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低哑的嗓音蛊惑人心。
苏乔安在细密浓稠的欲念里,竟鬼使神差地仰起头,尝试朝他靠近。
犹豫、纠结与本能的羞怯激烈交锋……
可真到了即将触碰的瞬间,那些纸上谈兵的勇气……又立刻溃散。
最终,她只敢像怯生生的雏鸟,将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小心翼翼地印在了男人的唇角。
她听见裴昀深胸腔里溢出一声低笑。类似餍足,又似被勾起更多贪欲。
老狐狸彻底撕下了伪装,他反客为主地压了下来,主动吻住了她。
男人遵循着极具侵略性的本能,薄唇相贴、撬开贝齿、舌尖长驱直入……连下三城,寸土不让。
苏乔安本以为,上一次的那个吻就已经足够热烈滚烫、足够骇人了。
可她惊觉此刻的危险……他们现在是在床上。
不知道裴昀深是不是故意的,他按着她的姿势实在太过“精巧”……苏乔安的手腕被领带缚在头顶上方,一旦她受不住这剥夺呼吸的深吻想要向后仰头躲避,前胸就会被迫不由自主地挺起……反而像是在主动把自己,往他滚烫的怀里送得更深一分。
这哪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可能还不止,他这分明是逼着她自投罗网。
察觉到她的走神,男人微微退开半分,温热的唇息却依旧若即若离地扫过她的脸颊。
“怎么不专心?”
“我……没有。”她眼底泛着水光,嘴硬地反驳。
“是么?”男人的嗓音低沉喑哑,“那要告诉我,现在我的手在哪里?”
“唔!”
苏乔安下意识地溢出一声惊呼,那声音娇柔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像话。
黑暗中,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衣服下摆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撩起。微凉的空气与粗粝滚烫的掌心同时刺激着她最敏感的神经。但要让她亲口说出自己正在被触碰的位置,简直太过羞耻。
苏乔安只能拼命摇头。
男人并不着急,他就像一位已经兵临城下的将军,正从容不迫地攻克一座早就暗中投降的空城。
他轻声细语地诱哄:“刚刚做的不是很好?”
说话间,他的指尖慢慢深入,在她腰侧最怕痒的软肉上轻轻打着圈。苏乔安浑身止不住地轻颤起来,像极了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瑟缩着想要向猎手求饶,却逃无可逃。
就在那只极具危险性的大手要继续往上挪去的时候,苏乔安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断了,惊呼着告饶:“等一下……别!”
她其实只是害羞、害怕这失控的节奏,并不是真的不想继续。
可谁知,压在身上的男人却突然硬生生地停住了。
裴昀深不仅停了手,甚至还十分体贴地,帮她把撩起的衣摆重新拉好、抚平。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苏乔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懵了一瞬。
她的手腕上,甚至还残留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脉搏与热度,可压在身上的重量却已经消失了。裴昀深单手扯开了那根绑着她的领带,随手丢在床头。他靠坐回病床上,整个人隐没在阴影里,仿佛刚刚那些要把她拆骨入腹的旖旎画面,全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苏乔安坐在他身边,看着男人黑暗中略显沉默的轮廓,满脑子都是他手上的伤和这突然的“刹车”。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咬牙,十分认真且体贴地开口道:“您要是不行的话……其实也不一定要用传教士,我也可以在上面的。”
房间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死寂。
“你说什么?”
“我……我是说您的胳膊受伤了,可能不行,不是别的意思……不是说您不行……”她一边摆手一边解释,越描越黑。
裴昀深坐在阴影里,下意识地抬起手揉眉心,被肩膀上的伤口刺痛,才从上头的情欲中稍稍清醒一点点,想起来自己是个左肩受伤的病人。
他确实是利用了自己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伤痛,套路她心疼自己不假……
但也没想到自作自受、报应来得这么快。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担心“不行”这种理由可怜。
他顾惜她,不忍心她在还因为未知而发抖的时候草率地要了她。
他动用了生平最大的克制力悬崖勒马,结果落在这只满脑子“纸上谈兵”的小白兔眼里,竟然成了他“受伤了,不行”?
裴昀深闭了闭眼,在黑暗中深吸了一口气。
他怕自己如果再多看这口无遮拦的小丫头一眼,就会彻底抛弃做人的底线,身体力行地向她证明自己到底“行不行”。
多说无益,男人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径直走出了房间。
然后,被留在病床上的苏乔安听到了“砰”的一声,是明显带着情绪的关门声。
苏乔安心虚地咽了口唾沫,赶紧翻下床,轻手轻脚地跟到了门后,将门悄悄拉开了一条微小的缝隙。
裴昀深走出门外,走廊灯火通明。等候多时的林助理见门开了,立刻上前两步准备汇报工作。
“先等一下,你去把阿芜在柏园的房间,重新收拾出来。”裴昀深抬手,打断了他的汇报。
林助理:“苏小姐住的房间,按您之前的吩咐,我们完全都没动过,每天都有人打扫的,裴总。”
此时,苏乔安正小心翼翼地从门框边缘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刚好把这句听了个全。
裴昀深捕捉到了他背后那抹偷听的身影,眼刀剜了林助理道:“我忙得很,哪有时间吩咐这些?”
林助理顺着老板的视线余光,看到了门边小阿芜清亮亮又透着点窃喜的眼神。赶紧低头背锅:“是是是……您从来没说过,都是我们自作主张。”
“行了,我要休息了,你们带她回去。”裴昀深抬手,慢条斯理地扣好手腕上的袖扣,又重新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雷厉风行的裴家家主,“她搬回来以后,晚上十点门禁。”
然而,当裴昀深转过头,走廊冷白的光线恰好落在她的脸上。
看着她微微凌乱的发丝,还有那如同染了桃汁般、被他亲得微肿殷红的唇瓣……
男人的眸色倏地一暗。
……然而这个‘罪犯’本尊,却又正色道:“不,她的门禁改到九点。”
林助理担心她不愿意回去,低声求道:“小姐,现在回宿舍也太晚了,都已经凌晨三点四十了,过一会儿天都快亮了……”
但苏乔安知道,如果她继续跟裴昀深赌气,也只不过是让下属们难做人:“先回柏园吧,你也早些休息,林叔叔。”
从医院到柏园的路不算远。夜间的京市空旷得似乎像被折叠过一样,原本一个小时的车程,竟然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重新躺回那张熟悉的柔软大床上,陷入被褥里。苏乔安原本猜测,回到这个充满裴昀深气息、陪她长大的地方,经历了今晚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失控,自己大概会做一个缠绵悱恻的浪漫美梦吧?
但事实并非如此。
踏实、安稳、沉静又缓慢的呼吸。
没有患得患失,也没有旖旎的梦境。在他给的这片绝对安全的领地里,她一觉沉沉地睡了整整十一个小时……
等苏乔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卧室里依然昏暗,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外面的日光挡得严严实实。
她像只餍足的猫一样,在柔软的被窝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后闭着眼睛,习惯性地在枕头边摸索到手机。
屏幕刚一亮起,几条微信消息接连弹了出来,驱散了她最后一点残存的睡意。
是室友杜逢珺发来的:
【你的策展提案获奖了诶!是年底的晚宴上颁奖!恭喜恭喜!】
【我负责统筹,所以需要提前大概统计大家的安排。你会来领奖吗?】
苏乔安非常开心地点开链接,却发现颁奖环节的时间是在晚上十点……
她在输入框里打:【我有门禁……】
但是输入到一半,就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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