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失踪一事终究纸包不住火,一朝捅到御前,龙颜大怒。
“好一个皇后!”白玉杯盏被狠狠扫落在地,碎瓷四溅,“如此大事也敢藏掖,你眼里还有朕吗!”
宫人跪了一地,皇后伏地告罪,额角抵着金砖,声音微颤:“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臣妾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怕朕知晓后,怪罪你的好儿子?是也不是?”
皇后颤颤巍巍,不敢说话。
陈氏盘踞京城百余载,势力根深蒂固,本就叫陛下忌惮。连带着陈氏所出的魏云昇也不被喜爱,生怕闹出外戚干政的事情来。
魏云昇失踪之初,皇后只当他因事离京,未及时奏报,怕陛下借机发难才瞒下来。
直到数日杳无音信,她才慌了神,正要上疏,陛下已亲自撞破此事。
“若非大理寺察觉端倪,你还想欺瞒朕到何时?”陛下冷冷地注视着她,“莫非哪一日,朕这皇位你们也要瞒着悄悄坐了去!”
皇后面色煞白,磕头不止:“陛下明鉴!臣妾只是怕云昇年少冲动,想寻他回来再向陛下请罪……”
“怕?你们母子连朕都敢糊弄,还有什么怕的?”一声令下,不容置喙,“来人!皇后德行有亏,即日起于凤仪宫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
语罢,不顾身后哀求,陛下拂袖离去,“传大理寺卿立刻来见朕!”
皇子失踪,皇后禁足。
消息一出,如风卷尘沙,顷刻间刮遍整个京城。
大理寺奉旨彻查,连夜提审皇子府上下人等,最终指向了多日前,皇后在芙蓉园召开的宴会。
加之前几日溺亡的祝青涧,一时间人心惶惶,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或说云波湖有水鬼,或说祝青涧冤魂索命,总之再无人敢去芙蓉园,昔日无边美景竟成了避之不及的凶地。
事关重大,大理寺当即奏请陛下,将当日赴宴宾客召至寺衙问询。
与魏云昇关系密切的江行鲤自然首当其冲。
江家马车远远而至,寺丞见江怀寿掀帘而下,连忙上前见礼:“江大人。”
“有劳。”江怀寿微微颔首,“三娘年幼,未经世事,我担心她懵懵懂懂,耽误了你们的正事,便陪她一同过来。”
“大人考虑周全。”寺丞应道,“娘子乃闺阁中人,我等已备好女官在侧,只例行问话,绝不惊扰。”
说话间,后车帘微动。
江行鲤扶着侍女的手下车。待走近,发觉她面色苍白,神色惶惶,很是害怕的样子。
寺丞暗道难怪江大人放心不下,毕竟是未出阁的小娘子,遇上这等惊天大案,不吓慌才怪。
他和江怀寿寒暄几句,着人领他去偏厅歇息,自己则引江行鲤穿过回廊,步入内堂。
“娘子不必紧张。”寺丞摊开笔录簿,温声安抚,“据实而言即可。”
江行鲤坐在案前,道:“有劳大人。”
她已在心中盘算了千万遍,只说那日被皇后责骂,她与二殿下争执几句,便早早离席回府,此后再未见过。
其余的不必多说,想来寺丞也不敢多问。
正思忖间,门外忽然响起轻叩,寺丞被人匆匆叫了出去。
房门轻合,室内骤然一静。
江行鲤缓缓吐出一口气,松开紧攥的衣料,心口依旧跳得急促。
半刻后,门轴轻转。
青年官员踏入门内,绯色官袍下摆扫过门槛,腰间银鱼袋随着动作轻晃。
江行鲤愣了愣:“楼……郎君。”
楼砚反手关上门,走到她身边坐下,温和道:“莫怕,今日由我来问话。”
江行鲤轻轻点头。
心里狂叫不止。
啊啊啊!他怎么来了???
虽说不用面对盘查,让她松了一口气,但是她还没想好如何应对楼峤啊!
他若是又想亲她,她该怎么办?
要拒绝吗?
好在楼峤似乎并没有那个意思,拿过簿子随意翻了翻,提笔蘸墨,随口问道:“那日送去的点心,阿鱼可还喜欢?”
江行鲤“嗯”了一声,道:“味道甚好,有劳郎君费心。”抬眸飞快扫他一眼又垂下,接着道,“只是日后莫要再送,府里人多眼杂,会有人说闲话。”
楼峤停笔,抬起眼睫看她。
江行鲤连忙找补道:“我……我是说,郎君名声重要,莫因我坏了清誉。”
楼峤放下笔,侧过身直视着她。
江行鲤不明所以,正绞尽脑汁预备再说几句搪塞话,却见他忽然抬手,在她眼下轻轻一碰。
指尖微凉,她下意识一颤,眼睫簌簌抖动,听见他问:
“可是未曾睡好?”
女郎肤白,一点点青痕便格外明显,看样子是忧愁了许多日。
楼峤收回手,道:“阿鱼莫要多想,凡事皆由命定。”
死无全尸是你那未婚夫的命,你忧愁也无用。
江行鲤不太清楚话头是怎么突然从糕点蹦到命定上,怔了怔,道:“……哦。”
楼峤复又执笔,问道:“阿鱼准备回万卷楼听课?”
江行鲤奇道:“郎君是如何知道的?”
楼峤笑了一声,道:“这几日大理寺事务繁杂,我顾不上旁的事,去寻陆先生告假时,正巧撞见了二老爷。”
陆学正当时极不情愿。
他老人家坚信歪瓜出不了好种,江行鲤他娘爹都不是读书的货,她这个裂枣又怎么可能半道上开窍?
江怀寿锲而不舍地劝说,陆学正言之凿凿地拒绝,最后是楼峤说了句“听闻付将军要回来了”,才终于让他松了口。
毕竟万卷楼可是付云起一手建起来的,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女儿被陆学正拒之门外,定然是要上门讨要说法的。
陆学正万般不乐意,也只能给这个面子。
不多时,笔录已成。
江行鲤凑近一看,心中暗叹。
不愧是四年连升三阶的人物,笔下一句实言也无,却句句教人挑不出错来。
江行鲤抬头看他:“这就好了?”
楼峤点头,“嗯,阿鱼可要核一遍?”
江行鲤摇头。
楼峤送她出门,跨过台阶时她有些恍惚,回头看了一眼空寂的屋子。
日光沉沉照进窗棂,整间屋子笼罩在黑压压的冷意里。
就这么……过去了?
上辈子,江家举族逃亡,她葬身火海。
这一世,魏云昇葬身湖底,尸骨无存,而她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摆脱嫌疑,摆脱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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