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简约古雅,素色帷幔垂落,地面温润光亮。
折月方进房,首位的老夫人扶着拐杖从座椅上起来。
“真真是个标致的人儿。”
“祖母。”折月猜是老国公夫人正要下拜,就被老夫人扶了起来。
“好孩子,让老身好好看看你。”老夫人仔细打量着折月的眉眼。
“母亲可别吓着折月了。”崔夫人上前
“哎哟,你看我都老糊涂了。”老夫人牵着折月的手,下人们立马在老夫人的旁边放了一把椅子。
老夫人:“刚刚说话的这位就是你婆母。”
老夫人:“你的婆母和公爹都是温良的人,不必怕他们。”
“这位是你的修安大哥的媳妇。”一个肤如凝脂的女子向前走来,长得极其温柔,好像看到了江南湖边的杨柳。
“嫂子。”折月一一拜见了各位长辈。
“你大哥今日出公务去了,小妹千万不要怪罪。”宋珠从旁边的侍女手里接过一个檀木盒子。
“这支簪子本来是见面礼的,现在就当是赔罪了。”宋珠把这支黄金流苏簪子插到折月的发簪上。
老夫人看着和睦的一幕笑出声来:“如今修谨也成婚了,我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是落地了。”
“纸鸢,把我准备好的见面礼端上来。”
老夫人旁边的侍女应声,端着托盘走到折月的身前,折月在崔修谨的示意下,小心翼翼地掀开绒布。
里面是一套漂亮的珍珠头面,珍珠头面常见,但是这样每粒珠粒都圆润匀净的实属难得。
“谢谢祖母。”折月看着这套头面甚是喜欢。
老夫人慈爱地点点头:“喜欢就好,这些东西就该你们年轻人戴着好看,送到我这倒是折了这珍珠的光辉。”
崔夫人见众人都送了礼,有些迟疑地让贴身丫鬟拿上来了一个古朴的木盒。
“我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要送你,惟有这一尊玉佛,我在护国寺供奉月余,望你和修谨平安。”
“谢母亲。”折月尊敬地双手接过玉佛。
老夫人皱眉,脸色有些不好看,不咸不淡地说道:“你日日潜心礼佛,府中应酬总是推托。我也不盼你八面玲珑,只是必要的命妇聚会,总该到场才是。”
崔夫人面色一僵,低下头,眼眶有些红。
“母亲,这也是瑛儿的一片心意。”崔大人忍不住开口维护自己的妻子。
老夫人看了看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眉宇间添了几分不耐:“这般喜庆光景,休要哭丧着脸。”
崔夫人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又回复之前恬静淡漠的样子。
崔修谨握住折月端着玉佛盒子的手,轻声说道:“母亲的心意,我与月儿已经知晓,定会虔诚供奉。”
崔夫人点点头,笑容有些勉强。
老夫人转头,慈爱地拍拍折月的手:“等会留下来,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一顿饭。”
老夫人有些看不上崔夫人这个儿媳妇,此时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不再看她。
纵使国公府的人都比较友善,第一顿饭和大家一起,折月吃得也不是很尽兴。
回到清竹轩,崔修谨拉着她的手走到屋内。
“担心你吃不好,特意让张娘子给我们开了小灶。”
折月看了他一眼,没想到眼前的人这么细心。
崔修谨担心正堂的场景吓到了她,坐在旁边解释道:“我母亲性子怯懦不得祖母喜爱,也不爱交际,惟爱礼佛。往后你若得闲,便陪她一同前去;若是有事不便,推辞便是,她不会怪罪。”
折月喝了一口手边的桂花羹,她闺中时就有听闻崔夫人深居简出,爱礼佛的传闻,倒是没有很惊讶。
“夫人,府里管账的安嬷嬷求见。”春雪从外头走进来。
崔修谨皱眉:“让她在外面等会,夫人还在用膳。”
折月接过侍女端着的茶盏漱了漱口,用素帕轻拭嘴角:“让她进来吧。”安嬷嬷是国公府的老人了,她这个新妇,还是得给几分面子。
一个年纪约莫四旬的妇人出现在门口。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挽着规整的圆髻,仅用一支乌木簪牢牢固定,点缀些许暗色珠翠。手上只戴了一只素银镯,估摸着是多年的旧物,磨得温润发亮。
安嬷嬷提着厚厚的一箱账本,向折月行礼:“老奴见过二少夫人,夫人安好。”
“嬷嬷快快请起。”沈折月连忙上前扶起她。
此时崔修谨的贴身小厮安鑫走到了屏风外:“二爷,大理寺那边……”
折月立马会意:“既是有事,你先去吧,我自己同安嬷嬷商量就是。”
崔修谨本还想再留一会,听到这句话,只能起身,暗暗心酸,这是一秒钟都不想和他单独呆在一块吗,眼里有些失落。
察觉到气氛微妙,折月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可能有些生硬,放缓语气说道:“忙完了早些回来,我等你一同用晚膳。”
崔修谨矜持地点点头,温柔地开口:“若是晚了,夫人不必等我。”
沈折月心想,那肯定是不会等的。
崔修谨看了一眼安嬷嬷,独自离开了房间。
内室只剩下折月和安嬷嬷,桌上的午膳已经被下人撤走,重新恢复了整洁。
安嬷嬷打开箱子,拿出厚厚的一叠地契:“夫人,这些都是二爷的产业。”
“国公府虽然明面上没有分家,但是二爷院子里的账已经都是单独走的了。”安嬷嬷仔细地给折月介绍起来。
折月这才发现,崔修谨这厮是真的有钱啊,长街上兴旺的产业竟然小一半是他手下的。
“嬷嬷,你可得再帮我一阵子。”折月会理账,但是突然这么多还是让她有些力不从心。
“夫人可以从清竹轩的账管起,底下铺子的,我慢慢带夫人去实地看看。”安嬷嬷和蔼地笑着。
“那就劳烦嬷嬷了。”折月听到可以出去,嘴角瞬间飞起来了。
大理寺。
崔修谨刚踏进去,王校尉就像看到了救星般迎上去。
“大人您可算来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穿着官服的崔修谨,脸色威严,丝毫不见在沈折月面前的柔和。
“大人,这小女子从早上就一直在外边击鼓鸣冤,说是要状告户部侍郎之子周毅,强抢民女,春闱舞弊。”
最后四个字,王校尉说出来都直冒冷汗。
“那周毅人呢?”崔修谨整理整理衣袖,往公堂走去。
“还未追捕。”
崔修谨脚步一顿:“那还不快快把将嫌犯拿来拷问。”
王校尉嘴里苦涩:“大人,我们是去周府拿人了,但是那周通不放人啊。”
“还有这种事。”崔修谨脚步一顿,返回门口翻身上马。
“既然那周通不放人,那我亲自去逮捕周毅。”
大理寺的侍卫跟在崔修谨的后面,一群人朝着周府赶去。
“爹爹怎么办,大理寺来抓我了。”周毅听到下面小厮的传报,吓得在地上起不来。
“毅儿不要害怕,有为父在,谁敢抓了你去。”
“老爷,这次来的人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
周通眼神不解:“就算是大理寺少卿又何妨,怎能凭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说几句,就要把我儿抓去。”
“这大理寺少卿是如今国公府的崔二爷,永清县主的丈夫,少爷和永清县主有过节,怕是。”
“竟然是崔修谨那个纨绔,他也敢查春闱这件事。”
“我看他这探花郎也是来得不清白。”
“要查春闱,我看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周通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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