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是六嫂新来,怕陆徽仪下不来台。陆贞仪这样认定着。
本就是休闲时间,高淑人亦十分鼓励她们下棋,陆贞仪便站出来提问可否姊妹对弈一局,陆徽仪自是欢迎她坐下。
二人杀得有来有回,陆贞仪更是觉着方才不过是六嫂放水,她了解自己的棋艺,在六嫂这样出名的棋手手下过不了十招。
直到陆贞仪被兜了半圈,她才恍然明白。
“陆徽仪你玩我?”
“怎么能这样说呢,妹妹好不容易有了兴致,总得尽兴才是。”陆徽仪嘴上说着,手上不停,普普通通一颗白子,断绝了陆贞仪手中黑子的全部去路。
陆贞仪这才明白,方才六嫂的的确确是输给了陆徽仪。
在她未知觉时,陆徽仪已经长成了她远远追不上的模样。
“淑人,可否请您与我对弈一局?”陆徽仪开口道。
“我并不擅长对弈。”
高淑人拒绝得毫不客气,陆徽仪挑眉不语,只听得高淑人接着道:“十二姑娘若是想学棋,陆阁老便是个中高手,只不过,这样急迫的性子,还是要收敛些。”
陆徽仪谨慎布下一子,此刻在她面前的是为官四十载、任文渊阁大学士的祖父,不似六嫂、陆贞仪那样的年轻姑娘可以任由她摆弄。
某日高淑人与祖母闲来无事品茶时,提起了这位四房的徽姑娘,形容她年纪尚轻脾气急躁,之前泯然众人,近日展露一手绝佳棋艺,即便是新入府的六夫人亦难出其右。
寇老太太仔细想了想,对这位十二娘陆徽仪不是很有印象,四老爷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寇老太太的目光转而放在陆徽仪的亲祖母大袁姨娘身上。
大袁姨娘听见寇老太太说陆徽仪在闺塾下棋无敌手,名声大震,心中不免起疑。
那个和她娘一样木讷不讨喜的陆徽仪?
心里头这样想着,嘴上提醒道:“夫人,徽娘便是上回文和成婚那日,您误认成宁姑娘的那位十二娘。”
原来是她,想到对方那和早逝的女儿相似的面庞,寇老太太很是有几分好感。
闺塾例行放假的日子,陆徽仪跟着姐妹们给寇老太太请安,她被单独留下同寇老太太说闲话。
正巧陆老太爷下朝回来,老太爷爱下棋,已经听得这位孙女善棋的名声,当即让下人摆桌要对弈一局。
陆老太爷有意试探她,初时几步稀松平常,手中白子跟着陆徽仪的黑子,不进攻不防守。
很快,陆老太爷皱眉认真起来。
陆徽仪前世与祖父祖母不亲近,直至过世也不曾单独相处过,更不要提今日这般各执一子对弈,故而对陆老太爷的棋风不甚了解,只能依据经验一面防着祖父,一面计算着往后数十步的落子。
“徽娘何时学的下棋?这样好的棋艺往常怎么没听人提起过。”
“孙女不爱与人对弈,平日里在院子中不过是看些棋谱,与自己下棋打发时间罢了。”
局势焦灼,陆徽仪拿出帕子擦了擦额角,接过青竹递来的茶水默默喝了一口。
陆老太爷在朝中浸淫四十年,不是二十八岁的陆徽仪能敌过的,与其等待祖父不知何时的发难,不如先发制人。
陆徽仪这样想着,手下带着几分杀气,攻势汹汹。
她一向如此,只管杀敌,不顾自身。
陆老太爷骤然放松下来,捻着胡子三两下拦住她杀招,固守自身棋子的同时开始一步一步蚕食黑子。
陆徽仪狠狠咬下老太爷一块地盘,但自身元气大伤,退守西南角。
老太爷此前一直稳扎稳打,根基稳固,很快恢复,进一步杀向垂死挣扎的陆徽仪。
直至最后,老太爷始终没能攻下西南角,只是将陆徽仪最后的棋子团团围住。
陆徽仪叹气道:“祖父,孙女输了。”
陆老太爷颇为感慨:“你年纪轻轻,能有这样的心计,已经十分不易。若非沉不住气非要大开杀戒,这一局谁输谁赢很难有个定数。”
寇老太太旁观了整场棋局,忍不住笑道:“高淑人亦如此觉得,她说若徽娘能始终静下心长长久久地筹谋,便没有徽娘做不出的事。”
这评价太高,陆徽仪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寇老太太在为她脸上贴金。
高淑人一向严苛,对着宫中的皇子皇女也不会说客套话去夸赞。去年冬,七皇子一首梅花三弄名震京城,让这位废后所出的皇子重回众人视线,高淑人头一次在人前的大肆夸赞便是因了七皇子这首梅花三弄。
某种程度上,陆徽仪倒是和这位前世的对手在高淑人这里打了个平手。
陆徽仪是想在祖父面前露脸,而不是真的打算等到他致仕之后陪他下棋。
此刻的陆徽仪低头谦虚了几句,话题另外拐到路大老爷身上,道:“祖父寿辰在即,明年开春,大伯父可是要回京做官了?”
室内寂静无声,陆老太爷目光轻轻落在陆徽仪身上,无形的威压落在她身上。
陆徽仪始终挺直腰背,面带微笑不为所动。
陆徽仪见陆老太爷和寇老太太迟迟不说话,干脆继续道:“可是孙女说错了什么?我只是想到和婉娘也好几年不见,我们姊妹几个马上都到了要议亲的年纪,不知还有几日能在家中。”
她口中的婉娘指的是大老爷的庶女陆婉仪,两年前跟着大老爷大夫人去了任上。
陆老太爷有心试探这个突然从寂寂无名中出现的孙女,便问她:“老夫寿辰和你伯父归京有何关系。”
“祖父寿辰后也到了致仕的年纪,陛下迟迟未有留祖父的意思,恐怕文渊阁大学士的位置已有安排,只能祖父致仕。大伯父是三品大员,当初因父子二人皆在京中任高官,为避嫌才自请离京做了那承宣布政使司参事。京外生活艰难,明年春,祖父已致仕,大伯父的任期恰好已满,大可归京。”
“这京城可不是说回便能回的,你倒说说,回来有哪个职位恰好能留给他?”
陆徽仪笑了,道:“祖父不是已经安排好了京兆府尹这一缺么?京中最不缺的便是皇亲贵胄,京兆府身处其中工作难为,故而京兆府尹空缺半年无合适人选,若大伯父归京,这是最佳的选择。”
陆老太爷正视自己的这个孙女,他的孙辈无能者众,那些富贵公子,能看出这些浅薄道理的都没几个。
陆徽仪有心想劝祖父,京兆府尹一职风险太大,不过今日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还得建立信任,为长久计。
再略坐了一会,祖父祖母脸上露出疲倦之色,陆徽仪立刻起身离去。
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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