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殊仿佛读懂了她的眼神,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你可是我座下道童,在外行事自然要你出面打理,若是事事亲历亲为,不叫人看了笑话去。”
乐秋咬着后槽牙,认命地走上前,抬手叩响了那扇木门。
门环落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间传出老远。
但仔细观察眼前的房屋让她微微愣住。
这是一处简陋的院落,外墙虽矮旧,却能看见墙上绘着褪了色的太极阴阳图,门口还挂着一面斑驳的铜镜,檐下挂着几串干枯的艾草,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像一座小道观。
她回头看了一眼明殊,压低声音不确定地问了一句:“这不会……就是你清玄师叔的道观吧?”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门后站着一个约莫六十岁上下的老头,花白长发胡乱盘在头顶,道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腰带系得歪歪扭扭,脚上趿着一双布鞋,鞋面还沾着干泥,整个人瞧着不修边幅,说句不恭敬的,颇有几分街边老乞丐的风范。
他眼神有些浑浊,目光直直落在乐秋脸上,表情带着几分被打扰了的不悦。
“有什么事?”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没跟人说过话了。
乐秋刚要开口解释,身后已经传来明殊带着惊喜的声音。
“清玄师叔!”
老头眉头一皱,视线越过乐秋的肩头,落在后方那个一身墨色道袍、满身金玉配饰的青年身上,神色从疑惑转为嫌弃。
明殊却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与长辈重逢的亲近:“师叔,师傅托我来拜访您,有意请您重回山门执掌阵法道统——”
“滚!”
老头不等他说完,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然后“砰”的一声,门被用力甩上了,合得严严实实。
门板险些撞上明殊的鼻尖。他下意识往后仰了仰,整个人僵在原地。
隔着门板,还能听见清玄师叔骂骂咧咧的声音,中气十足,哪有半分方才的模样:“早说不回去了!老头子我一个人清清净净过日子,你们怎么跟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还追到西山来,扰我清修!”
明殊的嘴角抽了抽。
他转头看向乐秋,又看了看旁边的江夜白,表情难得空白了一瞬。
“……师叔以前脾气很好的。”他干巴巴地补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
乐秋试探着又叩了两下门环。
门内传来一声更响亮的怒吼:“说了滚!再敲门把你们腿打折!”
乐秋立刻把手缩了回来。
三人面面相觑,在门口站了片刻,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
清玄师叔的山门是进不去了,但西山总得查完。
下山之前,明殊依旧恪守此行初衷,循着山间主路仔细探查一圈,可整座西山除了浓重的山雾与微凉湿气,半点阴邪鬼气、怨煞残留都未曾捕捉,看来村中孩童所言的西山闹鬼传闻是个误会,许是有人将清玄师叔认成阴鬼了。
探查无果,三人只得转身下山。
路上还有一个小插曲,江夜白的脚崴了。
当时江夜白在下一个台阶,脚下踩到了一根圆木棍,木棍一滑,她的身体瞬间失去重心,朝旁边倒去,正好是明殊的方向。
明殊的反应快到几乎不像正常人。
他退了一步。
侧身。
让开了。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像是演练过无数次。甚至在他退开之后,脸上还带着几分微妙的警惕,仿佛在防备什么碰瓷的伎俩。
江夜白摔倒的动作顿了顿,那一瞬脸上不可置信、屈辱和隐忍同时交织在一起,但终究还是继续演着,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地上。
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倒是不假,方才确实实实在在地扭到了脚。
江夜白坐在地上,扶着脚踝,微微抽气。
她抬眸望向身前的明殊,长睫轻颤,清冷绝色的面容染上几分脆弱无助,真真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明殊道长,小女脚崴了,怕是自己走不了下山路了……不知可否麻烦你,背小女一程?”
明殊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男女授受不亲。”
他侧过头,朝乐秋努了努嘴:“乐乞儿,你来背。”
江夜白心头一噎,强压下翻涌的戾气,依旧柔声开口:“道长说笑了,乐秋也是女子,身形单薄,怎么可能背人下山了。”
“那就扶着走。”明殊的语气没得商量,“走慢些也无妨。”
江夜白:“……”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江夜白垂在身侧的指尖死死蜷缩,心底冷恨丛生。
乐秋十分热忱,上前直接抬手揽住江夜白的胳膊,稳稳搭在自己肩头。
“你只管把重量压在我身上就行,”她说,语气带着一种让人放心的笃定,“我虽然力气不算大,但扶着你走还是没问题的。”
一手紧紧抓住江夜白搭载肩膀上的手腕,一手扶着江夜白的腰肢。
江夜白看着身形高挑,腰肢却纤细得惊人,盈盈一握,连手腕的皮肤也细腻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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