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前排的景颐,小嘴已经张得极大,眼睛瞪得溜圆!
在金色气浪炸开的瞬间,他颈间的赤玉麒麟锁烫得吓人,体内溯梦之力疯狂奔涌。
他清晰地看到,一个无比高大的玄甲金眸神将,如同撕开帷幕,骤然出现在那方相氏身后,然后融了进去!
原本那个威武的人,气息瞬间变了!变得深不可测,煌煌如天威,那面具下的目光扫过来时,景颐甚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有种被远古巨兽凝视的感觉。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
当那方相氏缓缓转动头颅,黄金四目扫视全场时,景颐看到了他这辈子从未想象过的景象。
广场四周,那些阴暗的角落、廊柱背后、甚至一些观礼者自身的阴影里,无数道极其淡薄的形态各异的身影,被那神目金光照了出来!
有的面容愁苦,有的身形佝偻,有的缠绕着黑气……他们并不像是故事里青面獠牙的厉鬼,更像是滞留人间的、充满执念、病气或衰怨的残魂、地缚灵之类的微弱存在。
在方相氏的神威与那涤荡全场的金光下,这些淡薄的身影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他们大多露出了解脱、释然、甚至感激的神情,身影化作点点微光,袅袅上升,最终消散在夜空深处,仿佛去了该去的地方。
“那是……鬼吗?不,好像不太一样……” 景颐看得入了神,甚至忘了害怕,只剩下满满的新奇与震撼。
原来平常看不到的地方,有这么多东西吗?原来傩仪……不只是赶走晦气,还会送走这些……人?他看得目不暇接,小脑袋瓜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嗡嗡作响。
此刻的广场,在众人眼中,仪式进入了最肃穆、最震撼人心的阶段。那方相氏动作愈发缓慢沉重,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每一次戈盾挥动,都仿佛牵动着天地之力,令人不敢直视,心生无边敬畏。鼓声呼喝仿佛成了应和这天威的乐章。
在屋脊上的两位正神看来,这不过是方相氏履行其神职的一次标准操作。祝融甚至还点评了一句:“清理得还算干净。”
长琴微微点头,他的注意力更多被仪式核心那被激发、正逐渐显化的《鸣岐谱》残卷气息所吸引。
而在景颐眼中,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真实不虚的神迹观摩课。他看到了神降,看到了净化,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冰山一角。
当仪式进入最后高潮,万民齐呼“傩”声撼动天地时,他体内的溯梦之力与这驱邪本源神力产生了最强共鸣!他眼前再次浮现出那熟悉的流光,正从仪式核心的气场中艰难凝聚。
就在最终鼓息、神力开始回撤、方相氏神魂虚影即将消散之际,那戴着黄金四目面具的神影,微微转动头颅。
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投向了侧后方屋脊。那里,红袍火神与白衣乐神并肩而立。
尽管两位正神并未展露全部神威,但那份存在的本质与位格,足以让这位新晋的神祇感应并致以敬意。
方相氏虚影对着屋脊方向,郑重地颔首一礼。随即,玄甲神光收敛,迅速淡去,回归述职。
此番借助大唐国运与除夕傩礼显圣,亦是职责,临行对两位上古正神致意,是应有的礼数。
长琴立于屋脊,夜风拂动衣袂。他亦对着方相氏消散的方向,微微颔首还礼。随即,他不再迟疑,抬手,一道无形无质的清越琴音般的灵力波动,精准地没入广场中心下方。
片刻,两点微光自地底不同方位渗出,如同被琴音牵引的游鱼,迅速飞升至屋脊,落入长琴摊开的掌心。
这是两片颜色、质地略有差异,但气息同源、纹路相连的焦黑残片,比之前所得任何一片都更显古老,上面刻痕深峻,蕴含着强烈的破邪、正音、涤荡之意。
正是《鸣岐谱》中关于以音律镇压不祥、清剿邪祟的关键篇章残页!而且一次便是两片相连的!与之前所得的部分结合,整部古谱的脉络与威能,已可窥见大半。如今,他已得其五之其三。
