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纤纤说罢低下身去收拾被驴啃咬过的药草。
郝兆眸色渐暗,叫身边人帮忙,但她并不领情,“你们走吧,别踩在我师傅的药圃里,她人虽不在这,但想也知道不欢迎你们的。”
郝兆起的扭头便走,直至姜天涯跟前,见到她腰间系着那把匕首,神情才略舒展起来。
“回去吧,这条路暂且封了,那头驴我叫他们牵去守羊了,物尽其用,也不伤你的心,如何?”
姜天涯作势叹了口气,“随你的意吧,正好我有些乏了,想吃龚婶做的吃食,有什么点心没有?既然你们这儿养了羊,可有乳糕?”
“这么不客气,当真以为我没瞧出什么?”
“既然瞧出来了,我心也落了,这条路不成,便只剩一条路了,难不成连你口吃的都不给了,果然教了徒弟饿死师傅……”
“休要胡言乱语!”
举旗人怒斥一声,姜天涯瞪了回去,“按照辈分,你这么对我说话,小心天打雷劈!”
她说着抓起林和尘的手,直往吃饭的地儿去,口里高声呼着“龚婶”,张扬的做派叫周围人齐过来,更是引了不少孩童围过去一齐挤进了院子里。
举旗人皱着眉头,“姜姑娘的性子实在高调。”
“再多观察几日,镇子派人去过,可有什么消息?”
郝兆摆弄着趁将天涯不注意顺回来的匕首,刀刃未达完美已然精致,只是刀柄确实粗陋不堪,难登大雅。
“派人看了,您先前留的口信我亲自看着姜师傅接了,这两日那铺子人都在赶官刀,衙役去了几趟催货,他们也未见报官,倒是将消息瞒得结结实实,没一点风吹草动。”
“那便好,姜家铺子在此地也才十来年,十来年前正是局势纷乱之际,想来都是局中人。”
郝兆又道:“夜里留个人在此处候着以防万一。”
吩咐完毕了,他随着那处热闹之地跟着进了院子,眼下并未到晌午,但龚婶已经在准备食材,迎面见着一堆孩童围在姜天涯跟前,个个拿着把木头递到人跟前。
“姐姐也给我煅一把刀!”
“我要宝剑!”
“……”
姜天涯捡了块糕点往嘴塞,“你们都这么勇猛,不好读书?这位哥哥书就读的很多,找他教你们。”
顺手拉过来林和尘坐下,将那晶白的糕点推过去,又是拿了块掰成几块喂到那些孩子嘴里。林和尘不喜甜食,略尝了些便放在一边。
“别以为借花献佛我就能饶了你,约法三章的惩处还未出,你就等着我的好果子吧。”
“真小气。”
姜天涯切了声,那边龚婶见两人一时未走,便解了背上的婴孩,塞进了姜天涯手中,“既姑娘得空,且帮我照料一时半会吧。”
“诶诶~”
姜天涯登时头大起来,逗小孩她在行,但照顾个还不会说话要抱在怀里的婴孩,当真是不会。
“龚婶,这我们真不会啊,我还得回去锻刀呢!”她将孩子递到林和尘跟前,林和尘差点要跳起来,一脸抗拒。
“不必了,只剩下开刃,我就在此处打磨一下刀柄好了。”
郝兆在屋外看够了这才踏进来,姜天涯一摸腰间,“好功夫,何时取走的?”
“想和我学么?也得拜师。”郝兆学了她的语气,看了眼她怀里的孩子,“豆儿和你有缘,换做别人早哭了。”
“豆儿掉金豆豆。”将天涯闻言嘟囔了句,觉得林和尘才得改名,叫林金豆才妥帖。
“成啊,你当真教我?”
姜天涯上下扫了眼郝兆,见他此时身着长衫,虽面色不好,但还是一副生意人模样,看着胸有墨汁,不似莽夫,便问:“你看着不像是练武之人,也不像土匪头子,倒像是个教书先生,又比教书先生多了点走南闯北的豪气。”
“挺会识人。”郝兆不置可否,“你爹教你的?”
