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州城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敲打着柳枝胡同低矮的屋顶,顺着破损的瓦片漏进屋里,在墙角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油灯的光在潮湿的空气里摇曳,将涵涵伏案抄写的侧影投在斑驳的墙上,显得格外单薄。阿班坐在一旁,打磨着一批新送来的铜扣。
突然,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打破了寂静。
“砰砰砰!砰砰砰!”
力道很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促。
涵涵吓得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她惊恐地看向阿班。
阿班的心也猛地一沉。这个时间,这种天气,谁会来?
“桂娘!开门!快开门!”外面传来一个粗嘎的男声,是黑皮!
阿班迅速对涵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我去看看。”他起身,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问:“谁啊?这么晚了。”
“少废话!阿班,开门!疤爷有急事!”黑皮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阿班深吸一口气,拉开门栓。
门刚开一条缝,黑皮就带着一身雨水和寒气挤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湿透的汉子,都是疤爷手下的打手,眼神凶悍,雨水顺着他们的蓑衣和头发往下淌,在地上留下肮脏的水渍。
“疤爷呢?”黑皮劈头就问,目光锐利地扫过屋里。
“疤爷不是在货栈吗?”阿班稳住心神,答道。
“货栈没人!”黑皮脸色难看,“东家那边出事了!急召疤爷过去!我们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想着他会不会来这儿交代事情!”
东家出事了?阿班心头剧震。是御史动手了?
涵涵已经吓得站了起来,脸色惨白,紧紧攥着衣角。
“疤爷来过一趟,交代了誊抄账本的事,然后就走了。”阿班尽量让语气显得茫然,“没听说要去别处啊。”
黑皮烦躁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目光再次扫过桌面,落在那些摊开的账册和涵涵刚抄了一半的纸上。“账抄得怎么样了?”
“还……还在抄。”涵涵的声音细若蚊蚋。
黑皮走过去,随手翻了翻涵涵抄写的部分,又看了看原来的账册。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妈的,这节骨眼上……”他低声骂了一句,忽然抬头,盯着涵涵,“桂娘,疤爷最近有没有交代你别的?比如特别的东西放哪儿了?或者,有没有生人跟你接触过?”
涵涵拼命摇头,眼泪都快出来了:“没……没有……疤爷只让抄账……别的什么都没说……”
黑皮又看向阿班。
阿班摇头:“我一直都在这儿帮忙,没见生人。”
黑皮显然不信,但他现在更着急找到疤爷。他冲身后两个打手使了个眼色:“搜一下!看看疤爷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东西!”
两个打手立刻开始粗暴地翻找。桌子被推开,杂物被踢到一边,床铺被掀开……
阿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副本就藏在床下那块松动的地砖下!虽然有伪装,但这样粗暴的翻找……
涵涵已经吓得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一个打手走到床边,用脚踢了踢床板,又弯腰看了看床底。他伸手进去,胡乱摸索着……
阿班的手悄悄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如果被发现……
就在这时,另一个打手在墙角矮柜后面,踢到一个硬物。他弯腰捡起来,是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木盒,不大,但很沉。
“黑皮哥,你看这个!”
黑皮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几锭雪花银,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被雨水浸湿了边缘的纸条。
黑皮展开纸条,就着油灯昏暗的光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操!”他狠狠骂了一句,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怀里。“走!去码头!”
“黑皮哥,找到疤爷了?”一个打手问。
“别问了!快走!”黑皮语气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恐慌。
他们不再理会阿班和涵涵,像来时一样,匆匆冲进雨幕,消失在黑暗的胡同里。
门被风吹得来回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雨水斜扫进来,打湿了门口的地面。
屋里一片死寂。
阿班走过去,关上门,插好门栓。他回到桌边,看着瘫软在椅子上的涵涵,又看了看被翻得一片狼藉的屋子。
“他们……他们找到什么了?”涵涵抬起头,哆哆嗦嗦地问。
“不知道。”阿班摇头,心里却翻江倒海。那个木盒,那张纸条……黑皮的反应说明,那绝对是极其糟糕的消息。东家出事,急召疤爷,疤爷失踪,黑皮找到的线索指向码头……
“码头……”阿班喃喃道。
“我们……我们怎么办?”涵涵抓住阿班的袖子,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账本……他们会不会再回来搜?”
阿班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黑皮现在急着找疤爷。如果一直找不到疤爷,他就会接过这条线上的控制权,那他一定会再回来毁掉账本。”
他看了一眼窗外,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涵涵,”他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听着,我们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东家出事,这条线上的人都会像没头的苍蝇,要么疯狂逃窜,要么互相灭口。我们必须尽快把这里的消息送出去。”
“怎么送?外面……外面都是他们的人……”涵涵的声音充满绝望。
阿班也在想这个问题。直接去找何翯?他不知道何翯现在在哪里。而且,外面风雨这么大,疤爷的人可能正在四处活动,风险太大。
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堆被翻乱的杂物上,那里有他打磨好的铜扣,还有一些准备用来伪装的普通物件。阿班迅速从怀里掏出那份之前写好的、一直没机会送出的竹纸密报,揉搓塞进一枚打磨好的、中间被特意留出空隙的铜扣里,然后用特制的胶泥封好口。这枚铜扣看起来和其他的没什么两样。
“这个,”他将那枚特殊的铜扣递给涵涵,“你贴身藏好。万一……万一我们走散了,或者出了什么事,想办法找到盒盒把这枚扣子给她。”
“盒盒?”涵涵有些惊讶。
“对。她也在连州,她的名字现在是这么写。”阿班拿过桌上的笔,在废纸上快速地写写“何翯”两字。“看明白了吗?看明白就烧掉。”
涵涵紧紧握住那枚铜扣,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却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她看着阿班,用力点了点头。阿班连忙将废纸烧掉。至于账册的证据,只能到时候告诉何翯叫她派人自己来搜了。
突然,一阵更加粗暴、密集的拍门声再次响起。阿班和涵涵的心同时一紧,黑皮居然回来得那么快。
“开门!快开门!”是黑皮的声音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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