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练习在一片沉默中结束。
朝日奈葵在角落的置物区收拾好东西，没有像往常一样和研美欧尼一起手挽手离开，而是一个人背上包独自回家。
成研美和葵一样大，但是已经有4年的练习时长了。她是小葵进P社后交到的朋友，来自海外的成长经历让她不太讲究韩国这边的前后辈规矩，在这方面吃了不少亏。
成研美的练习时常并不是最长的，但是凭借出色的实力，几乎每次月评都排在前列。所有人都以为，成研美毫无疑问会是下一个出道组的成员，就连成研美自己也是这样自信地认为的。
年轻的少女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坚持到公司公布出道组的那天就可以实现理想。
一周两周，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
公司永远在告诉她们快了快了，下一次的女团预备组已经在准备中。没人知道快了是多快，准备要多久，女孩儿们得到的永远只有一句，期待吧。
像一块苹果，吊在想要放弃的人眼前，让她们觉得只要再多跑几步就可以吃到嘴里。如果有人忍受不住饥饿，就选在中途选择不再追逐这颗苹果，另寻其他食物。
成研美不是不知道坚持下去，这颗苹果会有多甜美，但是长久没有进食的人，一旦有机会接触到新鲜的东西，是会很容易就被诱惑的。
就在昨天，所有人都知道了，公司下一个出道组准备好了。
隔壁练习室的欢呼几乎要冲破屋顶。
隔壁，是男生练习室。
公司下一个组合，是男团。
意外吗？好像也不意外。
朝日奈葵来P社两年了，她来的时候隔壁已经宣布有出道企划了，还有单独的拍摄。那个时候，这间练习室的人都以为，出道的希望就在未来不远，只要等男团成功走上正轨，下一个就是她们了。
只要再坚持一下，不过是再多练习一段时间。
噩耗却是出道计划破产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不知道何去何从的困境里。
要放弃吗？可是好不甘心。
要继续吗？可是前路在哪里？
朝日奈葵就是在这个时候和成研美熟悉上的。卫生间的低声的哭泣，意外闯入的人，善意的纸巾，无声的安慰。两个同龄女生在异国抱在一起取暖，互相为对方打气，希望可以尽早熬过寒冬。
然后今天，成研美说她要退社了。
她接受了另一家公司的邀请，只要过去就可以进入出道组。
朝日奈葵并不怨她，她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出道。无论最后以什么方式达成，她们都会真心为对方祝福。
林娜蓉作为练习生中的大前辈，见过不少类似的事，和葵一起送走成研美后，只是拍了拍葵，留下一句“继续练习”。
无论心中多难过，因为朋友的离去，因为出道的期望落空，最后只能化为一句继续练习，这是每一个练习生的宿命。
-
打开门，家里是一片漆黑。
一个月前，五条悟在东京咒术高专入学。不放心朝日奈葵一个人在外面独居，在家人的要求下，最近也要准备搬到公司的宿舍去住。
嗡嗡。
拿在手里的手机振动。
“喂？”没有看来电显示，无力地声音传进对方耳中。
“小葵。”
葵意识到这个电话的主人是国光啊，也对，每天这个时候的电话也只能是他。
她今天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嗯？”
“今天的练习顺利吗？”每天的固定一问。
手冢国光已经洗漱完毕，回到自己的房间写了一会儿作业才掐着小葵到家的时间给她打电话。
开学前手冢国光把假期的旅游地选在了韩国，和小葵一起呆了一个月，亲眼见证了她的练习生日常，其辛苦程度完全不亚于他的网球训练日常。
因此他也摸清楚了小葵每天每个时间段会在做什么。上午7点30到公司开始上课，早上是声乐课、乐器课，下午是rap课、舞蹈课，每周三还会有表演课。从上午7:40开始一直到晚上8点结束。
为了保证声乐的气息支持和舞蹈的力度，小葵会在每周日休息的那天去健身房进行体能训练。托横滨武装侦探社中岛敦的福，小葵的体能在所有人当中属于优秀的那一批，让她在练习过程中比其他人稍微不那么费力。
“练习就那样，但是......”她没想好该怎么说今天发生的事。
“但是？”手冢耐心地等待她组织语言。
“公司的男团要准备出道了。”她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沙发里，这样说出来的声音显得闷闷的，“今天已经有摄影团队过来了。”
手冢昨天已经从她这里听说过，她们公司的出道企划和人员都确定下来了，近期就会有大动作，没想到第二天就开始了。以他对小葵的了解，如果这是这件事，她的情绪不至于到今天才涌上来。一定发生了什么他还不知道的事、
“研美走了。”
即使有抱枕的阻隔，有手机传声筒的变异，小葵带着哭腔的声音还是这么直直撞进手冢国光的心。
成研美，这个名字从小葵去了韩国后在他们的对话中出现的频率就逐渐增多。从她的话里，他得知这个女生早早地就踏上了练习生之路，实力有目共睹，只是差一个出道的机会。
如今想来，她应该是等到了她的机会。
“我该怎么办呢？”
小葵瘪瘪嘴，眼泪如断线珠子般不断地从眼眶滑落，又被面下埋着的抱枕吸收。
“我真的能等到出道的那天吗？”
小葵原先以为当偶像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只需要唱唱歌跳跳舞，给粉丝一个甜美的笑容就够了。实际上，舞台上的游刃有余是台下多年的练习。
她的想法也曾有过动摇，但是练习室的汗水里包含了太多人的梦想，地面上的水渍是汗水还是眼泪也没人分得清楚。她只知道，如果走到这一步的时候放弃了，那这些眼泪、这些汗水，统统都化为了拖把上的一道湿痕，除了脏了拖把别无他用。
见过小葵的坚持与辛苦，也知道她的梦想就是成为偶像，即使此刻再心疼，手冢也说不出让她回来吧的话。
“如果太累的话，那就停下来休息一下，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再重新出发。”他伸出左手，摸了摸书桌上那张他们国一时在青学门口拍下的合照，轻轻点了点女生的脸，“今年的关东大赛要开始了，休息的时候要不要回来看看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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