“这可不用教,我们铺子里见过的人多了去了,见多了便知道了。”姜天涯也没接他的话,怀里的豆儿还算听话,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姜天涯看,手虽小,抓着她衣裳的力气却不小。
“这是个男娃还是女娃?”
姜天涯有些好奇地盯着,龚婶边忙活边道:“跟你一样,女娃娃。”
“哦~”姜天涯乐起来,“这力气不小,适合跟着我打铁。”
“成啊,等她大了就给你当徒弟。”随后又是一笑,“到时候就得叫咱们当家的师兄了!”
姜天涯当即猖狂大笑,林和尘也跟着勾了勾唇角,郝兆无奈叹一口,“龚婶,这位姜姑娘过来,是最得你心了。”
几人就在这院里磨着时间,郝兆实在不擅长雕刻,又心疼这紫檀料子,下手轻得很。
姜天涯看不下去,将豆儿转到他手里,顺走了那匕首,“你看我来。”又对一旁摆弄那些孩童递来的木头的林和尘道:“别玩那些柴火了,看好我手里,日后都要学的。”
林和尘强忍没反驳回去,就见姜天涯进了厨房拾了块木炭,在刀柄上画出了郝兆选好的纹理,随后拿起凿刀推出凹痕,将多余的地方削去。
她下手利落干脆,紫檀碎屑落在地上和桌上,看着郝兆心头颤疼不已,但就这么短短功夫,刀柄的形状已然出来,大有可看之趋。
“此法只是木雕?”林和尘问道:“我瞧过一些宝剑上镶了玉石玛瑙,金银掐丝,那是如何制成的?”
姜天涯看了他一眼,“你看过的那些是跑商人从西域那边带过来的,得在柄内凿坑开槽,再将那些宝石玉片嵌入,扣上柳钉,不过那些流通的器物真品少,多数都是鱼目混珠的玩意,倒不如这紫檀稀有呢。”
林和尘知晓她那话又是在提点他,只怪她在此地也毫不拘束,叫他渐渐的失了分寸,当即哦了声,“是说他们肯拿出来叫你修理。”
姜天涯闻言暗自舒了口气,对郝兆道:“我得去那头拿些砂纸过来打磨一番。”
但就要起身,人被龚婶喊住,“不急这一时,饭菜都好了,吃完饭再继续干活吧。”
“这么快?”姜天涯精神一振,扔了匕首便去了厨房,对着出锅的菜满足地喟叹一声。
郝兆看着眼前的匕首,又看了眼离姜天涯近在咫尺的菜刀,目光深幽。林和尘隐晦地察觉出其意,直到姜天涯捧了一盘菜过来,对方才收回视线,猛地知晓了姜天涯为何如此言行,为的不过是叫郝兆放下警惕罢了。
林和尘暗暗心惊,他从前学的那些都是纸上谈兵,眼下何尝不是一场无声的硝烟。
“愣在那做什么?快点来帮忙!”
他正出神,被姜天涯指使道,心下虽不愿意,却还是起了身。饭菜摆满了一桌子,姜天涯夹了几块肉,喂给了身边还没散开的孩子,才往自己嘴里投了一块。
“此地倒有点桃花源的意思。”
她瞧着眼前的孩子不见有以家为单位的划分,看起来是养在一块的。
“被你发现了。”郝兆淡淡道,他这回没有饮酒,余光瞥向院外,始终没等来陶纤纤的身影。
可惜桃花源终究是一场梦。
姜天涯没再继续往下说。
一顿饭毕,及至下午,姜天涯都在那儿磨着刀柄,到了郝兆用起来觉着顺手时,才继续开刃。
她边磨边修,加上冷锻,手里操持着,卷起袖子的功夫心底里却是叹息——这么好的一把刀,她特意漏了猝火和回火这两个步骤,如此少了点硬度加持,使用寿命便不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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