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薇出屋时,王媪正在训斥小婢女,瞥见孟时薇端着空药碗,微微讶异,她挥了挥手赶走小婢女,上前道:“六郎喝药了?”
孟时薇微微一笑:“喝完了。”
王媪有些惊讶,六郎虽心智不全,但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不过喝了就好,她露出个笑容,微微行礼道:“夫人既已吩咐,娘子便早日搬去六郎屋中吧,今日天色已晚,便明日趁着六郎出来走动时将娘子的东西都搬过去。”
说罢也不等孟时薇回应,径又忙旁的去了。
孟时薇:“......”
第二日。
孟时薇向武夫人问过安,便回了院子,恰见江六郎坐在院子里,王媪正和他说着话,在他们身后,则是几个婢女仆妇悄悄地在搬运她的家居物件,往江六郎房里去,还时不时瞧着江六郎这边。
孟时薇:“......”
做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而江六郎只盯着不远处的蹲着的两个童仆,孟时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廊下矮花丛里,落了一只灰雀儿,极小一只,似是毛没长齐全,只能焦急地乱蹿。
两个童仆原本逗着那雀儿玩,其中一人似是不小心碰着了,那小雀儿发出小而尖锐的叫声,似是被吓得不轻。
“住手!”
江六郎蓦地站起,正搬着东西的婢女差点没收拢住,以为自己被郎君发现了,王媪朝她们使了个眼色,两个婢女立刻闪进了屋。
却见江六郎急匆匆朝两个童仆走过去,待靠近了,又慢下步子,似是怕碾着什么似的:“别碰。”
两个童仆抬头见是郎君,立时起身退至一旁。
江六郎轻轻蹲下,那小雀儿还在惊慌乱蹿,却连草丛都走不出去,他伸出手,浅浅拢住那只雀儿。
“郎君喜欢雀儿?我给郎君抓两只大些的来?”一童仆笑着道。
江六郎轻轻摇头,将雀儿托在掌心,那雏雀似是安静了些,但仍是叽叽叫。
“它怕,别动它。”
两个童仆一愣,立刻道:“就是闹着玩,没伤它,不疼的。”
江六郎没理会他们,他走至白樱树下,将它放至树枝上,那雀儿紧紧抓着树枝,不停地叫唤着,江六郎见状,又将手合拢在底下托着。
果然,没一会儿,三两只大些的雀儿飞了过来,先是在树上盘桓。
江六郎退远了些,那大雀儿便围了过去,叽叽喳喳地对小雀儿叫着。
白色的山樱莹白如雪,江六郎露出个笑容,转过身来。
江六郎:“......”
孟时薇眨了眨眼。
江六郎那山樱一样轻盈的笑容顿时染上苦味,他瞪了孟时薇一眼:“骗子!”
说罢,转身就往屋中去。
孟时薇扫了眼院中的下人们,追了上去:“郎君,我怎么就成骗子了?”
两人还未进屋,两个摆好东西的婢女匆匆跑出来,见郎君皱起了眉头,顿时胡乱行礼,飞快地跑了。
江六郎一进屋,便见屋中已经大变样,多了些不属于他的东西,他恼道:“谁让她们进来的?!又是谁让她们将这些搬进来的!”
他气得猛地在坐榻上旋坐下,见孟时薇跟在他身后,立时睁圆了眼,似是颇有几分委屈地扭过身子不看孟时薇,才扭过去,似是想起什么,他又转回来:“骗子!你出去!这是我的屋子!”
“这也是我的屋子。”孟时薇微微一笑,她在榻边坐下,“我怎么就成骗子了?”
