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夫人紧紧地握着手中的茶盏,一直到茶凉,都未能滋润一到她干裂的嘴唇。
裴姻宁出来的时候,她几乎是恳求一样,扑跪到了裴姻宁面前。
“姻宁,算是伯母求你,伯母知道殿下倾心你,可实在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
裴姻宁没料到虞夫人这样沉重,连忙将她扶起来。
“伯母切勿折煞小辈!”她扶着虞夫人坐下,“殿下他今日并非故意拂您的面子,只是犹豫不决,心中烦躁。”
对于九殿下心仪鹿门侯家裴娘子的事儿,其实从选妃之前,虞家心里就门儿清。
但他们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漓容煦如今半只脚踏入东宫,他的地位决定了以后的正妃就是皇后。
不夜侯家的,算什么?数代单传,先天有缺,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国后的佳选。
至多在正妃定下来后,过几年赏她个侧妃,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裴姻宁有自知之明,所以虞家参选时也心安理得。
诸事顺利,却万万没想到,芳菲会被皇帝看上。
虞夫人刚才在门外没能拦住漓容煦。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裴姻宁如果真的答应了漓容煦,那他必然不会怀忿而去。
既然没有达成共识,那一切都可以商量。
“姻宁,这一辈姑娘里面,你一直都是最稳重的。伯母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但、但只要你把殿下让给芳菲,伯母可以保证,虞家儿郎,任你挑选!”
裴姻宁的终身一直都是公认的难事。
其实看芳菲就知道,虞家的人心眼不会太多,是个良选……至少在今天之前,裴姻宁一直都觉得这是多方有利的好事。
但是漓容煦说的不像气话,他真的会杀了所有敢打她心思的人。
“伯母稍安勿躁,我今日本就是来谈怎么帮芳菲的,否则……”她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屏风后的人影,“否则也不会让我庶弟‘专程’请你前来。”
虞夫人连连点头:“是、是伯母失态了。你一个小姑娘,怎能左右殿下的心意……”
她满脸愁云惨雾,裴姻宁长长叹出一口气。
“今日惹得殿下动气,不是商议的好时候,我倒是还有一计——”
说话间,一个仆役匆匆来报。
“虞夫人,您家尚书大人突发疾病!”
…………
“陛下听闻虞小娘子将在天后面前献艺,龙心大悦,届时还请莫要让陛下和天后失望。”
负责封爵的传旨内监离开后,虞府上下本应欢欣,却一片死气沉沉。
因为内监离开时,不止特赐了金银头面,还特意讨要了虞芳菲的生辰八字。
宫里要的,哪能不给?
虞尚书本人接完旨后马上心疾发作,而虞芳菲的三个哥哥照顾完老的,出来又要哄小的。
“妹妹,你往好了想,万一是替九殿下要的呢?别砸那御赐的头面!”
“你们都骗我,谁要扮这玉刀公主!”
“你何苦砸那命根子……”
“出去,都拱出去!”
三个虞家哥哥被撵出门外,正手足无措时,看见虞夫人带着一个清雅的少女前来。
虞夫人显然是知道虞尚书病倒,这才匆匆赶回,交代了两句后就离去了。
“裴娘子,你快帮忙劝劝妹妹吧。”
裴姻宁进去的时候,本以为虞芳菲在哭闹,却不想迎面就瞧见她拿着剪刀,对着自己的脑袋比划着。
裴姻宁一个箭步冲上去,劈手把剪刀夺下。
“你怎么来了?我娘叫你来的?”虞芳菲倒是没有她预料中的激动,古怪地打量了她两眼,突然垮下脸,“你是不是和殿下早就知道陛下要纳我进宫的事儿了?难怪你们这几日看我时都愁眉苦脸的。”
裴姻宁把剪刀丢到远处,拉着她坐下:“此事未必没有转机,你想开点儿,”
“我已经想得很开了。”虞芳菲平静得像一朵盛开的莲花,“为了不牵连家族,我打算剃了头去当姑子。”
裴姻宁:“也别想得太开。”
虞芳菲:“那我能怎么办?下次见了殿下,也让他管我叫母妃吗?!”
那场景,想想就觉得胃疼。
裴姻宁整理思绪。
此时从一开始虞家就没有退路,她不相信天子不知道虞家的心思,说不准,天子是不想让漓容煦的势力太大。
当今天子在年少时被诬告谋反,举家被贬谪过,直至先帝临终前才被赦免归京。期间沐姎公主的生母在归京前就因颠沛流离而病亡,是以陛下在被天后扶持登基后,也未曾再立中宫皇后。
事实上,漓容煦在诸位皇子中,既不占嫡,也不占长,只不过是因为表现太过优秀,其母又是贵妃,所有人都默认,他会是太子的人选。
但这对于天子来说,是一件好事吗?
上遭天后压制,下被太子紧追,对于一个曾吃过苦的帝王而言,这,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也是在漓容煦负气离开后,裴姻宁才惊觉自己考虑得还是太少了。
虞家想保住女儿,恐怕还要忍痛舍去这个太子妃的位置。
把这些思路和虞夫人说了之后,对方也才如梦初醒,这会儿恐怕正在和虞尚书商议。
而她要做的……
“芳菲,你想不想,做天后的女官?”
虞芳菲原本万念俱灰,听到这一句,倒是把她问愣了。
“女官?”
“你还记不记得天后身边的上官姑姑?你小时候,她还来太学教过我们几日。”
虞芳菲连连点头:“我记得的,上官姑姑才华风流,位同宰执,可惜……多年前得了喘症,在陛下登基那年就走了。”
“天后一直引以为憾事,迄今身边都没有个贴身女官。”
“你的意思是?”
裴姻宁深吸一口气,拿出一卷绢书:“我曾想谋这个机会,也效法姑姑那时,做个天后身边的掌印女官,可惜……”
和漓容煦往来过密,就是这样一把双刃剑。
漓容煦会无条件帮她所有,但不会让她脱离自己的掌控。
做了女官,就是天后直属,直到天后百年,他们都不可能在一起。
裴姻宁看着手中的绢书,这绢书有些旧了,隐约能看见几笔治国良策的字迹。
“把这个献给天后,说是你从上官姑姑昔日所赠的经典中总结得来,请天后容你跟随在侧。”
她的语气极其珍重,虞芳菲张了张口,打开看了一眼。
她并不长于文策,但也看得出绢书字字珠玑,颇有雄阔气度。
“这字迹不像你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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