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1193年,亨利六世仍然如有神助、鸿运当头,继他扣留了理查一世,从他身上勒索了巨额赎金并得到他不会再与自己对抗的承诺后,他便声势浩荡地南进意大利,一路攻城略地、所向披靡,而萨莱诺的“神迹”也迅速在南意大利传播,一方面,这样的事迹改善了亨利六世的形象,令对帝国充满恐惧和抵触的城市们开始从心理上接受帝国军队的到来,另一方面也更强化了西西里人的迷信心理,令更多的人相信皇帝一家实乃天命所归,与之进行对抗实在是不必要的事。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坦克雷德的不幸:在亨利六世成功救走了康斯坦丝皇后后,他便没有了对抗亨利六世的唯一王牌,此后的日子里,他亲眼看着可能支持他的人一个个离他而去,理查一世如此,东罗马帝国的伊萨克二世(1)如此,他现在所拥有的仅有西莱斯廷三世口头上的支持,而这位老迈的教皇现在就连再强调一次他的王位合法性都吝啬了。
众多的不幸中,他的长子罗杰的去世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开始生病,并且日渐衰弱,到了这个时候,连他自己都开始相信是否是因为他以私生子之身接过了王冠,才因此屡屡蒙受上帝惩戒?
在这样的心态下,他开始闭门不出,也不再对节节胜利的亨利六世做出任何防御,这使得防卫亨利六世的任务在事实上落到了他的妻子西比拉手里:“带着公主们去卡尔塔贝洛塔城堡避难。”新的一天,她将王室中的女孩们都叫了过来,看着她们的脸,她一再提醒自己她已是教皇认可的王后,她得在这个时候主持大局,她的目光在较年长的两个女孩身上梭回,最终还是落到了她的大女儿玛利亚身上,“玛利亚,照顾好你的妹妹们,我去看望一下你们的父亲。”
“是,母亲。”玛利亚道,而刚刚被她注视的另一个女孩露出了显而易见的茫然与不知所措,无端令西比拉生出几分烦躁:被她送去避难所的不止有她的女儿们,还有她死去长子的遗孀,安格洛斯家族的伊琳娜公主,她是个漂亮温柔的女孩,这本来都是她的优点,但看到她,她总是会想起她那身体健康却突然病逝的长子,以及她那个不愿意出兵帮助他们的皇帝父亲。
如果罗杰没有病逝,坦克雷德或许便不会丧失信心;如果伊萨克二世愿意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那她也能多几分对抗亨利六世的勇气。但当伊琳娜离开她的视线后,她也能将自己的情绪从偏见和迁怒中抽离开,意识到现在整个宫廷中弥漫的绝望氛围并非一人缘故:每个人,所有人,他们都相信亨利六世的胜利是必然的,包括坦克雷德自己。
这样的绝望同三年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被笼罩在这样的气氛中,她要么顺应,要么因自己格格不入的顽强感到疯狂和扭曲,她急迫地需要寻找一个支持者,那个最应该支持她的人,哪怕他现在已经在病榻上只有出的气。
“坦克雷德。”在见到她的丈夫时,西比拉还是努力露出了笑容,希望借此激发他的勇气,“你得快些好起来,重新承担起上帝赋予你的职责,我们都得依靠你......”
“不,是我在依靠你,西比拉,一直都是我在依靠你。”坦克雷德疲惫地说,由于病痛,他本就不敢恭维的容貌更加瘦削干瘪,有时候在金属面上看到自己的脸,他也不敢相信拥有这副尊容的人竟是西西里的国王,从外貌到意志他都不具备成为国王的能力,“离开这里吧,西比拉,带上我们的孩子们,如果上帝真的认为应该由霍亨斯陶芬家族的人统治西西里,就把西西里留给他们,就当我们从没有接过王冠,就当我们从没有来过这里......”
“我们能逃到哪里去?”西比拉怆然道,她怀抱着坦克雷德的头,泪水一滴滴落在他的脸上,“罗马,希腊,还是英格兰,我们哪里都去不了,坦克雷德,你告诉我我们还能去哪里?”
“那就哪里都不要逃,等待亨利六世来宣布我们的命运,我听说他宽恕了萨莱诺人,也许他也会宽恕我们......”
“那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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