,怎么,镇国公府让你做苦工了?”
“是啊。”苏韵转头,“阿姑天天罚我跪祠堂、抄佛经,谢三省对我爱答不理,宁愿跟侍女打情骂俏也不愿跟我多说一句,资历老点的婆子都能训斥我几句,我在镇国公府日日谨小慎微,如履薄冰……这么说你心里会好受点吗?”
“你——”县主气得脸都涨成猪肝色,咬牙切齿道,“你也不必伶牙俐齿,仗着镇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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