“你昨日说今日不用再喝药了的,为何王媪还是逼我喝药?”妙年洁白的脸,眼眶薄红。
孟时薇被他盯得赧然,不过想想喝药也是为了他好,便理直气壮了些:“我也是被王媪骗了。”
少年顿时又不说话了,大约是觉得他们都被骗了,“同病相怜”,面色和缓了些许。
孟时薇也不知要和他说什么,好一会儿,只听他嘟囔道:“你怎么还不走?我没让你进来。”
“你我成婚了,这往后也是我的屋子,你没瞧见那些东西么,都是我的。”孟时薇指了指妆台。
江六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孟时薇见他一副天塌了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目光一闪,正色道:“成婚了之后,就是要同住一屋,同睡一张床,同吃一碗饭,同穿一件衣裳的。”
果然,他面色变得惨白,很快又憋出一抹浮红,从嗓中艰难地挤出颤颤巍巍的一个字:“......不——”
“我不要成婚!”还未待孟时薇说出接下来的话,江六郎便弹起身,“我去找阿娘,我不要成婚!”
“欸~”孟时薇哪会让他去,立时伸手拉他,本想拉他的衣袖,不想竟握住了他的手,不过此时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她将他按在榻上,为防他蹿出去,一只手紧紧抓着他。
江六郎双耳红得滴血,不停挣扎:“你放开我!”
他人看着瘦,力气倒不小,孟时薇抓不住他,便立刻道:“你不去找阿娘,我就放开你。”
“不!我要去找阿娘!我不要成婚!”江六郎挣扎地更厉害了。
“那我不放开你!”孟时薇索性压制住他的腿,她虽生得高挑,又练剑术多年,到底不是丰壮的身子,压不住男子,不得不借着身体的重量并巧劲才勉强制住他。
待两人稍停下时,衣裳都乱了些许,在这春日里弄出了不少细密的汗。
少年在她身下,一副雨打白樱的脆弱模样,别过脸,似是要悲壮地引颈就戮。
孟时薇瞧他这副模样,莫名有些好笑,低声问:“你是不想同睡一张床、同吃一碗饭、同穿一件衣裳,才去寻阿娘说不想成婚?”
“还有同住一屋!”江六郎补充,他委屈道,“平日我都不让旁人进来的!”
旁人不进来如何为他洒扫叠被铺床?孟时薇想起方才情状,恐怕是婢女童仆每日像方才那样避匿着才能干完活。
这都是什么习性!和她家隔壁那只卷毛小犬似的,爱占地盘,旁人碰都碰不得!
孟时薇敛眉道:“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只好委屈自己,不与你同睡一床,不和你同吃一碗饭,衣裳我们也穿各自的好了。不过,暂时还只能同住一屋。”
“为何?!”江六郎才高兴起来,听见同住一屋,又蔫了下去。
为何?孟时薇思索着,蓦地想起方才他托着小雀儿的柔软模样,她看向江六郎。
江六郎眼大而长,形状昳丽而目光清澈,见她看过来,长睫一闪,又别过头,只留下薄红的侧脸。
孟时薇挤出一个委屈的神色,她压着嗓子道:“因为,女子成了婚,就是做人家新妇的,若是不和自己的夫君同住一屋,会被视为弃妇,就像那雀儿被弃了一般,从此广厦千万间,都和她没有干系,她回不了娘家,在夫家也无处可待,岂不是要在路边冻死?”
“......可是,”江六郎嗫喏道,“我家很多屋子啊,匀给你一间就是了,为何非要与我同住一屋?”
孟时薇:“......”
这人真的傻?不是装的?
她和他同住一屋当然是武夫人的命令,让她这个新妇照看江六郎,但是江六郎都不让仆婢往他屋中来,想来是不喜欢被人“照看”。
“你是男子,自然不知晓女子有多么不容易。”
她想起在孟家时,阿耶的俸禄低,养不起家里这些人,她日夜织布、抄书、刺绣,挣的银钱都补贴了家用,每每这时,阿耶阿娘便不说她什么,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可是等到官吏来收罚银的时候,他们又会埋怨她。
分明她挣的银钱早就够交罚银了的......
孟时薇无需装模作样,这回酸楚是真从胸口漫上来,她微微红了眼:“我又何尝想占了你的屋子?我不仅不想占你的屋子,我还想有个只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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