广场上,仪式已近尾声。方相氏率领伥子童子,沿着既定路线,已将宫中邪祟尽数驱逐至象征性的宫门之外。随着最后一声撼天动地的鼓响和万民齐呼,所有鼓声、呼喝声戛然而止。
风停,火稳。
那笼罩广场的庞大神力场与肃杀之气如潮水般退去。扮演方相氏的巨汉身体晃了晃,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力气,在旁人搀扶下缓缓退场。
景颐还沉浸在方才那震撼的共鸣与看见的景象中,直到李治拉他的袖子,才恍然回神。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爷爷和师父之前所在的屋脊方向,那里已空无一人,但他能感觉到,熟悉的温暖与清冷气息,正朝着凝云轩而去。
“走了,景颐,回去守岁!耶耶说今晚可以玩到很晚!” 李治兴奋地说。
“嗯!回家!” 景颐用力点头,牵起李治的手,最后看了一眼恢复欢腾的广场。
夜色深浓,旧岁在神舞、爆竹与欢庆中逝去。凝云轩内,长琴正对着新得的两片残卷沉思,而祝融则陪着终于开始打哈欠的景颐,说着漫无边际的故事,等待新旧交替的那个时刻。
除夕之后的新年,在走亲访友、吃吃喝喝中飞快溜走。
凝云轩里,长琴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研究新得的两片残卷上。这两片残页焦黑古旧,刻痕深峻,所载并非具体的乐曲,而是一种近乎“道”的阐述,核心在于以音律之正,镇压世间不祥,以清越之声,涤荡诸般邪祟。
其中提及的运用法门玄奥精深,远超寻常乐理。
景颐见师父整日对着一块焦木头沉思,连点心都吃得少了,忍不住好奇,凑过去扒着桌沿问:“师父,这个黑乎乎的片片上写的什么呀?比千字文还难懂吗?”
长琴从沉思中回神,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此乃音律一道中,关乎镇压与传续的法理。你瞧这里,” 他指尖虚点残片上几行极细微的纹路,
“这里写着‘音可化文,文以载道,道传百世而不绝。’音律并非只能入耳即逝,亦可化为有形之文,承载无形之道,跨越时间长河,使后人亦能得闻先贤之正音,明辨是非,抵御邪妄。”
景颐听得云里雾里,感觉每个字都懂连起来不懂”,但他努力抓住关键词:“音……变成字?字……传下去?不让忘记?”
长琴微微颔首,进一步举例:“譬如,上古圣王,将治世之言刻于金简玉版,是为典谟,欲传之不朽。中古贤人,将所思所感书于竹简缣帛,是为诗书,欲泽被后人。近世以来,匠人以木刻雕版,翻印经史子集,使天下识字之人,皆可得见圣贤教诲。
“此种种,皆是以文载道,以有形传无形,亦是一种正音。让那些有益于世且不该被遗忘的道理与记忆,能够对抗时光流逝,长久留存。”
不该被遗忘。
景颐这次听懂了最后一句。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还是不太明白具体怎么回事,但最后一句,他牢牢记在了心里。就像他努力记住梦里的苏叔叔、霍将军,还有师父说的每一句话一样。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李世民崇尚节俭,宫中并未举办前朝那般极尽奢靡的大型灯会,但也不禁止宫人与皇室子弟私下庆祝。
是夜,祝融带着景颐和李治,征得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同意,在数名可靠侍卫的护卫下,登上了长安城的一处城墙。
此处视野开阔,远离宫城核心的喧闹,却能俯瞰部分里坊星星点点的灯火。夜风清寒,却吹不散节日的暖意。侍卫们搬来了几个崭新的孔明灯,还有笔墨。
“来,小家伙们,” 祝融将两个最小的孔明灯递给景颐和李治,“在上头写下心愿,或者想祈福的人,然后点燃下面的蜡烛,看着它飞上天,据说就能被天上的神仙看到,帮你们实现愿望。当然,爷爷也能看到,但爷爷可不负责这个。”
李治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握着笔,在薄薄的灯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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